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一抬头，大佛却面无表情盯着屏幕，眉头蹙着，除了漫不经心地点头之外，一点儿其他反应都没有。
……传闻不虚，真有这么难讨好？
总经理不禁感到头疼脑热，今天出行的所有好心情都消失了。
他心里一边打着鼓，一边再一次放低姿态，话题绕到明日商家宴会的事情，顺带问一问要不要准备点心意。
事关母亲生日，商时序总算投了点注意力过来，多说了两句。说完，他再低头打字回她，也是惜字如金的一个字：“嗯。”
“月亮宝宝”这次迟了很久才回信，是那种不知道哪里学来的习惯，一朵玫瑰一个抱拳，然后一句：“有劳商总费心。”
商时序有被笑到：“你平常都这么说话的？”
这句话已经打了出来，但他看了两秒，哪里都不太合适，又一字一句删除了。
他想不到特别恰当的语句，若说官方辞令、或者简单一句“不客气”，不是他的性格。
但什么都不回，她下次坐车恐怕又会要吓到打嗝。
那一大串随行人员陪他逛到了下一家店，正朝他推荐珍藏的什么皇室系列。
又亮又闪的项链和戒指，他刷卡付钱，眉心却依旧未舒展。
总经理越发战战兢兢，大佛太难讨好、实在是看不穿。
他真怕自己没有招待周到，明晚立刻要被告上一状。
总经理想了无数个应急备案，猜测着他愁眉不展的缘由，开始低声解释：“商场才刚开不久，很多配置没有到位……二少如果还没有特别满意的，要不要我这边打个电话问问？”
“不用，够了。”商时序言简意赅，没让总经理为难。
他放下手机，也不知道决定好了什么，忽然侧目问道：“对了，这里有没有平价一点的礼物卖？”
楼衔月和闻绮彤睡了一路。
邱明奇开车很稳，她们聊了会天，上了高速就撑不住七倒八歪，到小区附近才醒。
穗城还是这副老样子，老城区的车流过饱和到灯绿了也过不去，全部挤在窄窄的路面上等候。电动车在主干道上任意穿行，风驰电掣张牙舞爪，还得让车小心翼翼让着。
“这里上了桥之后，你记得走右手往左第二个路口下去，别忘了。”闻绮彤睁眼就看见他的导航区域，一下子就清醒，比薄荷糖管用。
她打车遇到过不下五个在这儿走错路的师傅，高峰期的时候多一公里都是半小时起步。
楼衔月听见声音，迷迷糊糊问她：“要到家了？”
“是啊，堵车堵到都快中午了，一回家就能吃午饭。”她回。
闻绮彤预料的很准，下车时小区内已经能闻到别人家窗台飘出来的饭香味。
楼衔月一闻就知道是胡萝卜玉米筒骨汤，刚准备回头分享，就见她双手撑在驾驶座的窗台边，伸过头在邱明奇嘴巴上吧嗒了一口。
还没离开，邱明奇伸手按住了她的后脖颈，短时间内似乎停不下来。
楼衔月不敢再看，面红耳赤地扭过了头。
过了一会，总算听到车子的引擎声远去，闻绮彤笑眯眯背着包走了上来：“怎么不多看会儿？难得有现场学习的机会，学会了回头用在商总身上，打他个出其不意。”
她看到了她的备注，也就不再喊那种奇奇怪怪的称呼了。
楼衔月现在对闻绮彤张口就来的胡话已经免疫：“可能在他出其不意之前，我就先被保安架着赶出公司，说不定还要出个公司公章的通告让我身败名裂。”
“那他不行，被女孩子亲了还这么不近人情，发到网上去让他挨骂。”
“你确定不是我会挨骂？”
闻绮彤一本正经：“发他正脸照，所有人都会理解你的。而且，要是你被骂了，岂不是更有理由在他面前扮可怜求收留
了？”
她们在电梯前互看了三秒，然后一块大笑起来。
楼衔月的家在矮楼层，她先出的电梯，走到门口时才发现门已经给她留了一条缝，不需要钥匙就能拉开。
“我到家啦。”
她心情轻松，鞋子都没脱下就喊了一声。
脚步声传来，但是却是个有些陌生的声音传来。
“小月。”
一抬头，那人逆着光，俊秀的脸上带着很温吞的笑意朝她打招呼，“好久不见。”
他身后探出了陈女士的人影，手中拿着刀在剥板栗：“月亮回来了，累不累呀？”
她高声喊楼爸爸加快炒菜的速度，再一回头，“昨天和你说的，瑞阳今天过来做客，下午正好让他带你们出去行街。”
“不累。”楼衔月一个问题一个问题乖乖回答，“瑞阳哥好。”
“这么拘束？小时候明明经常缠着你瑞阳哥出门套圈的。”陈女士接过她背上的包，“你们先聊，饭马上好。”
