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来想去，唯一可以联系到，现在就可以提供照片的，也只有他。
“发张你的自拍行吗？”
“？”
一个问号，什么都没多说，但却好像是在嘲讽李灵一——“你在说什么鬼话？”
李灵一顿了顿，还以为陈扉回是不愿意，她也知道刚才算是伤了陈扉回的面子，但此时林前瑾还盯着，她也不能和打字他解释，正打算去小红书找网图。
下一秒。
“要哪种？证件照还是随便自拍？”
“你现拍一张。”
陈扉回发了一张自拍照。
李灵一点开。
陈扉回在车上随时一拍，没多大的神情变化，耷拉眼皮，眼圈微微泛红，额前的头发乱了略带潦草，她将手机面对林前瑾。
“这是我男朋友。”
她没把手机递给林前瑾，只是给她看，语气认真诚恳。
很明显看得出来不是随便找得骗人图片，甚至看得出来是才拍的。
林前瑾眯了眯眼睛，认真打量陈扉回的自拍，李灵一很快息屏，将手机拿在手上。
她吸了一口气，“那你告诉我，你那个男朋友在哪里工作？一个月赚多少钱，有没有五险一金，在城里有没有房子和车子？他可不可以给你舒适的生活？”
林前瑾一连串的问题问下来，结尾一个上扬语气的嗯，随后停顿等待着李灵一的回答，但如她猜想的那样没得到回复。
为此，她继续说着，语气自得，“你知道什么？你从小到大，哪样不是我和你爸爸给你把关的？你小学初中高中，哪个学校不是最好的学校？你大学的专业是不是我和你爸爸为你选的？如果不是我们，你以为你现在可以当得了这个附小的老师吗？”她想到什么，“你说说，你自己可以做好吗？”
“那是我自己愿意的吗？”
李灵一脩地出声，“我初中不想去二中，您却非要安排我到那里，因为那里有你同学，你可以随时知道我的情况。”
她在学校干了什么，哪科目的作业没做得好，上课的表现，上午发生的事情，晚上到家林前瑾就知道。她和谁玩，她的交友权利也被剥夺。林前瑾信奉“唯成绩论”，必须得要和成绩好的玩，如果成绩好的和李灵一交往过密，她会拜托李灵一的老师委婉劝退李灵一的朋友，不要耽误影响李灵一的学习状态。不是她的问题，但其他人还是对她退避三舍。
李灵一开始还会和林前瑾抗议诉说着自己的不满，但发觉她我行我素，身边的朋友还是一个接着一个离开，不和她玩。
她只有廖静怡这一个说得上话的朋友。
只有她，林前瑾看在同事女儿面子上，不会阻止她和李灵一日常交往。饶是如此，林老师还是会对廖静怡略有微词。
高中，按照林前瑾的说法，她终于将心思放在学习上 ，改邪归正走正道了。
林前瑾冷笑，“说到这，李灵一，我要不是当时托人让你去二中，还不知道你每次放学都去玩，你还找借口说是老师补课。”
“我不想回家，我不想回家做那么多的练习题！我也不想听你对我的埋怨，埋怨我不够好，说你同事带的孩子有多好!”
