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室同龄人居多,许尽欢不喜欢酒桌上的那些主位客位的繁文缛节。
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后,恰好兜里的手机震动两下。
她随手把菜单放在转盘上:“你们想吃什么,自己点 ,我负责买单。”
说完,许尽欢就摸出手机。
两封邮件。
【reply:来自Johnny.S
<关于希望委托松青律师事务所-宋律,处理相关法律事务>的回复】
【来自:沈
体检报告.pdf】
许尽欢抬眼扫了眼身边的江浸月。
女明星要保持身材,江浸月看着菜单上琳琅满目的展示图,每翻过一页都在咽口水,努力和本能作斗争。
不动声色调低屏幕亮度,许尽欢先点开了第二封邮件。
沈砚舟发来的报告,体检日期是半个月前,封面还打着松青的logo,应该是事务所的统一体检。
这份报告比她想象得要全面,PDF有几十页,许尽欢一目十行。
看到体脂率13%的时候,许尽欢挑眉。
难怪昨天被她扒掉衣服后,那副躯体很是让人脸红气短。
快速浏览下来,沈律师除了睡眠不足、血糖偏低加上轻微胃炎几项烂大街的大众亚健康的小毛病外,比80%的人都健康。
许尽欢着实没想到,刻板映像里每天坐在办公室的律师,居然有这么有力的体魄,
比她这个经常扛着几十斤设备,在野外东奔西跑的摄影师还健康一些。
出于礼貌,许尽欢回了一句【收到。】
左滑返回收件箱,先屏幕亮度调高。
许尽欢打开第二封邮件。
是昨天下午她整理完所有证据和材料,打包发给了颜煦助理提供的邮箱。
这位Johnny.S,宋律师给她回了邮件。
【许小姐您好,针对您咨询的贵司签约摄影师(苏乘风)涉及职务侵占罪的纠纷事项,我们会尽快与您会商,确认立案事项,具体时间安排和后续材料补充事宜,请加微信详谈。】
搜出来的微信用户Johnny,头像是一轮弦月。
新荣记的菜消费高,菜也上得快。
许尽欢添加完好友,等了半分钟暂无后续,猜测那位宋律师可能在忙,就收起手机吃饭。
十几公里外,寸土寸金的高层住宅楼内,极简风的大平层内响起脚步声。
沈砚舟端着冰咖啡,踱步回到书房。
拾起书桌上的手机,微信里通讯录那栏红色数字1的气泡,在屏幕下方很是显眼。
垂眸,沈砚舟轻笑一声,指尖点下同意添加的选项。
电脑浏览器上两个截然不同的界面,工作邮箱和私人邮箱,他颔首喝了口冰咖啡,他放下马克杯操作鼠标,把两个邮箱界面一同关闭。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沈砚舟:工作和生活要分清,邮箱当然也要分清。
许尽欢:嗯?我找的这律师,Johnny·S,S……song,宋律没错
沈砚舟(微笑):沈的首字母也是S
第6章 .重逢
◎“我是不婚主义者,跟他不合适。”◎
工作聚餐,又都是平时相处不错的同事,就连江浸月因为许尽欢的关系,也没有大明星架子,早些年就和相映成趣工作室的小伙伴混熟。
即便没有酒桌文化,聊着聊着氛围到了,就免不了喝酒。
“祝大家工□□情,两开花!”成欣言今年刚毕业,但大学实习的时候就加入工作室做项目,算是为数不多许尽欢手把手带出来的徒弟。
或许是跳过了社会毒打那一步,直接遇到不错的老板,成欣言还保留着大学生的天真烂漫。
工作室里,属她在许尽欢面前,最放飞自我、最没大没小的;这会儿喝多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
成欣言拖着酒杯过来,出口就是豪言壮语:“姐,我要向你学习,当断则断!臭渣男踹了,姓苏的盗片狗不要放过他!”
许尽欢取了一只干净杯子,倒好清水,把她手上的酒杯换下来。
“呃……你干嘛抢我酒?我不要喝水,我要喝酒!”喝大的女孩盯着塞到手上的高脚杯,愣愣发问,像只傻孢子。
“什么水,这白酒。”许尽欢忽悠道:“敬老板喝白的才有诚意呀。”
成欣言被她连哄带骗,乖乖抱着杯子吨吨吨喝水。
许尽欢这厢才把人找角落安顿好,嘱咐其他同事帮忙看着点小孩;那厢江浸月火急火燎,把她拉至包厢阳台。
“赶紧的,快点把吻痕遮一遮!”江浸月翻出化妆包,急得直接上手拿着粉扑就往她脖子上按。
许尽欢无语:“你也喝多了发酒疯啊。”
“我刚去洗手间撞见颜煦了!”江浸月低声尖叫。
闻言,许尽欢松了一口气:“颜煦是你表哥,他既不是狗仔,也不是私生,更不会偷拍你丑照放到网上,怕什么。”
江浸月白眼都要翻到天上:“我怕他破防。他说一会儿过来打个招呼,当着这么多人面,他要是破防,我细胳膊细腿,哪拽的住他!”
