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逃不掉,又推不得,她只好紧紧闭上眼。
“姐姐。姐姐。”他俯下身,冰凉的鼻尖擦过明微的颈肩,令她浑身一僵。
“好痛……好痛哦……”他颤抖着,将脸埋进她的胸口。原本极有侵略性的姿态因此逆转。
他探进她的怀里,极为依赖的姿态,“全身……好痛……”
眼泪一颗一颗浸湿了她的睡衣。
连眼泪都是冰凉的。
明微终于回过神。
“小章?”她失声低喊,犹格应了一声,抬起一张稚嫩清俊的脸。十三、四岁的模样,少年。红着眼眶,委屈得鼻尖也红了,白皙的皮肤一衬托,红得更明显了。
明微不得不承认心软。她抬手揽住了他的背,摸到了两手密密麻麻的吻。
那些吸盘在吮吸她的掌心。怪怪的。
明微又默默缩回手。口头上生硬地安慰:“别哭。”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鼻尖就抵在明微的胸口处,她甚至能感觉出鼻尖的形状。他整个压在她的身上,很重,很有依赖的意味。
他的腹部紧贴着她。微微颤抖,微微抽搐,她能明显地感到他躯干内的内脏在搏动。偶尔能听到内脏之间挤动的滑腻声。
那些看似恐怖的触手,虽然缠得很紧,但是并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它们吮吸着明微的皮肤,像回归到安全的怀抱里,叼着奶嘴,安静地、沉沉地蜷缩起来。
很痛吧。
肯定很痛吧。
肚子上被打了个大洞,心脏也被打穿了。绝对很痛吧。
明微抬起手,迟疑了一下,最终轻轻揽住了他的背。背上的触手们雀跃地去吮吸明微的掌心。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不痛了,”她轻声哄道,“睡吧。”
明微没怎么睡好,触手湿漉漉的,冰冰凉凉的,她浑身像裹上了一层糖浆。明微望着天花板认真地想,不知道他这算不算体寒,能不能调理。
后来实在太困了,迷迷糊糊裹着这层触手又睡了过去。第二天闹钟响了,明微睁不开眼,凭着惯性,伸手狠狠将手机闹钟关掉了。
现在可是伟大的寒假。
然后就是总感觉有舌头在自己脸上嘶溜嘶溜。明微挡住了脸,勉强睁开了一条缝,从缝里看到了一条黑紫色的触手,触手尖儿仍滴着透明质的黏液,垂在自己脸的上方。
“……”差点忘了,昨晚被这家伙抱着睡了一夜。
那也不是一大早就舔她的理由。难道形态变了,物种也变了吗?
为了确认他还记得她,明微喊了一句:“小章。”
“嗷!”他很激动地应了一声。
明微这下能确认了。她移开手,看清了犹格的全貌。清俊的脸暂且不提,他张着大口,滴着黏液的触手,可能是舌头,就这么吊在那里。
两眼兴奋地看着明微。
那种眼神明微说不上来,要说是久别重逢的欣喜,也不至于这么高兴。
他拎着舌头又巴巴地凑上来,抱住明微的肩膀,嘶溜嘶溜地又舔又啃。
尖尖的牙轻轻剐蹭过皮肤,力道越来越重,他嗓子眼发出嗷嗷呜呜的声音。
她非常冷酷地将他推开了。犹格并没有反抗,他坐在那里,眯着眼睛,眼神已有些散了,迷离地看着,或者根本不是在看明微。
明微被这眼神看得惊悚,尤其她这才注意到了犹格的躯干。
几近透明的皮肤,完全能看到躯干里的每一处内脏。那些内脏长得很奇怪,黑紫色的,表面布满了凸起。
明微仔细看了两眼,终于后知后觉。
内脏一般是光滑的。
除非他躯干里塞满了触手。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人机明微教你高情商“别”字安慰法。当有人向你吐槽期末考试好烦啊根本背不完,请说:别烦;当有人向你抱怨考试考砸了好想哭,请说:别哭;当有人想倾诉那一团乱麻的恋情说好想分。请说:别分。你,学废了吗? [太阳镜]
犹格:[撒花](虽然听不懂但好像很高深的亚子)
第47章
这是一根伤心触手。
明微还在沉思的时候,犹格又吐着舌头巴巴地凑上来。明微一巴掌糊住了他凑过来的脸。
