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令颐看着保温桶里热气腾腾的春卷,笑得眉眼弯弯:“那等下你也尝尝我做的八宝饭,刚跟我妈学的。”
让邓俞没想到的是,就算躲开了邓□□,还是没能逃过老生常谈。
“小俞,你一直没谈恋爱呢?”许湘一边择菜一边随口问道。
邓俞偷偷瞥了眼许令颐,睁眼说瞎话:“没呢,还没遇到合适的。”
许湘:“跟我们令颐一样,我同事也说,家里小孩三十多了,也没谈婚论嫁,现在年轻人都这样。要我说,结婚这种事,就是要谨慎一些。”
许令颐道:“妈,你别操这个心了,缘分自有天定。”
许湘点点头:“也是,你阿婆以前也跟我和你姨妈说过这话。唉,说起你姨妈,在北方做生意好几年没回来了,我还真挺想她的。”
说曹操曹操到,话音刚落,许湘的手机就响了,正是她姐姐打来的。
看着许湘笑着走到卧室接电话,邓俞立刻凑到许令颐身边算账:“你怎么还没跟阿姨说我们的关系?”
许令颐摸摸鼻子,理直气壮道:“你不也没跟家里说吗?”
邓俞却不服气,他不说,是因为家里情况特殊,时机没成熟。
要是他家里知道他和一个没家世没背景的姑娘谈恋爱,甚至打算结婚,虽说不能对他怎么样,却难保不会为难许令颐。
他必须等许令颐毕业顺利工作后,才能把这事告诉家里。
可许令颐凭什么不说!
“我家情况复杂,一时半会不好开口,你这边总没顾虑吧?”
许令颐连忙示意他小声点:“我这边也不好说啊。之前我谈恋爱,我妈受了那么大伤害,我怕她有心理阴影,这事得循序渐进。”
邓俞狐疑地盯着她:“你说的‘循序渐进’,可不能只‘循’不‘进’。”
许令颐安抚道:“放心。”
邓俞将信将疑,抱起保温桶站起来就问:“微波炉在哪里,我去给某个小没良心的热菜。”
“那边。”
第46章 少爷不演了13 新标准
许令颐和小舟、苏雪北出门一起给周桐拜了个年, 又逛了一整天,刚跨进家门,陶棋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随手把包放在玄关柜上, 接起电话,给陶棋拜了个年:“新年好啊,陶棋。”
陶棋原本揣着消息急于开口,听到许令颐的话,先规规矩矩回礼:“过年好,令颐。跟你说个事, 我刚听说一个消息。”
许令颐换好拖鞋, 走到客厅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有些好奇:“什么消息?”
“咱们假期结束回学校,不就可以开始实习了嘛, ”陶棋的声音透着几分急切,“我听说,今年咱们专业回擎的在校实习生名额砍得特别狠, 就剩两个!你猜猜, 回擎选了谁?”
许令颐抿了口温水,摩挲着杯壁, 开口:“我猜,一个是我, 另一个应该是白伦。”
电话那头的陶棋瞬间拔高了声音, 满是惊讶:“我勒个去!你怎么一猜就中?”
许令颐弯了弯嘴角:“听你这语气, 就知道是好事, 多半有我一份。至于另一个,想来该是我比较熟悉的人,白伦的可能性最大。”
“你简直是我肚子里的蛔虫!”陶棋夸了一句后, 语气忽然压低,变得神秘兮兮,“跟你说,原本回擎定的另一个人是我同门那个体特生,结果白伦私下找
了你老板的关系,联系上了回擎钢厂技术室的负责人,在人家面前告了我同门一状。”
许令颐眉头微蹙,“啧”了一声,示意她继续说。
“我那同门读研期间谈过几次恋爱,你猜白伦怎么说?他居然造谣人家女生作风有问题,纯粹瞎扯!就这么硬生生把名额抢过去了。”陶棋越说越气,义愤填膺,顿了顿又重重叹了口气,“唉,你也知道,她家里也没什么背景,出了这事也只能吃哑巴亏。我跟你说这个,就是想提醒你,以后可得多防着点白伦。”
许令颐低声道了谢,又顺势问起:“今年是最后一个学期了,你有自己的打算了吗?”