“不就是个吻痕,都成年人,有什么大不了。”许尽欢没觉得这点暧昧痕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谁还没点私生活。
江浸月手上动作停顿两秒,然后力气加大。
海绵粉扑重重拍在许尽欢脖子上,压迫颈部皮肤的力度堪比谋杀。
“颜煦要是知道他昨天带你去酒会,结果你半路从现场抓走个帅哥把人睡了,他得气死。”
“早点让他死心也挺好,我是不婚主义者,跟他不合适。”
晚风拂面,许尽欢反倒笑了。
江浸月没说话,只是扣着许尽欢的下巴,接着给那几颗草莓叠上层层遮瑕。
她的美甲有些长,许尽欢被扎得难受,直往后躲。
“好啦,差不多了* 。”
江浸月伸着延长甲,把人从阴影里拉回来,对着灯光仔细检查,给许尽欢一种“白雪公主长着巫婆指甲绑架人”的荒诞错觉。
惰性是藏在人骨子里的天性,再怎么雷厉风行,刚吃饱都会有个名为“倦怠期”的过渡阶段。
许尽欢也一样。
她靠着阳台的铁艺栏杆消食,不想动弹,索性当个没有感情的人偶,任由江浸月瞎折腾。
认真算下来,上一顿正儿八经吃的饭,还是昨天的午饭。
酒会上鬼迷心窍,被西装暴徒勾了魂儿,一时心血来潮就和人睡了。
鉴于是她主动,江浸月说她把人睡了,倒也没错。
事后回忆,真是想想都觉得荒唐啊。
但这事儿放她身上,离谱中似乎又透露出一点儿合理。
许尽欢从小就不是循规蹈矩的性子,小时候她就能把邻居家的小哥哥按在地上打,大人循声找来,她还会恶人先告状。
那会儿,她的名字还叫温宜,温柔宜家的温宜。
每当温仲压着火气骂:“女孩子家家,疯成这样,别人看了还以为我温家没有家教。”
许婉婷一开始还会把她护在怀里,笑着打圆场:“温宜宝贝还小,女儿才几岁你就要她当淑女,正该是活泼到处乱跑的年纪。”
后来,温仲的生意越做越大,温家从F大的教职工小楼,搬到沪市高端别墅区。
上了初中的温宜,像是变了一个人。
成绩很好,会乖巧地陪在许婉婷的病床边,给妈妈炫耀这次月考又是年级第一;说以后要考F大,当许老师的学生。
时间过去很多年,许尽欢都记得那天医院的场景。
阳光很灿烂。
打开窗户就能看到,树林扑面而来的生机勃勃,听见树梢麻雀活泼叽喳。
许婉婷在病床上已躺了许久,难得精神好,能垫着枕头半坐起来。
对初中的小孩来说,考大学还很遥远,多半是自己都不记得的戏言。
但许婉婷特别重视,温柔说好:“对摄影感兴趣的话,就考吧。要是妈妈病好了,就能当温宜宝贝的老师啦。”
然后。
在春意盎然的初春,她永远地失去了妈妈。
上帝毫无怜悯之心,把那个会叫“温宜宝贝”的柔婉女人,从她生命里狠心抽离。
她的春天,戛然而止。
三四月份的沪市,正值倒春寒。
冬季的尾巴扫过这座国际大都市,昼夜温差极大,冷风顺着领口往衣服里钻,皮肤散发的那点热气根本存不住。
江浸月见她瑟缩两下,以为是吹冻着了,于是又从包里翻出来条丝巾,在许尽欢纤细的脖颈扎出花朵的样式。
“太完美了!”
江浸月欣赏自己作品,不由发出感叹,“正好配你身上的衣服,同品牌同系列的产品,果然绝配。”
许尽欢低头扫过丝巾上logo,某个知名奢侈品大牌。
离开酒店的时候,她被做得头昏眼花。
面对下属的救命连环call,也没在意pao友准备衣服是什么牌子,尺码合适就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