程嘉鸣说：“衣服。您在群里嘱咐过的。”
明微只好重申：“我真有个弟弟。”
程嘉鸣真诚的点头，十分相信。
明微只觉他表情诡异。
“那直接送到您家？”程嘉鸣问。
“等等，”明微摆摆手，“我真的需要申明一下，我真是给弟弟穿的，并不是什么祭品。另外，需要多少钱？”
太贵她就不要了。
程嘉鸣诚恳地颔首：“社长，我们都非常相信您的话，这些衣服只是出于社员的敬意。请社长务必收下。”
“何况，比起以往的祭品，别墅、洋房、金山什么的，您所指定的祭品，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明微差点没惊掉下巴。原来这群社员这么富有。可恶。
明微说：“好吧，麻烦你了。”
明微坐上了程嘉鸣的车。
车平缓行驶。明微坐在后车座，忍不住问出那个问题：“你们为什么选我做社长啊？”
副驾驶座的程嘉鸣扶了扶眼镜：“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知道，原来你一直在以身饲神主。这种探知精神实在令我们高山仰止。”
明微听不懂，她只听出了两个高考语文考点。有眼不识泰山和高山仰止。
“先说好，我什么都不会，也不知道做什么。可能会耽误你们。”明微坦率地说。
程嘉鸣：“伟人果然是谦虚的。”
明微无语，只好看向窗外，欣赏风景。
车速逐渐慢下来。
透过车窗，明微注意到前方拉起了一道警戒线，交警正维持秩序，武警则抱着枪守在两边。
路口处设置了一道关卡。几名警察和身着白色实验服的研究人员正在盘问、搜查前面几辆车。
司机侧过头说：“老板，前面在盘查，我下车探一下。”
程嘉鸣“嗯”了一声。
明微看着司机下车，走向工作人员，边自然地递烟，被摆手拒绝。两人聊了几句。
过了一会儿，司机返回车内，关上门，带来了消息：“附近路面有一个坑，说是受到某种化学物质的腐蚀。”
明微心想，应该不止司机说的那么简单。果然，司机又说：“可能跟几个月前的失踪实验体有关。”
程嘉鸣：“所以想出这种办法搜查？”
他又笑：“怎么可能搜得出来。那种生物这么危险，应该在死亡率高的地方搜查。”
很快轮到了他们的车。
司机按下了车窗，递出了驾驶证。程嘉鸣将头扭到一边，看向窗外。
明微安静地观察着那个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也看过来，两人视线交汇瞬间，工作人员先愣了，然后说：“是明微小妹妹吗？”
程嘉鸣扭头过来看明微。
明微面无表情地开口：“林叔叔好。”
工作人员笑了：“跟小时候一样，不爱笑。”他直起身子，摆了摆手，示意司机往前走。
车子重新动起来，程嘉鸣有些诧异地问：“社长，你认识他？”
明微说：“几面之缘。”
林逢以前经常上门拜访母亲，管母亲叫“明老师”，还会给明微带好吃的。
那些事情回忆起来满是灰尘气，明微不愿意继续想下去了。
司机帮忙将两只装了衣服的大箱子搬上楼。
明微认真道了谢，等司机下车，走远，她才开门。
啪叽啪叽啪叽。
明微拉开门，犹格早已经背着手，乖乖地站在门口，等着迎接她：“姐姐。”
他身上还套着她的大粉色羽绒服。
穿在她身上显黑的颜色，套在犹格身上就正好，像一朵明艳的娇花朵。就是盯久了眼睛有点受不了，颜色饱和度太高了。
明微想把箱子拉进来，箱子有点重，她用拖的。
犹格歪了歪脑袋，伸出触手，轻轻一拎，箱子飘到半空中。
明微拍了下脑袋，差点忘了小章鱼力能扛鼎。
“哼哼。”犹格得意地扬起下巴，轻飘飘将箱子搬进家中。
“还有另外一只。”明微说。
犹格摇摇头，依旧得意地扬起下巴，背着手，仿佛在等什么。
明微想了一下，恍然大悟，用很夸张的语气说：“哇，小章同学，你超级厉害呀！你力气好大！太厉害啦！”
犹格开心得脚趾像浪一样波动，立刻蹦蹦跳跳地从门外捡回另外一只箱子。
两只箱子放在一起。
明微打开了一个箱子，又打开了另一个箱子。
