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惊秋也不怕,仍旧自说自话:“你四十岁会有一场婚礼。”
司明明惊讶地看着他,再看看苏景秋:“你俩串通了?”
苏景秋也在震惊,忙摇头。这神棍可真行!他很想把叶惊秋送走,无奈这尊难送走的佛已经找了个位置坐下,请白央为他展示一下泡茶手艺。白央也乐意显摆一下,请大家都坐在她对面,她来展示功夫茶。
厨房里的苏景秋对司明明说:“有些人,无论过几年,都跟神经病似的。”
“叶惊秋就那样,你当作没听见就好。”
“我知道你到他开心。”
“开心是一定的。我们也很久没见了。”司明明说:“而且我不知道下次见他还能是什么时候,也有可能这就是最后一面,都说不准。”
叶惊秋风一样来去,再也不回来也是有可能的。苏景秋感恩他送给自己几瓶好酒,也就不再说他的坏话。这是在过年,有恩怨的人都要等到过完年再了断,更何况他们呢!
苏景秋抽空给顾峻川打了个电话。
好朋友在云南有家,妈妈的营地和老婆的小民宿,他得空就往那跑。苏景秋跟着去过几次,他很喜欢那里。
顾峻川那边很吵,苏景秋猜测又是年轻人们聚在一起,欢乐畅快。顾峻川问他下一年的计划,他说:“好好做酒、好好生活。”
顾峻川就祝他得偿所愿,并邀请他带着司明明搞个错峰旅行,去云南待几天。苏景秋觉得这主意不错,白央唱歌祝酒的时候他偷偷问司明明想不想去看看。司明明算了算时间,摇了摇头。年后公司会更忙,有几个项目要开始做,怎么也要到秋天。
苏景秋也没有失望。
他从最开始就知道司明明是什么样的人,他爱上的就是这样的她。她是个闲不下来的工作狂,只有她把一切安顿好后才会去想玩的事情。
顾峻川得知他去不了,就故意气他,发来很多照片给他,说让他云赏美景。苏景秋看着心里痒痒,那神情自然没有逃过人精司明明的眼。
“你就去吧,自己去。正月初二就出发,玩到正月十五。”司明明鼓励他。
“那你呢?”苏景秋问。
“我?我有我自己的事啊。不用担心。”
“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司明明用他超前的观念说服苏景秋:“也没必要天天绑在一起,我们都需要独立的空间。”
苏景秋知道司明明不会生气,他气的是自己:从前自由自在,怎么到了现在反而迈不开腿了!
他们两个在那里嘀咕,陆曼曼招呼他们:“能不能好好过年了?你俩要嫌我们碍事,我们可就走了啊!”
“就这么定了!”司明明小声说:“你自驾去。你不是总说你的车就该在山川湖泊之间,城市禁锢了你们的灵魂吗?”
“哦。”苏景秋应了声。
聂如霜问司明明年过得如何,司明明就将照片发给她。老人突然之间有点失落,对亲家母说:“这冷不丁的就彻底不需要咱们了。你看咱不在,人家年过得好着呢!”
“想爸爸妈妈。”司明明罕见地给聂如霜发了这么一条消息。这简直太令人震惊了。聂如霜盯着手机半天,总以为女儿的手机被人偷了。紧接着就是感动,谁说女儿不会说暖心话呢,她活到这把岁数,棉袄终于穿熨贴了。
这一个新年对于他们来说,是兵分几路的新年。父母们在外面玩,苏景秋年初五自驾出发。临行前他数次想放弃,但都被司明明以命令似地口吻要求他必须出发。司明明还用歌词鼓励他:“你那可怜的吉普车,很久没爬山也没过河…”
苏景秋就哈哈大笑,配合她唱了几句。他心太野,圈太久就感觉被砍掉了羽翼,变成一只残疾鸟,只能在地上扑腾。扑腾扑腾就没有了生命力。
但司明明对他仍旧有要求:“不管怎样,那些坡不能爬了。”苏景秋他们车队的人玩的野,70度的斜坡要爬上去,号称握紧方向盘闭眼睛踩油门,冲上去那一刻就是王者。不乏菜鸟爬不上去,那车叽里咕噜滚下来的。司明明看不得这些。注意安全、爱惜生命是她对苏景秋唯一的要求。
“放心。我再也不爬坡了。”苏景秋拍拍自己的车身:“它穿林过河,但绝不爬斜坡。我有数。”
“既然有数,那你走吧。”司明明拍拍他后背,退后几步,目送他上车。他的车是他的“脸面”,车顶的行李架上载着行李箱,车屁股后面挂着一面红旗,爬梯上拴着一个司明明求来的平安符。他摇下车窗,将身子探出来,请求司明明给他一个临行的拥抱。
司明明穿着大厚羽绒服挪腾到他面前,被他的长手臂一揽,听到他说:“老婆,我不想去了。”苏景秋从前真是说走就走,这些年也有那么几次,吵架了生气了出去玩。但渐渐地,这样的任性就少了。如果要他选,他现在最愿意做的事就是跟司明明在一起,聊天也好吵架也罢,他都愿意。
“走吧。”司明明说:“做你喜欢的事。我在家等你。”
苏景秋的P档和D档切了三次,一直从后视镜里看着司明明。最后一次的时候,看到司明明眉头皱起,不耐烦了,抬脚要踢他车轮子,这才给了油门。
后视镜里的司明明越来越小,终于消失了。这个过程并不漫长,但在他心里就像放了一部节奏缓慢的文艺电影。这一刻,他彻底明白了什么是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