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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卧关山_香草芋圆【完结】(24)

  谢枢密使噎了下,气势便弱下去七分:

  “一切等圣上旨意。若圣上允了三月期限,谢家侥幸不必抄家……”

  “谢家侥幸不必抄家,填补二十万两亏空我们也认了。”

  谢夫人接口道:“谢家被禁军围着出不去。等圣旨下了,索性让阿琅写张告示,张贴在大门外头寻买主。不论哪个阿猫阿狗出价,够三万两就卖。”

  谢枢密使立刻道不可:“明晃晃地贴在自家大门外,两三日便当做笑话传遍京城了。你倒可以避着不出门,只丢我的人。不成,让老常悄悄领个屋宅牙人来办。”

  眼看家里爷娘两个又像斗鸡般杠在一处,谢琅苦笑去拦:

  “父亲,母亲,歇一歇,圣上的旨意还未下,谢家前途未卜。如何卖宅子的事以后再谈。”

  谢明裳站在风里,微微打了个寒战,兰夏和鹿鸣急忙奔过来搀扶。鹿鸣劝说:“娘子先回屋去,前院风大,当心病又不好了。”

  谢夫人甩开谢枢密使那边,也奔过来查看女儿。

  几人围拢着谢明裳查问,又催促她往廊下避风处休息。短暂的争执停歇下去。

  大门方向传来一阵匆匆脚步声。总替常将军传信的禁军汉子走近书房,这些天他的脸都看熟了。

  谢明裳远远地站在书房前头的廊子下避风,伸手招他过去。

  “常将军又有消息转给父亲?”

  “正是。”禁军汉子踌躇道:“消息来得急,常将军的原话说‘等不得’。但谢帅这边……是不是不大方便?”

  “方便方便,你来得正好。”

  谢明裳即刻引人过去,站在互不理睬的爷娘当中。

  “常将军有消息,十万火急。”

  谢夫人深呼吸几次,转身去了后院。

  谢枢密使闭目道:“何事。”

  汉子道:“河间王来访。人已进门。”

  谢枢密使倏然睁开眼睛:“……他来做什么!”

  ——

  马步禁军指挥使常将军,这回算好心办了坏事。

  身为谢崇山的老部下,常将军在关外待过几年。

  他记得这位河间王殿下当年初出茅庐、名声未显时,第一次出关领兵,似乎在军营大帐里和谢崇山起过冲突。

  河间王投递到谢宅的拜帖,落在领兵看守谢宅的常将军手里。

  常将军琢磨了半日,河间王贵人得势,怕老帅受辱,做主婉言回绝了。

  谁知河间王今日下朝,直接驱马便来了长淮巷。

  随身亲兵搡开守门禁军,河间王抬脚便往门里走。

  常将军慌忙亲自在前头领路,暗中命人去后院传消息。

  但人来得太急。

  等谢崇山整顿衣冠、准备赶去前堂会客时,贵客早已不在前堂候着了。

  *

  谢明裳停在半道上,细微地拧了下眉。

  狭路相逢的男子,穿一身宽松的海青色广袖直缀袍,螭玉冠,腰间蹀躞带,乌皮靴,站在垂花拱门前,仰头打量攀爬的藤蔓粉色蔷薇花儿。

  这身穿戴贵气,但京城能这般穿戴的人家多了去了。

  谢崇山和常将军一左一右站在身侧陪同。

  两边狭路相逢,相逢的位置不巧在谢家女眷内宅大门外。

  作为谢家之主,谢崇山的面色不算好看。

  鹿鸣和兰夏吃惊地拦在前头,

  兰夏低声嘀咕:“贵客走错地方了罢?谢氏会客前堂要往回走,拱门后头是谢家女眷居所。郎主怎的不拦他。”

  站在拱门边的几位亲兵听到动静,齐齐注视过来。

  萧挽风站在门外,并未回身,只侧了下头。

  他此刻正好站在阳光和围墙阴影当中,显露出宽阔的肩膀,身量几乎与高墙齐平。

  浓眉星目,视线笔直近乎尖锐。被这道目光凝视的人仿佛被针扎了一下,谢明裳的脚步停下了。

  谢崇山面沉如水,勉强道一句:“这是老夫家中小女。”毫无招呼女儿上前,引荐两边相识的意思。

  不请自来的贵客的态度更为淡漠,并不搭腔,只一眼扫过便转开视线,任凭谢崇山硬邦邦的一句话落在地上。

  尴尬寂静中,常将军急忙居中说和:

  “拱门后头便是谢家女眷的居所了。殿下,游园尽兴即可,还请止步啊。前堂的瓜果冷碟想必布置好了,还请殿下随卑职去前堂稍坐如何?”

  萧挽风一颔首,三人在谢明裳面前转往前堂方向。

  谢明裳接过鹿鸣递来的团扇,挡住半张精致面庞,只露出黑白分明的清澈眸子,上下打量几眼背影。

  常将军称呼的那声“殿下”,她听到了。

  这位的身份不言而明,必然是今日不请自来的河间王,萧挽风。

  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贵客的眉眼轮廓有点熟悉……

  兰夏也看出来了。

  兰夏吃惊地小声嘀咕:“娘子快看,是不是那天我们从酒楼出来,梨花洒了他一身,赔了四十贯没拿的那位?还好当天他没穿这身贵衣裳。”

  谢明裳以团扇掩面:“真是他?”

  鹿鸣震惊地瞪大双眼,半晌才说出一句:

  “哪怕是位郡王……擅闯内院还是无礼。”

  主仆三个停在道边的玉兰花树下,远远站着打量这位战功卓著的河间王。

  兰夏捂着嘴悄悄说:“跟随贵客的幕僚,瞧着也脸熟!不会错了,就是当日街上那位四十贯。娘子,河间王会不会还记得当日的事,记恨咱们无礼?啊,他又回头看娘子了!”

  “哪里在看我呢。”谢明裳轻摇团扇,悠悠地说:

  “当日我可未露脸,一顶帷帽从头挡到肩膀。他兴许记得你?”

  兰夏瞳孔震颤:“他,记恨、记恨奴婢……”

  谢明裳忍俊不禁,动人明眸里溢出明晃晃的笑意,伸手把兰夏肉嘟嘟的脸蛋捏了一捏。

  “把拎到喉咙口的那颗心安稳放回去。都多少天了,街上偶尔撞见一回,我都快不记得,他一个新入京的宗室王,肯定日夜亲朋邀约,宴饮交游,谁还会记得芝麻那点小的事。”

  鹿鸣忍着笑。兰夏长呼口气。

  难得气氛松快,主仆三个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笑着往门里行。

  谢明裳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并不十分笃定。毕竟京城自视甚高的奇葩太多。

  比方说裕国公世子,她连名字相貌都记不起,更不记得自己何时得罪了人,还不是在梨花酒楼接到了对方冷嘲热讽的帖子?

  走出七八步,正好道路拐弯的当儿,她的脚步微微一顿,不动声色地回眸而视。

  谁知萧挽风不知何时停了步,人正站在廊子边,似在和谢崇山说话,目光却凝望向玉兰花树道边。

  谢明裳一回头的功夫,两边视线远远地便撞上了。

  萧挽风冲她弯了弯唇。

  眉眼生得锐利不亲和,笑意又不明显,一闪即逝。

  落在谢明裳眼里,看不出是愉悦的笑,还是嘲弄的笑,亦或兼而有之。

  谢明裳脸上浅浅的笑消失了。

  团扇上抬,以遮挡阳光的姿态挡在眉眼间,扇了几扇。收回目光,转身便走。

  走出十几步,又斜瞥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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