陶棋洒脱道:“还能有什么打算,随大流呗。听说咱们专业好多人都准备考电网,我也跟着试试。”
“那倒是挺好,”许令颐笑了笑,“正好能跟季珂作伴,毕竟她从入学起就认准了这件事,要往南方考,要去电网工作。”
“可不是嘛,多亏了有季珂,不然我现在还懵着呢,根本不知道毕业后该干嘛。”陶棋感慨,“我也不多想了,季珂考去哪个城市,我就跟着考个离她近的单位就行。倒是你,你毕业后打算做什么?”
被问起就业的问题,许令颐有些恍惚。她到底该回到钢铁行业,还是干脆换个全新的赛道?
其实这次她投递回擎的实习简历,一来是有导师和周桐的推荐,二来,她也想亲身体验一番,以自己现在的能力,若是真的进了钢厂,到底能做些什么,又能走多远。
过完年没歇几天,邓俞就彻底忙了起来。
自去年蓝途1号顺利交付后,这个项目不仅拿下了国家表彰,更给整个海洋装备制造业立了个标杆,一时间相关的海洋装备项目热潮四起。
蓝途趁势追击,敲定年底前让“蓝途2号”立项,负责人依旧是邓俞。
寒假返校后一个多月,许令颐愣是没跟邓俞见上一面,心里头空落落的。
她坐在宿舍书桌前,滑动着电脑上刚导入的照片。
快两年时间,她攒下了八千多张影像,九成以上的主角都是邓俞,剩下的零星几张,是邓俞反过来拍她的。
过年时,她举着相机抓拍了不少许湘和邓俞的合照,往往许湘还浑然不觉,邓俞已经敏锐地捕捉到镜头,目光望了过来,或笑或嗔,灵动得很。
许令颐像往常一样分类保存,忍不住点进照片细细端详。
邓俞那张脸是真的上镜,剑眉星目,哪怕是随意的抓拍,都透着股利落的英气。
等把所有照片整理完又重温一遍,再抬头时,窗外早已是深黑色,时针也已划过了十二点。
就在这时,宿舍门口传来轻响,是陶棋和季珂回来了。
这学期一开学,两人就一头扎进了图书馆备考,早出晚归成了常态,回来时多半都是这个点。
陶棋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摸索着进屋,一沾到床就直直摔了上去,连句话都懒得说。
季珂还剩几分气力,放好书包,抱着洗漱用品跟许令颐打了声招呼:“令颐,你明天不上班吗,怎么这会还没睡?”
许令颐合上电脑,拔下读卡器收好,轻声道:“忙了点事,刚准备睡。”
季珂点点头没再多问。许令颐早就洗漱过了,这会收拾好明天要带的背包,轻手轻脚爬上床钻进被窝。
她盯着天花板,轻轻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她总失眠,实习的琐事、毕业后的去向、焦头烂额的毕业设计,还有……太久没见的邓俞。
思念像藤蔓一样缠在心上,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攒在胸口。
众多事情积压在一起,让向来从容的许令颐,也罕见地焦虑起来。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凌晨三四点,许令颐才浅浅睡去,可六点刚过,就又醒了过来。
她望着和昨晚一模一样的天花板,愣了愣神,终究还是小心翼翼地起了床,生怕吵醒熟睡的室友。
每天,白伦都是技术室第一个到岗的员工。他一坐下就直奔总控大屏,紧盯着智慧炼钢系统滚动刷新的数据。
没多久,技术室主任就拿着个笔记本推门进来,扫了眼空荡荡的办公室,只看到白伦,便扬声喊他:“白伦,过来一下。”
白伦立刻起身迎上去,脸上堆着笑:“黄主任,您来这么早?找我有什么事?”
黄德把笔记本递给他,“机要科刚送过来一份新标准文件,是厂内密件。正好你在,拿着本子去抄回来。我等会要出差,抄完给我打电话汇报重点。对了,用料标准那部分,记得跟小许说一声,你们俩现在负责智慧炼钢的用料模块,有变动好及时调整。”
“好的主任,您放心。”白伦双手接过笔记本,连忙应下,“等抄完我马上给您打电话汇报。”
黄德点点头,转身就出了门,他是个急脾气,做什么事都是来去匆匆。
等许令颐到工位时,技术室已经来了大半人。
白伦正凑在一位老员工身边热络聊天,那老员工瞥见许令颐进来,说话的声音下意识压低了些,还朝白伦使了个眼色。
“你小子嘴甜会来事,”老员工朝许令颐的方向努了努嘴,语气带着点秘而不宣的意味,“这消息我就只告诉你一人,要不要跟别人共享,你自己掂量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