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惊喜,但她是从什么时候学会的?
谭迎川恍然发觉他真的并不完全了解他的昭昭。
他喝完粥,拨通黎惠的电话。
……
叶书音最近确实有些忙,她在大厂的面试结果出来了,意料之中的高分通过,HR通知她尽快办理入职,由此,她变得比以前更忙。
白天在公司在学校忙,晚上回了家在谭迎川身上忙,忙到自己舒服完倒头就能睡着,偶尔被他折腾的太累时中途就能进入梦乡,然后被他恶狠狠吻醒,动作蛮横异常,他也就只能在这个时候跟她不讲理一些了,她会瓮声瓮气地求他,叫一些平常不会叫的,难以启齿的称谓,第二天一早再从他怀里悄悄离开,周而复始。
这个冬天,宿舍已经不再是她常住的地方了,被谭迎川哄着骗着睡到他家里。
重新在一起生活的滋味原来是这样的,几年前的记忆依旧清晰,房间里多了枕边人,做任何事都有了人商量,不会再独自去超市添置油盐酱醋,床上用品,可以依靠的不再只有自己。
临近期末,他们俩其实都有各自的任务,艺术学院忙起来全国飞,哪里有展去哪里,谭迎川的导师又是个天马行空惯了的人,喜欢带着他走南闯北,他也很少有间下来的时候。但只要他们俩不忙肯定会凑在一起,她在谭迎川这里度过冬至,吃到了谭迎川包给她的冬至饺子,他说这个冬天不会冻耳朵了;又和他一起度过腊八节,元旦,迎来2023年和北方小年,南方小年……
陈钰涵总是发微信念叨,自己一个人住那么大宿舍,开空调都觉得奢侈。叶书音说她电费照常交,陈钰涵摆手说可别,就是发发牢骚而已,凭什么谭迎川一来独守空房的人就变成了她!可恶的男人夺走她香香软软的叶书音!
和谭迎川之间的关系周围很少人知道,陈钰涵就是其中之一,她早猜到的,也并不觉得惊讶,甚至还很支持,尽管她并不知道他们还没有真正在一起。
有时候叶书音也享受这种支持,当她每晚感受到谭迎川带给她那些招架不住的凶狠和无尽的温柔,在雪夜中聆听着雪粒敲打在窗柩上发出的细小声响和他的呼吸和心跳,在每个晨起时从他臂弯中醒来,会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仿佛他们是生活了很久的夫妻,他们的生活就应该这样——
像幸福地生活在家里一样。
这个词汇对她来说遥远又陌生,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家,跟谭迎川一起。
可事实就是这样,谭迎川太好了,给了她很多踏实感,她重新掉进温柔乡里,依恋着谭迎川一个人为她撑起的“家”。
她想,就这样吧,先这样……就让她在这个家里多待一会儿,别去想别的,就当它们都不存在。
但陷入温情的时间一久,的确会忘记其他任何所有,只是忘记并不代表消失,它依旧存在。
学期末的时候,导师让叶书音和她一起监考本科生的专业课考试,考试结束后两个人在送卷子的路上聊天,她知道叶书音找到实习单位这件事,也明白这是学院里给每个学生规定的任务,但更明白她这学生是个认真的,做什么都会投入满分的热情,也没准儿实习完就会被领导发现才能,然后给她转正,她相信叶书音有这个能力。所以她很喜欢很欣赏叶书音,做项目开讲座,只要能带上她就一定会带上,带着她见老师见朋友,心底里还是想让她读博。
叶书音对这件事模棱两可,没说同意也没拒绝。
读博考验耐性,她心静不下来,尽管有谭迎川给她撑腰,给她托底,他会像从前那样包容接纳她,但依旧静不下来,心里压着很沉的东西,暂时没有办法从自己身上尽数卸掉。
不知道哪一天才会改变,她等了很多年没等到那个契机,所以一直放任它在心里滋长蔓延变成荆棘,她越是等,荆棘越是浓密,她越是怕。
到现在,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在一直等待那个合适的时候,还是因为害怕触及过去才没有释怀。
*
秋学期结束,京宁已经临近2023年的春节,节日气氛很浓厚,各处都张灯结彩。
陈钰涵总是嚷嚷着再来一次绝不读研绝对要去工作,她真害怕自己毕不了业,论文一次又一次被拒,实验结果也不理想,焦虑到不想学习,每天假装坚强,私下却跟叶书音说想要赶紧放假。
学院发放假通知那天,陈钰涵几乎是立马扔下手里的活儿飞奔到宿舍收拾东西,这破课题是一点也做不下去了!等14天寒假放完再回来还是一条好汉!
