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装迷情] 《下山》作者:伴夕生【完结】
简介:
贞元十三年,碧云山。
化名为横波的神霄郡主姬钰负剑下山,随身一个包袱,一把染血的断刀,一方十余年不见天光的木匣,以及一把也叫做横波的剑。
同时,一封写着“钰儿下山,剑指玉京”的信也乘着春风飞往了万籁俱静的西北边陲。
半月后,江南。
一只莹白如冷玉的手探出栏外,进京赶考的沈归棠感受着风的流向,轻勾唇角:“西北的风已经开始喧嚣了,我们也该启程了,别让我们的老朋友等太久。”
染血的断刀背后是江湖两派埋藏数年的恩怨情仇。
陈旧的木匣尘封着王朝更迭白骨之下的历史隐秘。
寥寥几字的书信点燃了苦寒边塞噬骨燃血的烽火狼烟。
而亡命遗孤与镇南罗刹的相逢,则是这江南春色中最不期而遇的故事。
自此,明月永坠、神霄不存,黄沙卷上白玉,恶鬼拈花一笑:
“好戏开场,邀诸位共赏。”
小剧场:
小少爷:他留不住她,就像如画的江南从来留不住西府海棠。
温庭兰:吾与神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沈归棠:纵然她有未婚夫,我也认了。
采访:请问姬小姐是如何赢得三位优秀男士的芳心?
横波:……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热心市民罢了。
表面:山上磨剑十余载的剑道天才×一朝入局天下惊的新科探花
本质:没头脑×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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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已出人物判词:
阮望舒:
心比月皎,身似萍摇,魂消断刀处,却悄悄。
姬瑾:
进授抚顶长生,退全臣子之忠。余薄棺孤冢,吞却心事千万重。
(???):
满庭芳,媚骨香,朱颜对镜点绛。
昨夜霜,彻心肠,难撼折戟银枪。
汤汤,鸳鸯清泪两行。
主角:横波 沈归棠
一句话简介:山上磨剑十余载,一朝入局天下惊
立意:苦尽甘来
第1章
横波已经将自己关在屋子里三天了,柳氏好几次想去看看都被清虚子拦了下来。
柳氏心下不忿:“你这个师父不疼孩子,我这个做师娘的去心疼。”
清虚子不理会她的埋怨,垂首望向碧云山下薄薄的一层积雪,捋了捋长须:“这雪,终究是要化了。”
柳氏看不得老头子这一副故弄玄虚的样子,撇撇嘴顾自去厨房做横波那丫头最爱的银鲫了。
碧云山坐落于中州和江南道交界之地,每年春回之时,绿妆覆上白云,远远望去仿佛一片连绵的碧玉,因此得名碧云。
此时正值三月,外面景色好不动人,横波却一人枯坐于自己的木屋之中。
面前的木桌上是一把包裹在布帛之中的漆黑断刀,血迹在刀背上蜿蜒又干涸,像是朱砂寥寥几笔勾勒的花。
这把刀名叫聚峰,是横波的师姐阮望舒的佩刀。
如今,刀断人亡。
阮望舒是于三月前的一日下山的,她在下山前找到横波:“阿钰,师姐这次下山估计回来的时候山脚下的桃花都开了,给你偷偷带桃花酿可好?”
横波还在生气,只把头转过去,不肯理她。
阮望舒无法,只得走近把横波的头拢在自己怀里,细声安抚:“乖阿钰,师姐这次是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待我回来就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横波的脸埋在阮望舒的怀中,便没有看到那张永远含笑的脸庞此时却尽染悲伤与决然。
但是横波知道自己动摇不了阮望舒的决心,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于是,在某个料峭的冬日,一人一刀就这样在横波的目送中,下了山。
然而,三月后,横波等来的不是香甜的桃花酿,而是一把染血的断刀。
轻轻摩挲着聚峰的刀背,横波想,我该死缠着不让她去的,师姐那么疼我,如果我还像小时候一样撒泼打滚,师姐肯定会留下来的。
可是,她拿什么理由去留她呢?