嘶溜。
手心被他舔了一口。
亮晶晶的液体顺着掌纹滴下来。
明微蹙了眉,想收回手,又怕他凑过来舔自己的脸,一时不知该不该收。
这时犹格稍稍偏头,张嘴就轻轻叼住了她的大拇指。尖利的牙齿陷进皮肉,在刺入和不刺入的边缘。
明微一吓,不敢扯回来,怕一扯反而会伤到自己。
他抬起了眼,眸子的浓黑像是被搅浑了,无法聚焦,迷离地望着她。
一种看美味食物的眼神,又不大完全像。她并没有感受到怪物的杀意。
怪物大概也有些迷糊。
他含住明微的手指头又舔又咬,但始终没有真的咬下去,只是很痴迷地、黏糊糊地,嗷嗷呜呜地叫。
明微很清楚,以他的咬合力,随时都可以取走她的大拇指。她此刻心脏跳得很紧,但精神上意外放松。
潜意识里笃定他不会伤害她。
“不许咬。”明微冷静地说,带着一种教训的口吻。
犹格的眼珠子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张大了嘴。最外层牙齿还滴着唾液。
明微快速收回了手,又扯了扯腿:“还有松开我的腿。”
犹格歪了歪脑袋,脑袋上的触手跟着簌簌地落到一边,无辜地垂下。
明微以为他没听懂,刚想重复一遍,他忽然举起了手。手在空中停了几秒,断了线一样又垂了下去。
明微不明所以。
他便瞪眼看向缠在明微腿上的触手,眉头皱得用力,好像要恐吓走那些触手。
缠在她腿上的触手们稍稍圈紧了,明微直觉不对,忽然一股大力拖得她惊叫,整个人缩到了他身下。
眼前是他透明的胸膛。三角形的心脏还在搏动,隔着层薄膜的皮肤和她贴贴。
“泥嚎!”心脏说。
明微没有回答它,她感觉现在不是讲礼貌的时候。
重要的是,她明明是让他松触手,为什么他反倒把她拉到了身底下。比最开始的姿态还要过分。
“嗷。”犹格委屈地叫了一声。
明微感到腿上又来了几股力,一会儿松,一会儿紧,就好像这腿上的十几根触手在打架,你挤我,我挤你。
明微沉默了一会儿,问:“你的触手控制不了了?”
犹格长长地“嗯”了一声,听上去很委屈的样子。
正常来说,他不该身体还没长好的时候,就来找明微。
可是他忍不住了。
太痛了。
他担心明微讨厌他,嫌他难看。
太痛了。
他每天都想着这件事,想得触手都胖了几圈。
太痛了。
需要妻子的抱抱。
于是拖着这副没有长好的身体,来找明微。现在触手们各有各自的想法,不听他这个主人的指挥。
但触手们都有一个共同的想法:
和妻子抱抱。
明微自认为她的心脏很强大了。
只是控制不了触手而已,都是小事。
“你别动,我来。”明微说着,上手抓住了缠在小腿上的一根触手。
触手很肥,富有弹性,表面沾满了黏液。她的五指陷进了肥软的肉,手指挤压触手发出黏腻的声音。
太滑了,她加上另外一只手。
触手配合地松开了,在她手里扭动着,像一只泥鳅。
明微去掰第二根触手,第一根触手趁机去蹭她的脸,一下又一下,很亲昵,也很痒,搞得明微没办法专心了。
她抓住那根调皮的触手,缠到了犹格的人形手臂上:“管住它。”
犹格眨眨眼。
有的触手很配合,有的触手就很固执。任由明微怎么掰,哪怕掰下来了,也会重新缠上去。
这时候明微会选择给它两巴掌。
挨了巴掌的触手便会丧丧地缩回去。
终于把腿上的触手清理干净了。明微将挂满了糖浆的腿拉出来,迫不及待下床想去浴室清理干净。
有触手依依不舍地牵住她的衣角,却被另一根触手拍了下去。
明微彻底洗了个澡,换了另一套干爽的睡衣——只要不出门,睡衣就当常服穿。
她刚推开浴室门,卧室那边传来重重一声,是重物坠地的声音。
她回到卧室,果然是犹格从床上掉了下来。犹格用胳膊支起上半身,摔得疼了,仰起头泪汪汪地看着明微。
他脑后的触手向明微伸出手:“姐姐……好痛……”
明微一阵无奈。
她上前掐住了犹格的胳肢窝,想将他拖到床上去,但是现在的犹格不比以前的小孩犹格。
别说他现在身体和触手之树融合在一起,就算他没有背着重重的触手,明微也不见得抱得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