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报的小厮惊讶于她的到来,跑了来回,带蒋芙去了沈听南的闺房。
开门的时候,沈听南正局促不安地站在屋子中央,美目里饱含歉疚。
“芙芙……”
蒋芙道:“张闵。”
张闵从屋顶跳了下来。
小厮瞪大眼睛:“你是何人!怎会……”
沈听南低头:“你要让他打我,就打我吧,是我……”
蒋芙道:“把这个丫鬟捆上,打包送进沈府柴房。”
月桃猝不及防被捆,练武十载,连还手之力都没有。她震惊地被蒋芙塞了窗台上擦灰的抹布进嘴里,然后抽了两下脸。
“为虎作伥,怎么打你都不冤枉。”
小厮懵懂带张闵找柴房,屋子里只剩下蒋芙和沈听南两个人。
沈听南不解她的来意,温柔询问:“芙芙,你这个时候来找我,还……还捆了人,是有什么事吗?”
蒋芙道:“我找你能有什么事?不就是为了借你的光,去参加能露脸的宴会吗?”
沈听南眼神闪烁一下:“你不要说这种话伤害自己,我清楚你不是那种人。”
蒋芙道:“我就是那种人,所以明天你就得带我去参加人很多的宴会,越多越好!”
沈听南攥紧了帕子:“这太过突然,我没有受邀,而且你娘她不是……”
蒋芙脸上笑意全无。
她冷冰冰道:“沈听南,你确定你要跟我提我娘?”
“昨天是我迁怒于你,我娘的死错不在你,但是你绊住了我,没让我及时回家,如果我早一点回去,说不定就能阻止我娘自尽。”
她逼近一步
:“沈听南,你害死了人,你要怎么赔我?”
沈听南后退几步,抵在桌案上:“我……我并非……”
“如果我把昨日一切说出去,你说,崔元香会怎么看你,别人不信,但她从头到尾参与其中,品一品就知道你是什么用意了。有一个人见到了你的真面孔,就会有第二个人,第三个,第四个。到时候,你这大齐第一美人的称号,还能不能留住?你还有没有好前程?”
沈听南回手捡起绣盘里的剪刀,双眸发红指她。
蒋芙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想杀我?张闵在,你就杀不了。他喜欢你不错,但是他永远不会为你杀我,说不定我反抗过头,直接把你杀了,他还能帮我埋土。”
剪刀惊惶落地,在地上弹得换了角度,卡在地板缝隙里。
蒋芙讥讽扯开嘴角,反客为主,走到床边检查卫生:“我今晚住你这,明天我就要去参加宴会,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须带我去,不然你就准备好一把火烧了你那美好前程吧。”
说完,她甩了鞋子,外衣也没脱就躺到沈听南的床上。
沈听南坐在地上哭了好久,最后认命地起身,去拿纸笔写信。
第4章 拉你下水。
蒋芙躺在床上合眼休息,在心里演练明天要做的事。
渐渐的,她睡着了。
烛台前,沈听南每一笔都格外用力,不知不觉字写出了戾气,只能团纸重写。
而把她逼到这个程度的罪魁祸首在床上安眠。
……倒也没那么安。
蒋芙在哭,嘴唇颤动着张和,似乎在说些什么。
沈听南觉得是个反向抓取把柄的机会,悄无声息走到床边。
只听蒋芙说:“娘,你在哪?为什么不来我梦里?”
沈听南嘴里泛苦。
她轻轻把蒋芙垂落的手放回榻上,用被子盖住。
就听她的吧。
芙芙如今没了娘,总要恨点什么才能活下去。
不知她家中是何情况,以及,她今日所作所为是为了什么。
那个丫鬟,她此前没见过,看神情她们主仆之间也不相熟。
沈听南往砚台里又倒了些水磨墨,把给公主的信重新誊写一遍,装进信封里。
总之,蒋芙无非是想为那天赏荷筵宴上出的丑报仇。
这次她不会挣扎,她想看到什么,就让她看见。是她有错在先,应该还债。
蒋芙这样急的要求,换做别人是异想天开。
但不知怎的,她手中还真有一份邀请,都是皇亲贵胄,为了避免是非,本不想去。
现在,却要与公主说还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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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芙一觉睡醒,脑中空洞混沌,意志却比以往坚定。
她坐起身,被子从身上滑落,床脚摆着一方托盘,里面装着素雅的裙装和头面。
她低头看自己身上穿的,还是母亲在世时给自己做的新衣裳。一时眼睛又有些发酸,没来得及反应,眼泪就已落在膝上。
她深呼吸,把衣服一层一层脱下来。
沈听南从外面进来,见她醒了,浅笑着与她招呼:“芙芙醒了?可有什么想吃的?时候还来得及,可以给你现做。”
蒋芙第一反应是冷淡对她,但是想到自己还有求于她,硬是挤了笑出来。
“不必,宴会上会有吃食。”
沈听南勾唇迈进屋子:“我知你何意,不必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今日洛郡公府上设宴,为一个特别的人,我原本不想去的,不过你既然有意,我便带你一同去玩一趟,见见新的人。”
蒋芙道:“多谢听南了。”
沈听南微笑承受,看着被她翻动过的衣服:“既然不吃什么,不如我为芙芙梳妆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