卓瑞阳也是这个小区长大的孩子，但是他年纪比较大，楼衔月刚上幼儿园的时候，他就已经穿着小学校服带着红领巾升国旗去了。
所以，在一群孩子中，他经常是那个领头兄长的角色，经常被扯着玩这玩那的。
只不过孩子大了就有更好的朋友了，再加上高中大学住校，小区里这群一起长大的玩伴各奔东西，上一回见面还是在过年串门时。
毕竟是成年异性，楼衔月见他次数较多、和他虽说不能说是陌生，但是相处起来确实有些放不开。
“那先进来喝茶吧。”卓瑞阳笑笑，反而比她更像主人些。
茶几上的茶已经泡过一轮，是刚刚楼爸爸招待他用的。
卓瑞阳知道楼衔月不太懂这个，便干脆接过了这个重担，用滚烫的水洗了一只新的茶杯递到她跟前，重新泡了壶新的给她倒。
道谢后，楼衔月挑起了个话题：“瑞阳哥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中午到家，我毕业论文写完了，所以时间很宽松，和导师说一声就能走人。”
“那研究生读完，还准备念博士吗？”
卓瑞阳点点头：“应该有这个打算，不过可能不在这个学校，想回穗城了。”
“为什么？”楼衔月有些意外，“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你是因为学校好才出省的。”
卓瑞阳抬起眼眸看她，那笑意慢腾腾地爬上眼角：“嗯，但是穗城一样有好学校，又或者……深城也不错。”
虽说是不错，但为什么要这么看她？
楼衔月有点摸不着头脑，老实回答：“学校我不太了解，但是我和彤彤都在，环境和交通之类的都挺好的，各种设施也很便民。”
“那到时候如果我有想法，就微信上问你？”卓瑞阳说，“会不会太打扰？”
“不会不会。”她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忙的时候，看到就会回的。”
卓瑞阳听前半句还提起了心，后半句说完后就重重落下了。
她对着他还是那副文静拘谨的样子，让人分不清究竟是客气还是拒绝。
也许这就是她的性格，对感情一窍不通，需要人主动点。
中午的饭菜很丰盛，楼爸爸做了拿手的板栗烧鸡和腊肠炒荷兰豆，蒸了只石斑，炉子上炖了祛湿的扁豆薏米排骨汤，再加上档口切的半只烧鹅，一张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楼衔月好久没吃到家里的手艺，肚子吃得溜圆。卓瑞阳自告奋勇去帮楼爸爸洗碗，她的活被抢了，只好在客厅绕圈走消食。
放在饭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是陈女士擦桌子的时候看到的：“月亮，你有消息来了。”
“放着吧，我一会儿回。”她忙着揉肚子。
陈女士“哦”了一声，没打算再管。
不料屏幕一直亮着，她刚好走到附近，眼神瞟到了，随口一问：“备注是‘风蕴商总’，是不是你工作上的消息？”
她话音刚落，就见楼衔月瞪圆了眼睛，转身的动作比闪电还快，倏地一下就到了跟前：“我——我看看。”
那动作机灵的，不像刚刚那个懒洋洋兜圈散步的人。
“这么重要？”陈女士纳闷了一下，以为她是对工作有责任心，念叨了句，“放假了还给你布置紧急任务，这公司也太过分了吧。”
但她这话没被听进耳朵，楼衔月全身心的注意力都在手机屏幕上。
面容解了锁，她手指往上一滑，点进对话框的时候难免心跳加速。
“风蕴商总”发来的消息很简单，没有文字，一张图片，像在超市里。
楼衔月点开了大图，没错，应该就是在某处超市的柜台前，满满当当在玻璃柜上摆着好几个动物造型的……加湿器？还是小夜灯？
她对着图片钻研好久，鼓起勇气问他：“商总，这是给我们准备的礼物吗？”
他的备注变成了“正在输入中”，楼衔月等啊等，都无聊到点开他的头像观摩他的详细信息界面了，也没有等到一句回复。
难道刚好去忙了？
她拿着拿着手机不知道做什么，便开始研究他的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