她收拾东西,叶书音也在一边收拾东西,只不过她是在收拾电脑上的东西,陈钰涵真是服了,“你不回家?”
叶书音下意识想到谭迎川的那个“家”,他研一放假比他们研二的早几天,照理说早该回家过寒假的,但到现在也没订票,不过他有车,自驾也说不准。她摇摇头,敲键盘的手停下,“我申请留宿了,感觉时间太紧张,弄课题不够用。”
陈钰涵:“……”
“学校会停暖气的,也没有热水。”陈钰涵理所当然地说:“住谭迎川那儿呗,他过年回家吗?”
叶书音略显茫然地说:“不知道,应该会吧。”
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过过春节了,上一次是高二,他们一家和谭继成谭迎川一起。
其实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他今年不会回家过年,会在这儿陪着她。
谭迎川家里人多担心他她是见识过的,无论是他姥爷,还是他妈,应该都不能接受谭迎川过年不在他们身边。或许是失去过,那种滋味真不好受,叶书音很明白家人有多重要,她并不想,也没权利剥夺谭迎川在家人身边的日子。
这个时候,叶书音心底隐隐约约冒出一些悲凉,谭迎川的世界里也并不是只有她,她矛盾地享受着谭迎川带给她的温情,并告诫自己先这样,以后怎么样再说。可在预想到不会每日每夜感受到这种温情时又被孤独这种情绪缠绕住,纠结的想要依赖谭迎川却不敢完全依赖。
不是不相信谭迎川,而是不相信自己。
所以当谭迎川知道她申请了留宿,提出让她住到家里去时,叶书音无措地拒绝了。
彼时他已经放假三天,在家里待了三天,这三天里他置办了很多年货,但有些东西他拿不准,需要等叶书音跟他一起去买,结果却听到叶书音的拒绝,是这段时间的甜蜜让他也太沉溺了,他竟不知该如何反应,沉默几秒,问:“为什么?”
“我有论文要做。”
什么破理由,连像样的理由都懒得找,谭迎川被这短短几个破罐子破摔的字气到了,没去看她,隔了半天,从鼻腔闷出一声带着气音的笑,不想跟她吵所以说:“你在宿舍没热水没暖气,连饭也吃不好,到家里去。”
叶书音口不择言地说:“热水你给我烧,饭你给我做吗?”
她就是不想看到这个局面,不愿谭迎川因为她而放弃家庭,即使用“放弃”这个词太过于严重,但她不想看到任何一个家庭受伤害了,她会慌乱,会有不好的情绪,她知道自己会这样,但无法控制,这是她潜藏在自己心里,任何人都不知道的一种对自己,对谭迎川的应激保护。
这种应激保护在和他分手时也曾出现过一次。
谭迎川转头看她。
这应该才算得上争吵,从前那些针锋相对都算不上。
谭迎川感受到她身上真正的刺。
“我就是不愿让你这样。”叶书音垂着头,表情不算好,像朵含羞草一样,甚至他都没碰她,她就把自己缩进了花瓣里藏起来。
谭迎川听懂了,他不再感到生气,解开安全带,把她抱到驾驶座上,一只手搂着她的腰,一只手横过蝴蝶骨按在她的后脑勺上,“东西我都买的差不多了,缺什么今天一起补上。”
叶书音张开唇轻轻呼吸,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缓一些,“知道。”
“缺什么要是不好买就跟我说,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开着。”
他确实是要回一趟家的,回家当面见见黎惠,或许也要去见见谭继成。
当年的事他都知道,在叶书音发来录音向他摊牌之前他就知道,只是不愿承认。他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一天又一天拖,一直在想到了那会儿再说,其实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自认为自己是个会隐瞒的高手,却忘了纸兜不住火。
“自己要按时吃饭,有空就给我打电话打视频,我一定接。”谭迎川偏头亲了亲她的耳朵,像叮嘱需要费心的小孩一样交代,“昭昭,自己在家好好的。”
“以后有我在,有那个房子在,你不用出去住。不管你怎么想,不管我们怎么样,那里都是你的家。”
作者有话说:
下章见啦!!下章还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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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破防/第二十九集
2023年冬,除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