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彩头是什么?”
萧持想了想,随口道:“若是谁输了,就要答应对方一件事。不许反悔。”
翁绿萼点头应好。
全然不知,这个赌约之后会催生出怎样让她心烦意乱的少女心事。
第86章 番外二 青梅竹马if线
翁临阳与萧持在翁绿萼十三岁那年的夏天与她告别,远赴前线。
东夷人野蛮嗜血,老皇帝不舍得他的亲信军队去前线赴死,却又不得不做出些举动来安拂沸腾的民怨,便将主意打到了雄州军的头上。
隔壁的萧叔叔、阿兄,还有哥哥,还有许多她不认识的,但或许曾经在街道上与她擦肩而过的年轻人,都毅然决然地加入远征的军队,离开了雄州。
翁绿萼的视线落在那盆烟笼紫牡丹上,那是萧持去年送她的生辰礼物。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能让这样一株娇弱的牡丹平安无虞地到达雄州,又在秋日绽放。
杏香见娘子又在望着那盆牡丹发呆,和丹榴挤眉弄眼了好一阵,凑过去用气音低低地道:“娘子定然又在想萧郎君了。”
这几年萧家姐弟与娘子来往密切,杏香她们渐渐也和萧持熟络了一些,与此同时,她们耳朵里也听到过不少风言风语。
但从前她们觉得娘子还小,对那些流言嗤之以鼻,但如今么……
快要满十四生辰的少女身量纤细柔软,如三月岸边的杨柳,露出的半边侧脸莹润如玉,静静坐在那儿发呆的样子都美得不像话。
丹榴拍了拍她:“不许胡说。”
她们是贴身侍奉娘子的人,心里都这么想,要是嘴上没个把门儿,让别人察觉出什么,对娘子来说,那可真是无妄之灾。
她又看了一眼坐在秋千上的翁绿萼,把杏香拉得远了些,低声把其中的道理掰碎了给她说清楚,杏香捂住嘴,圆眼里流露出几分后怕。
“好姐姐,我再也不胡说了……”
杏香只是单纯地看脸,觉得娘子和萧郎君在一起的样子很养眼。
相比于时常不着家的兄长,反倒是隔壁家的萧郎君陪娘子玩儿的时间更多。人家不用习武,不用读书?怎么萧郎君就能抽出空陪娘子去她想去的地方,给她送来想要的花种?
而且,萧郎君虽然总爱臭着一张俊脸,嘴又刻薄了……呃,不止一点,但他对娘子很好。
娘子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都是笑着的。
丹榴低声道:“咱们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就好了。若真有什么,也该是别人主动,咱们娘子清清白白的,可不能被外边儿那些脏的臭的给沾上了。”
杏香听了连连点头,是这个道理。
翁绿萼靠在秋千上吹了会儿风,觉得有些冷,提了提身上的藕荷紫轻罗披帛,把那盆陪着她晒了好一会儿太阳的烟笼紫牡丹搬到花房里。
这间花房是阿耶送给她十岁生辰的礼物,但里面的许多花,都是萧持寻来给她的。
翁绿萼记得有一回萧持给了她一把种子,她如珠如宝地殷勤侍弄了一段时日,长出来的却不是花,而是一堆狗尾巴草,当时把她气得够呛,足足有六七日都不肯和萧持说话。
后来……
想到少年耳尖都红透了,偏偏还要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低声给她学了几声小狗汪汪叫的声音哄她开心,又用那些狗尾巴草给她编了个花环,翁绿萼这才气消。
不过。
“这些花是从哪儿来的?”
翁绿萼欢喜地捧着花环,但发现了些不对劲。这些花怎么越看越眼熟?
萧持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我薅走那些狗尾巴草的时候,顺手往旁边也摘了几朵花……如何,好看吧?”
她辛辛苦苦种的花,怎么可能不好看!
萧持笑着伸出手,轻而易举地接住了张牙舞爪向他扑过来的小娘子,语气散漫:“摘都摘了,我给你戴上。”
翁绿萼瞪他一眼,还有些心疼自己的花,但是花环戴在头上,她又忍不住开心起来,像小时候那样蹦蹦跳跳地小跑着去找萧皎分享她得到的新礼物。
她没有注意到,身后少年靠在树上,落在她背影上的眼神有多么柔和。
翁绿萼回过神来,看着花房里一片花攒琦簇,轻轻点了点一株开得正盛的蝴蝶兰,想起两人之间的赌约。
看到他的第一眼,是笑,而不是哭。
他怎么就那么笃定?
翁绿萼轻轻哼了一声,却压抑不住心底蔓延的思念。
……
军中的时间被硝烟与血腥气拉得格外快。
翁临阳和萧持几乎是前后脚地从中军大帐出来,他看着前方隐隐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青年,喊了他一声:“你肩上的伤如何了?可要找军医再上一回药?”
昨天萧持领着一支不过数十人的小队深入敌营腹地,烧了他们的粮草,重创东夷精锐兵力,立了大功,连向来不苟言笑的翁卓都对这个年轻后生赞许有加。
“后生可畏啊。”
翁临阳性子豁达,并没有生出什么嫉妒之意,想起萧持昨日被血染红了大片铠甲,活像是浴血修罗的可怕模样,他啧了一声:“要是绿萼看到你昨日那个样子,定要被吓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