没想到这群人准备周全。明微只说了要衣服，但是他们还准备了内衣，鞋袜一类的。
明微往旁边瞄了一眼，犹格一僵，立刻闭上嘴巴，将嘴边的衣服拿开，丢进了箱子里。
明微一脸严肃：“这是衣服，不能吃也不好吃。然后，你现在要换上新衣服。”
犹格点点头，动手扯掉了羽绒服。
“等等——”明微转过身，“不要当着我的面脱！”
犹格挠挠头，不理解。啪叽啪叽绕到明微面前，明微猛地蹲下来，将头埋进膝盖里。
“你你你是男孩子你知不知道诶，当着女孩子的面脱衣服超没礼貌的。”明微说。
“礼貌？”
“就是作为人应该遵守的规则。你现在是半只人了，小章同学！”明微埋着头说。
“哦。”犹格似懂非懂，重新拾起羽绒服套上，小心戳了下明微。
明微抬起胳膊从缝隙看了一眼，确认他衣衫完整，她才起身。
“总之，”明微从箱子里翻出几件衣服，塞到犹格的怀里，“先去卧室把衣服换上吧。”
第37章
和小章鱼的第一个冬天：吃吃吃！
明微还担心他换不好，等他从卧室出来之后，明微松了口气。他偶尔也挺聪明的。
犹格啪叽啪叽跑到她面前，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两片羽绒服衣摆像花一样飞起来。 “好看？好看？”他问。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明微一闪一闪的。明微无奈，伸手替他将拉链拉好，抚平拍整，配合地答道：“嗯，好看好看。”
得到明微的夸奖，犹格得意地弯起眼睛，“哼哼。”
这是一只臭美的小章鱼。
臭美小章鱼突然想到什么，表情一收，变得严肃，转身啪叽啪叽跑进厨房。
明微好奇他要干嘛，跟在他身后进了厨房。流理台前摆了一只小凳子，犹格蹦上凳子上，端起两碗面条，又从凳子上跳下来。
他用两根触手端着碗，将碗放在茶几上，筷子、纸巾通通备好。
“明微。吃！”他一脸“我很有用吧”的表情。
明微眨了下眼，和犹格胳膊贴着胳膊坐下。面碗散发着热腾腾的雾气，她抄起筷子往嘴里送面。
面条就是面条味，很素，但是热乎乎的，咽下去心也热乎了起来。明微不觉看了眼犹格。
犹格正眯着眼，心情愉悦，摇头晃脑地咬着面条，特别沉浸。当她看过去时，他的脑袋晃得更明显了。
吃完面，两个人挤在厨房洗碗。犹格负责用布擦干洗过的碗。他擦得很仔细，还要特意举起来对着光晃一晃，直到碗能反光为止。
总共就两个碗，很快就洗完了。
两人冲进卧室，窝进被窝。犹格坐在她身前的两腿之间，明微则绕过他的胸前，将手机搭在他的膝盖上。
床边电暖炉静静散发着热气。毛毯抱紧明微，明微抱紧犹格。一人一半人一起看动画片。
电暖炉细声嗡嗡地叫，动画片播放欢快的片尾曲。
明微的眼皮开始打架。她熄掉屏幕说：“好了，今天就看到这里，你也该睡了。小孩子熬夜长不高的。”
虽然不清楚这句话对于章鱼人适不适用。
犹格乖巧地点点头，泥鳅一样溜进被窝，露出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睛，盯着明微。
“晚安。”犹格小声说。
“晚安。”明微关了灯。
然后就看见黑暗中飘着两颗红色小电灯泡。
小电灯泡直勾勾地冲明微发光。
“你的眼睛会发光。”明微十分惊奇。
小电炮得意地闪了闪。
“哼哼。好看？”
明微认真评价道：“挺拉风的。”
明微躺下。她不习惯面对人，也不习惯面朝里睡。她便侧身，面朝外，背对着犹格，闭上了眼。
躺在里侧的犹格一直没有闭眼，他专心地盯着明微的后颈，那里长着细细小小的绒毛。
他的眼睛不仅会发光，在黑暗中也拥有正常的视力。
明微平稳地呼吸着，应当睡着了。
犹格凑了过去，悄悄伸出触手，想到明微的约法三章，他的触手没有贴上去，只是悬在明微的腰间，虚虚地圈住了她，假装自己抱住了她。
之后，他收回了触手，用额头轻轻地贴上了她的后脊，满鼻子呼吸着属于她的味道，渐渐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