时至今日，李灵一再一次说出她的想法，和当年一摸一样的话，让林前瑾面沉了下来。
当年的李灵一她视为叛逆，现在的李灵一她觉得不懂事，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在和父母闹，她不理解，她做的这些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李灵一，“你怎么还是这个想法？如果当时你没那些题，你还可以到池中吗？”
她仰着头，一锤定音，图穷匕见，说出今天找李灵一等我目的，“你赶紧和刚才那个男的分手，我和你爸会给你介绍更好的。”
“我不要。”
李灵一冷着脸，“妈妈，我这里只有一个床，肯定睡不下两个人，您回家吧。”
她的这个逐客令让林前瑾又气又伤心，她深呼吸，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低垂着眼皮凝视着李灵一，她往外走，“好好好，李灵一，你以后不要哭着来我和你爸。”
李灵一没做声，起身默默给林前瑾开门。
林前瑾瞪了她一眼。随后没好气离开。
听见大门关上的声音，李灵一站在窗边的位置，注视着林前瑾的身影出现随后又像是小圆点般的消失。
等人走后，她安静坐在椅子上想起来自己读书的往事。
“你喊我发照片要做什么？”
陈扉回的消息将李灵一拉回到现实。
李灵一这才想到自己要和陈扉回解释今天突然离开的缘由。她打字删删减减，最后凝缩成几句话。
“我不想被人介绍相亲，所以谎称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我妈妈今天就想来看看我说得是真是假，然后我才比较急离开，她追问我，情况紧急就借了你的照片。你放心，我后面会解释我们‘分手’的，不会给你添麻烦。”
那边没答复，李灵一再三保证肯定不会影响陈扉回的日常生活，事急从权，如果他有什么要求，她都会尽量弥补的。
她才发完，陈扉回视频电话就打来。
“今天你走得那么急是因为你妈妈来了。”
她一接电话就脱口而口就是对不起，陈扉回的声音响起，不像是质问，脸上也没生气的意思，自然的语气让李灵一讷讷应了一声，她摸摸脸，“当时情况比较着急。”
“所以你刚才不是故意的。”陈扉回盯着李灵一。
“不是，我只是，不太好说。”
李灵一犹豫。
她以为会在小区门口遇上林前瑾，但没想到在路口就遇到了，还好林前瑾没看到陈扉回的正脸，不然她还真不好编下去。
毕竟陈扉回这个车这个条件，她还得和林前瑾掰扯。
只是现在糊弄过去了，后续分手后怎么和林前瑾他们说自己不想去相亲。
“原来真有人查岗。”
他正在走路，背景似乎是在小区，一会黑一会亮，陈扉回的声音喃喃，李灵一没听见，“你刚才说了什么？”
“唔，我想问，假装你这个男朋友还需要做什么？还有其他我要配合你的地方吗？”
陈扉回问，上电梯，思忱，接着补充，一本正经，“毕竟我们现在还没‘分手’。”
在电梯信号不好，“分手”这两个卡顿。
李灵一有些意外，没想到陈扉回会是这个反应。
她看得出来，也感受得出来，陈扉回在她离开的时候是愠怒的。她以为会因为这事和陈扉回结束他们之间的关系。
虽然知道分开不可阻止，她难过又遗憾，但李灵一又不能将自己的家庭说出来。有些事情，不能和其他人说。更何况，是家庭比她优秀太多的陈扉回。
她难以启齿。
陈扉回指纹解锁开门，“欢迎回家”电子女音响起，他开门进屋灯全亮，一直晦暗的脸也清楚起来，他低头拖鞋，手机顺手搁在鞋柜上。
“不用，我已经解决了。”
李灵一不想再麻烦陈扉回。
“你家装修挺好的。”
她看到了陈扉回那边的装修，客厅的大灯照着，和自己上次看到的他卧室色调风格差不多。
李灵一随口一说，也是想和陈扉回换个话题。
“这样。”
陈扉回身形顿了顿，轻笑挑眉，然后掀唇邀请她，“你想来我家吗？”
“啊？”李灵一正起身站好打算去床上睡着，闻言有些怔愣。
她不太想。
去陈扉回的家？
酒店见面不就行了。
“你不是觉得我这里装修得还行。”
陈扉回睨她一眼，“我房间的床也挺不错的，你可以来感受感受。”
“……”
第33章 热可颂 酒吧
李灵一抬抬下巴, 陈扉回话里的暧昧暗示她怎么可能不懂，她回答不算是拒绝，"如果有机会的话。”随后将视频挂断。
她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将手机甩在一边, 拍拍自己的脸颊, 栽倒在床上。
床是软绵绵的，李灵一将脸埋进被子, 沉重的心也变得软绵绵起来,
应付林前瑾足够使她身心俱疲。
手机上传来新的消息, 李灵一点开。
陈扉回发来一条定位信息。是他家的地址。
“等你。”
李灵一打了一个哈欠, 困意来袭，她回了一个“嗯”随即上下在微信随意翻动, 见没有多的红点出现，退出微信。钉钉也没新的消息。
她随意刷了两条视频，正巧是asmr助眠视频, 听着手机里的口腔音, 她松散力气将手机握在手里，不知不觉头靠在枕头上一歪, 眼皮合上睡了过去。
***
李灵一接廖静怡的电话时，时间才到九点五分。
“你怎么接的这么快？”
廖静怡奇怪问道。
一般这个时候，李灵一还在洗漱，今天倒是一秒就接下, 没有缓冲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