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中有一男一女,年轻的女子拿着团扇坐在花园的石凳上,男子站在她身后手里捏着山茶花,为女子簪花。
明黛瞧着画中人的相貌,隐隐猜到这是明远和梅榆,她的亲生父母。
画作角落写着宣治五年,夏,七月七日,她想起先前魏钦和自己提过,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明远夫妻的日子。
原来有关他们的事情,她也记得如此清楚。
明黛心里泛酸,眼泪汪汪地看着魏钦,难怪他这几日散职后总待在书房,原来是为了给她准备这幅画。
“怎么哭了?”魏钦捧着她的脸,指腹拭去她眼角划出的泪珠,低沉的声音异常的柔和。
明黛吸了吸鼻子,扑进他怀里,死死地环抱住他的腰:“魏钦,谢谢你。”
魏钦眉梢微抬,放下手臂,拍着她的肩膀,他无法让人起死回生,只能想办法尽力弥补她心中的遗憾。
明黛很喜欢他的礼物,这是她收到的最有意义的一样东西。
“是吗?”魏钦往后腰倚着书案,低头看她。
明黛认真地点点头,不过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但是那些珠宝我也是喜欢的。”
“都喜欢!”
她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她只觉得自己现在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魏钦唇角也带着笑,心尖绵软,他所做的都是为了一刻罢了!
心念一动,望着彼此,一个俯身低头,一个仰头送上红唇,柔软的唇瓣触碰在一起,一股满足的感觉溢满胸膛,气氛缠绵,情生意动。
两人沉溺于彼此的爱意中,就连一向敏锐的魏钦都忽略了逐渐加重的脚步声,他手指将将挑过明黛长袄的衣扣。
“对了,那个我院子的花圃……”
陈愖兴奋地拿着图纸爬回二楼,脑海里还在描绘着自己对院落布景的畅享,手掌贴到紧闭的书房门上,开口说话,手里动作不停,往里推门。
一道开门声传来。
电光火石间,魏钦突然清醒,眼眸闪过微光,拉开两人的距离,转身,将明黛拉至身后,遮盖严实,他反应十分迅速,动作利落干净,一气呵成。
陈愖半只脚踏进书房,对上魏钦不太好看的脸色,脚步迟疑,本能地定在了原地,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再看屋里已经没有明黛的身影,他也没看到她下楼啊!
他目光搜寻,终于在魏钦身后看到一块绿色衣角,一瞬间心中明了。
魏钦不耐烦地发出一声:“啧。”
陈愖连忙捂住眼睛:“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猛地收回脚,再帮他们关好门,飞快地溜下楼,他这一套动作不比魏钦方才的反应慢。
明黛从魏钦胳膊旁探头出来,盯着门看了两眼,歪头瞧魏钦。
气氛诡异又尴尬,还有些好笑,明黛红扑扑的面颊鼓了鼓,还在他们还不曾怎么样呢!
“新宅子里他的院子是不是离正院太近了?”魏钦垂眸看她的小脸,把她从身后拉到身前来,抬手帮她理好有些凌乱的衣襟,慢悠悠地说道。
明黛长睫扇动,点点头:“我也这样觉得。”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发生什么事情了?”
陈愖挑起门帘出了船舱, 寒风凛冽,他拢了拢身上的氅衣,问甲板上的护卫。
护卫拱手, 恭声道:“陈先生,是隔壁船上传来的动静。”
陈愖看向隔壁的船只, 那是条装饰喜庆的送嫁的喜船,此时已是深夜, 船上的船工小厮们举着火把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两条船挨得近, 时不时有声音传来。
“……肯定还在船上, 仔细找。”
“真是废物, 这是沭阳县府, 小姐人生地不熟的,一个姑娘能去哪儿?”
“要是找不到人, 误了婚期, 得罪了钱家,你我都没有好果子吃!”
新娘没了?
“有趣, 有趣,那是谁家的船?”陈愖瞧了一会儿,感叹两声, 他随口问护卫。
“是扬州府城甄家的。”护卫回道。
“长淮盐号?”陈愖想了一下。
得到护卫肯定的回答, 陈愖回了船舱前厅。
“魏肃生, 宋廉, 外头好大的热闹,你们不去看看?”
陈愖走进厅堂,正首两把圈椅, 分别坐着两个男人,年长一些的穿着飞鱼服, 眉眼间蓄着戾气,另一位年轻一些的男子身着黛色道袍,面容冷峻,一双平无波澜的长眸淡漠疏冷。
“好啊!”宋廉起身掸了掸衣袖,随口道。
而那位名叫魏肃生的男子显然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不感兴趣,他站起来,身姿高大颀长,准备回自己休息的客舱。
“无趣。”
陈愖撇撇嘴,不管他,拉着宋廉回到甲板上,一起看好戏。
魏肃生绕过圈椅后的屏风,从前厅后门出去,出门便是一条回廊,两侧是客舱。
他所住的客舱临近船尾,是左侧倒数第二间。
他走到舱门前,手指刚刚触碰到门板,眸光突然变得锐利逼人,他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门前赫然多了湿漉漉的脚印。
这一串小巧的脚印从他门口径直通往船尾甲板,他微微挑眉,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推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