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扉回直起身，翻找了一下，才发现李灵一的外套掉在了床下边。
地上不脏，外套没沾什么东西，他捡起来，抖了两下，拎住领口拍拍袖子才递给李灵一。
李灵一接过外套，也不多在意外套掉地上，穿上就抓起头发匆匆挽两下从手腕上咬下发圈扎好头发。她顺了顺自己的头发，拿出手机看了下，好在没有在脖子上留下痕迹。
她穿好衣服后挎着包就要离开。
陈扉回跟着她一起走在她身旁，李灵一侧目，陈扉回淡声开口，“我送你回去。”
“不用那么麻烦，我打车。”
李灵一想也不想出声阻止，头都没抬。
“你打车不也要等吗？时间来得及吗？”
陈扉回这二连问下来，李灵一沉默，陈扉回顺势将她的挎包接过，“走吧，我送你。”
陈扉回的腿长，一迈步领先李灵一半个身位，他先去开车，留她站在门口看手机，问着廖静怡她妈走了吗？
“你妈才走，刚才我劝她再留会，她不愿意，现在估计去你那里了。”
廖静怡发来前方战报。
“嘀——”
李灵一抬头，这次陈扉回换了一辆车，和之前见到的宝马不一样，款式更加酷炫沉稳，线条流畅，车牌上的标是四个圈，副驾车窗缓缓下来，陈扉回在看她。
坐在车上，李灵一和陈扉回都没说话，车内安静得不行，陈扉回让她连蓝牙可以点歌，李灵一却没心情操作听歌，婉言拒绝。
车开到盛世花苑不远处的地方，在共享单车路口这，她让陈扉回停下，自己走回去。
“不送你到楼下？”
陈扉回手握着方向盘，扭头和李灵一对视，李灵一却一本正经点头，“对，就在这里，剩下的路我走过去”。
陈扉回扯扯嘴角，睨了她一眼，食指在方向盘点点，他有些烦，懒声道，“李老师，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有事不会是有人来查岗吧？”
语气尖锐又自贬难听。
他和李灵一又没光明正大的关系。
陈扉回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浓眉挤在一起，蹙眉间神色愈发不耐，他啧了一声，低头看向方向盘，手搭在车窗，最后扭头。
没名没分的醋最酸。
李灵一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释，拿好包解开安全带，她一言不发下车，陈扉回听到动静回头。
陈扉回薄唇紧抿，夜色深重，路灯的光投下，分割出明灭光线，他抬抬下巴凝视不远处的李灵一，低眉，眸底情绪被遮盖，说不清到底在想什么。
李灵一挎着包站在路边和陈扉回四目相对。
天已经黑透了，外面有风卷起她的刘海，李灵一的脸也有些看不清楚，身躯融入黑夜，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她眼底的情绪很复杂，犹豫为难都有，各自挣扎，眼底有一些神采，如同暗夜的寒星。
陈扉回轻呵，从喉间挤出来的讽刺，本只是自嘲，但在空寂的环境下异常明显，李灵一唇也抖了抖，似乎要说什么，光被脩地熄灭，最后都只剩下一片决绝。
她开口，算是和他解释，但也像敷衍，“不是，但这确实不太好说。”
李灵一关上车门。
才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人声。
“李灵一。”
她回头，却在路边那块停共享单车的地方和站在一辆小黄车前的林前瑾对视。
看样子她刚下车，才把小黄车停好。
林前瑾和她对视，目光又落在还停在路边的奥迪Rs7，显然是看见她从这辆车副驾驶下来。
李灵一顺着她的目光也去看陈扉回的车。
车尾贯穿灯流转，在黑夜中沉稳又炫酷。
林前瑾想要上前，去看车主模样，才走两步，车开走了，只留下一道背影。
“你从是谁的车上下来的？”
见到车走，林前瑾才收回视线，让李灵一站在原地先别走，随后快步走到李灵一身旁质问。
李灵一挎着包，本想说同事，最后还是不咸不淡开口，“朋友的。”
“你哪个朋友开这种车？这个得一百多万吧？”林前瑾想到刚才见到的黑车，虽然没具体看到样子，但只是一个轮廓就足够窥见不少的价格，加上奥迪的标，她是怎么都不信李灵一的话，下意识反驳。
“那您觉得是谁的？我男朋友的？”
李灵一说完，扭头去看林前瑾，她却只是怀疑地看她，倒半信半疑，“那是你男朋友？”
