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肃生额角微微作痛,他又重复了一遍,再喊她:“甄小姐。”
这才看到她转身。
她看到他似乎还觉得稀奇,魏肃生抿唇,关窗回了舱内。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明黛走到门口,门就从里面开了,她扶了一下额头上的细布,仰头看魏肃生。
她那冻得发红的手指格外的惹眼,魏肃生收回目光,眉梢微扬:“有什么事?”
“不是你找我吗?”明黛懵了一下。
“……”
魏肃生: “没有。”
真奇怪!明黛在心中腹诽,既然他没有事,那她回去了,她刚准备抬脚,又顿住,觑着他的脸色,把另一只手递到他面前:“给你。”
她红彤彤的掌心坐着一只小巧的雪狮子。
魏肃生定定地看着她。
明黛莫名有些紧张,垂下眼帘,他的手臂自然的垂在身侧,什么都还没有做,她脸先红了。
她咬了一下唇瓣,故作镇定地伸手握着他的手腕,轻轻的把雪狮子放到他温热的手掌中,指尖若有若无地刮了一下他的掌心,宛若羽毛轻拂湖面,激不起千层浪,只余水波微微荡漾。
魏肃生指节微颤,他确定,她是故意的。
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
魏肃生没有拆穿明黛的小动作,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明黛也在悄悄地观察着魏肃生。
仔细端详,这人相貌当真出色,面庞冷峻如寒玉, 五官线条流畅,眉骨深邃, 长眸宛若鼻梁高挺,薄唇紧闭, 脸色没有一丝变化。
明黛惴惴不安, 怎么和自己想得不一样, 他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莫不是她想错了?
明黛摇头, 肯定是他没有领会她的意思!
明黛紧张地咬了一下唇瓣, 淡淡的唇色泛起嫣红,她偏头轻咳一声, 手指勾了鬓边碎发挽到耳后, 白皙娇嫩的耳廓染了羞红,她软声说:“雪狮子送给您, 这是我亲手捏的。”
魏肃生的眼神从她带着羞意的小脸上掠过,眸光一顿,她生得漂亮, 哪怕一身男子装扮, 如此娇态竟也不违和做作。
他手心干燥温热, 冰凉刺骨的雪狮子在他掌心慢慢融化, 雪水沁凉湿润。
魏肃生眯了眯眼,她想做什么?
明黛在闺中时,前来求娶的郎君数不胜数, 被人追捧讨好惯了,她想要什么从来都不需要她主动开口。
这还是她头一回求人帮忙, 有些抹不开面子,又担心万一他不答应该怎么办?毕竟感情也是有深浅的,让他帮忙找哥哥的事情也不好办,不如……
不如让他更喜欢自己,到时候他应该不会拒绝她的请求吧,明黛眼睛一亮,只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这时四娘端着食案从后舱房过来:“小姐该喝药了。”
四娘将衣裳送到洗衣房后,去厨房为明黛煎了药。
明黛趁机离开,笑盈盈地对着魏肃生说:“那我先回舱房了,等会儿明儿再来找您玩。”
她说完就跑,准备回房认真谋划一番。
四娘担心天寒,药汤会凉掉,快步走来,路过魏肃生屈膝朝他福身,并未多做停留。
很快廊道中只剩下魏肃生一人,魏肃生看了眼手中的雪狮子,轻哂一声,找他玩?
倒是新鲜。
他抬起手臂,将雪狮子举到眼前,这雪狮子捏得胖乎乎的,不见霸气之态,反而憨态可掬。
魏肃生单手合上门,转身将雪狮子放到桌案上的漆盘中,坐回书案后,拿起笔,又看了一眼雪狮子。
客舱内炭火烧得旺,想必过不了多久,那雪狮子便会彻底化成一滩雪水。
*
四娘得了明黛的吩咐,次日天未亮便将她唤醒。
明黛蜷缩在衣箱中,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
她打听到魏肃生每日卯正左右下船,估摸着卯初时分就起了。
这会儿他应该要用早膳了,她担心来不及,连忙从箱子里出来梳洗。
此刻天色灰暗,但船上却是灯火通明,等到明黛赶到膳厅时,魏肃生已经用完膳了。
魏肃生一边和陈愖说着话,一边阔步走出膳厅,看到明黛,他脸上明显闪过意外。
明黛款款走到他面前,笑容明媚还带着几分稚气可爱,娇滴滴地喊他:“魏郎。”
魏肃生幽深的眸子盯着她,嘴巴紧紧地抿着,她叫他什么?
他身后传来一道轻笑,明黛歪头看过去,方才她全部注意到放在魏肃生身上,这才看到陈愖。
这还是陈愖第一次与明黛正式见面,他拱手作揖,直起腰身,细长的眼眸不着痕迹地上下打量她,挑了一下眉,慢悠悠地说:“膳厅内备了早膳,勉强糊口,还望甄小姐不要嫌弃。”
明黛欠身还礼说:“静照先生谦虚了,船上肉蔬瓜果一应俱全,厨娘厨艺又精湛,每一样餐食我都喜欢。”
她话是对着陈愖说的,眼神却是望向魏肃生,细布遮住额头,衬得她本就漂亮的眉目越发精致,熠熠生辉的眼眸仿佛会说话。
魏肃生侧目道:“你先下船等我。”
陈愖应声,又朝明黛微微颔首,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