碧云山上好像人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除了自己。
师父要教新上山的几个小萝卜头子习武,师娘要照顾一大家子的饮食起居,师姐也有自己不得不下山的理由。
那自己呢?彻骨的悲伤过后,横波心下只剩一片茫然。
“要是实在想不通,就去看看你娘吧。”身后突然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横波回头去看,清虚子略显佝偻的背影逆着光立于屋门口,阮望舒的死讯显然对他打击也是很大,仅仅三日不见,横波却觉得他好似老了十岁不止。
见横波点头,清虚子喟叹一声,又缓步离开了。
第二日,横波收拾了些许干粮,便独自踩着细软的雪去了山那头。
不像山这头还有几个孤零零的木屋,山那头却是什么都没有。
然而横波知道,这山头上不是什么都没有,这里有她娘亲。在这里,风是娘亲,水是娘亲,五感所及都是娘亲。
即使在十三年前,在那个被鲜血和火光惊醒的夜里,她的娘亲便已彻底抛下她了。
傍晚,横波带着一只还泛着土腥味的陈旧木盒回来了。
柳氏担心了一天,见孩子好好地回来了,拉着她的手眼中含泪道:“乖孩子,这世上没有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横波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一揽裙摆,就地跪下,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头。
柳氏看着眼前长跪不起的人,这才注意到横波手中的木盒,整个人如遭雷劈,“钰儿,你这是要干嘛啊?”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你娘她,她不需要你如此…”说到最后,她甚至已嗫嚅着再说不出话来。
因为她知道,自三年前横波以先天剑体迈入地阶后,她便已随时可以下山了。
清虚子虽然早有预料,此刻却也是满目沧桑,他不看地上的横波,只望向山那边的中州,“你既已下定决心,不日便下山吧。只望你时刻记着,碧云山上,我和你师娘永远等着你。”
得了清虚子的话,横波这才起身。
柳氏已然双眼通红,横波不忍见她伤心,像小时候一样抱住她的腰故意用脑袋在她衣裙上蹭。
柳氏拿她没办法,只得收拾起伤感的情绪拉她先去吃饭。
这几日,柳氏做的都是横波最爱的菜,横波不是看不出她坚强之下的难过。只是她既已决心离开,再怎么安慰都是徒劳,何况……她也不会说话。
没错,她是个哑巴。
即使如此,七日后,这样刻意营造的平静也终于化为了泡沫。
山上的积雪彻底化了,而在山上整整生活了十三载的横波也下山了。
一个包袱,一把染血的断刀,一方十余年不曾见过天光的木盒,以及临行前清虚子交给她的,曾经属于她娘亲的,一把也叫横波的剑。
只是,她以为从此之后便是穷然孑立,却不知随着她一同离开的还有碧云山上清虚子亲自寄出的一封书信。
这封信乘着乍暖还寒的春风,飞越青山绿水,也跨过黄沙长河,迎接过朝露初阳,也驻足于暮景残光,终于沿着摇响的古道到达了西北关隘。
……
红日升起又落下,漫天的烟霞中,一只布满老茧的手轻轻展平这小小一方信件。
信上只一段话:“钰儿下山,剑指玉京。不求得助,但望相护。”
没有署名,没有来处,但他毫不迟疑,只因为,他等这一天,已经太久。
望着眼前自收到信后已伫立良久的男人,一儒官打扮的文士摇了摇手中附庸风雅的扇子。
他回首眺望这满目的迢迢黄沙,心下暗叹,在这西北戈壁困了整整十四载的风终于是要卷回那天上白玉京了。
只是,究竟是黄沙铸梯,还是白玉化粉,犹未可知。
突然,巍峨如高山的男人动了,他将信递与火烛之下,看着它一点点被火焰舔舐殆尽。
他转身,迈着沉重又轻快的步伐走出军帐,周围劳作的将士都停下手中的活计与他行礼,然而这次,他却丝毫没有停顿,直至走到营地中间。
他扫过面前一张张或茫然或忐忑的脸,与记忆中鲜活年轻的面孔遥遥对应。
边塞的狼烟染白了他们乌黑的发,却蒙不住渴望的眼,西北的风磨皱了他们光滑的皮肤,但吹不灭燃烧的灵魂。
他们或许已经形销骨立,却永远铁骨铮铮。
他一撩衣袍,单膝跪下,眼中映照的不是他们被岁月消磨的形体,而是依旧炽盛的信念:“十四年了,不会更久了。”
……
碧云山高耸入云且山路崎岖,即使横波自幼习武,也花费了两三日才到达山脚下的碧云镇。
然而此刻才是横波最为茫然之时,自五岁上山算起,这已是横波这十几年来所到达过的最远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