没想到林前瑾真的会往这里想，李灵一摇头，弯起唇角，人在无语的时候想笑，陈扉回怎么可能是她的男朋友，“您想多了。”
二人见面倒是没掐架，好像之前的林前瑾的怒骂和她的冷淡都是假象，二人只是饭后出来散步的温情母女。
林前瑾默不作声，不与李灵一争夺现在的口舌之快。
李灵一知道她妈没面上的那么平静，真正爆发的后续还得等到了出租屋才能聊。
在进小区的时候，林前瑾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在进去后，环顾着小区的楼栋，被李灵一带着到了她租房的位置。
李灵一开灯，自己换了拖鞋，扭头看向林前瑾，“妈，你别换鞋了，这里没多的拖鞋，剩下那双是我舍友的。我明天直接拖地。”
林前瑾瞥了李灵一一眼，“怎么了？你现在还要拖地，你和房东一起住吗？”
“不是，同事。”
林前瑾左看看又看看，李灵一站在客厅，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
等林前瑾将厨房和卫生间看完，李灵一也没说话，林前瑾亦步亦趋跟着李灵一走到她的卧室，路过何琴卧室关上的门后，林前瑾问道，“这是你舍友的房间？”
“嗯。”
“她在里面吗？”
“没，她这周有事不在。”
李灵一现在唯一可以庆幸的就是何琴没在屋内，听不到自己和林老师的争吵，不会打扰她的周末。
因为何琴妈妈的生日在这周星期六，何琴早在这周星期三就已经定好了高铁票，打算回到省城为母亲庆祝生日。
“妈，你来找我是什么事情？”
李灵一给林前瑾搬了一个椅子，让她坐下，自己坐在床边。
"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在出租屋还要拖地，你在家我喊你干过这些活吗？你非要出来租房子？我是真的不懂，李灵一，家里是缺了你什么？缺你吃了？还是缺你喝了你非要离开吗？"
“我这是合租，工作一周一次，这周轮到我而已。您是来和我讨论怎么养我痛苦的话题？如果这样，那我无话可说，您也可以回去了。”
李灵一和她对视，说完却低头看这自己的床单，这才发现在一小处多了一条黑色水笔划痕，应该是她蹲在地上写笔记的时候笔盖没盖好导致的。
这可以洗干净吗？
现在还来得及吗？
林前瑾眯眼顶着低头的李灵一，她皱眉，语气也重了起来，“我们现在也可以不谈你租房子这事，你出去才多少天？你自己说说，半年不到吧，交了一个家里人都不知底细的男朋友，你觉得你做的对吗？”
李灵一和她对视，她刚才坐在陈扉回的车上就在想二人遇见，林前瑾会怎么和她说话。
她有很多应对的办法，想说好多话，憋在心里几乎将她燃烧。
但现在，和林前瑾待在一处，她已经被燃尽，她才发觉自己已经变成了草木灰般的平和，她反问，“怎么才算对？”
第32章 热可颂 男朋友
此言一出, 林前瑾不可思议，“李灵一，你是怎么好意思和我说这种话的？”
“妈，我们不能好好说说话吗？”李灵一抬头, 和林前瑾对视, “我不是你的学生。”
“李灵一，你听听你现在的话, 什么叫不能好好说说话？我真的对你很失望。”林前瑾抿唇, 指着她的鼻子, “不是我不尊重你, 你尊重我了吗？”
李灵一反问，“不是您让我谈的恋爱吗？”
她轻飘飘一句话彻底让林前瑾憋着的火气发泄出来。
“是, 你是该谈恋爱，但不是让你随便找个人谈。”林前瑾扶额，她站起身, 拿出对学生的那一套说话, 当了几十年的老师，她下意识盯着李灵一怒道, “你得找个让我们放心的，得找个让我们觉得可以将女儿托付给他的良人，而不是不知底细的阿猫阿狗。”
“……”
李灵一摇头，“这是我自己选的, 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来, 你把你男朋友的照片给我看。”
林前瑾说道。
李灵一见她伸手，一副不见到人誓不罢休的样子，显然林前瑾是非要见到人。
问题是，李灵一去哪里现找其他男人的照片。
在林前瑾的注视下, 李灵一没动。
“来啊，给我看看，你自己选的男朋友有多好。”
李灵一只好慢吞吞拿出手机，看似在翻找照片，实际上给陈扉回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