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真拿出一板C-4,用力扔向那个方向。
C-4在撞上墙壁的瞬间,轰然炸开。
她的手里,还在冒烟的枪口一指。
紧随其后,安恬清空了转轮里所有的炮弹,精准地打在同一点上。
“轰——轰——轰——轰——轰”
连续的炮击下,特别加固的墙壁终于被破开,钢筋断裂,尘土飞扬。
房间里,常七爷只看到一道火光扑面而来,就被巨大的冲击力瞬间震飞,狠狠撞在房间另一侧的墙壁上。他好不容易抬起头,就呕出一口血来。
隔着飞扬的烟尘,林真眯起眼睛,默念“ Escape” 。
她用左眼锁定住常七爷的脑子,手里的枪举起。
准心和常七爷的脑子逐渐重合。
她扣下扳机。
黑暗中,一道人影猛然跃起,挡在常七爷身前。
“砰!”
枪声响起,海蛇的胸口绽开一团血花,应声倒地。
尘埃落定。
穿过破开的墙壁,林真和常七爷对上了视线。
常七爷震惊之余,后退了一步。
林真再次抬起枪口。
这时,又一道人影冲出来,挡在常七爷身前。
那人穿着一袭熟悉的白色浴衣。
是药师。
林真的动作一滞。
就在此时,武装打手们终于集结完毕,举着枪向跑车冲来。弹雨打在跑车的引擎盖上,挡风玻璃炸开裂纹。
林真最后看了药师一眼,坐回座椅,右手快速换挡,踩下油门。
跑车急速后退,经过仍在燃烧的拳击场,原地一个掉头,冲进黑街的巷子。
身后,无数摩托和汽车像蜂群一样,从常七爷的据点里驶出,向她们追来。
枪声惊醒了整个黑街的醉鬼,他们醉眼迷离,只看到一辆跑车,如同一颗暗红的火星,疾驰而去。火光和爆炸紧随其后,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跑车经过一条小巷。
一辆摩托从巷子里窜出。骑手”嗷嗷“叫着,弃了车,就向林真飞扑过来。
林真左手抓稳方向盘,右手扣动扳机。
骑手用陶瓷装甲硬生生接了一枪,一拳打碎车窗,攀住车门。
林真再要开枪,枪里却没有子弹了。她一枪托砸向骑手的鼻梁。
骑手的鼻子鲜血直流,可他龇着染血的大牙,神情狂热:“抓到你了!”
他伸手就来抢林真的方向盘。
跑车开始摇晃。
“安恬。”林真喊。
一枚刀片越过她,刺进骑手的右眼。骑手眼前一痛,下意识松开了方向盘。
林真眼神一凝,握住车门把手,用力一拉,然后五指张开,向外一推。
车门打开,狠狠撞上巷子的墙壁,打着转飞了出去。
林真刚松了半口气,瞬间被一股大力拉离座椅。
要不是安恬立刻反应过来,死死抓住她的武装腰带,她应该已经被拖下车去。
她看向抓住自己手臂的骑手。
骑手满脸是血,对她露出一个狞笑。他不求活命,只想把林真一起带下地狱。
“和我一起死吧!”他发疯般大笑。
可林真只是平静道:
“做梦。”
骑手听到一个奇怪的词:“Escape。”
然后,他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摔在地面上,滚了几圈,被后方的车队压过。
林真重新握住方向盘,控制住跑车,用力踩下油门。
跑车咆哮着加速,再次和打手们拉开距离。
第37章
跑车的挡风玻璃已经碎完了,两侧的反光镜一个不剩,现在还少了一个车门,夜风呼啸着往里灌。
林真抓着方向盘,侧头对安恬喊:“你应该和孩子们说再见的。”
安恬大声回应:“再见没有意义。”
“桃子在偷偷看你。”
“她不应该看我。”
林真无奈:“安恬,你怕吗?”
“我不会怕。”安恬站起身,轰出最后一发炮弹,将追上来的车队炸得人仰马翻, “但是我应该很高兴。林真,我觉得我应该很高兴。”
林真一掌拍在方向盘上。
跑车发出一声响亮的鸣笛。
“那就好!我也很高兴!”她大笑起来。
她们冲出黑街的边界,在废弃的高架上飞驰而过。栖息在废墟里的鸟群被跑车惊动,轰然飞起,在她们身后盘旋着,长鸣不息。
地平线在她们前方亮起, 天空从白色变成浅红色。
跑车冲破居民区的关卡,一个急刹。
“反了天了!见鬼的黑街崽子!”值班室里的管理员站起身, 破口大骂。
他正要拉警铃, 就看见读卡器上, 两盏绿灯亮起。
——林真,B级, “希望之星”车票持有者。
——安恬, B级, “希望之星”车票持有者。
他的眼睛瞪大,看了一眼读卡器,又看了一眼远处尾随而来的车队,吞了一口口水。
“希望之星”的名单在月初公布,“希望之星”列车在十五发车。这两周的时间里,出在黑街的“希望之星”, 多半就悄悄被掏了脑子去。
那么多年,他从来没见过这样打上居民区来的,哆哆嗦嗦地按下紧急呼救按钮。
居民区大门外,改装摩托和轿车纷纷停下,乌压压一片。武装打手从车上跳下来,用手里的长刀狠狠击打着地面,冲着红色跑车大喊:
“滚出来!”
跑车里,林真拉起手刹,松开马尾,把头靠在座椅上,缓缓呼出一口气。
她觉得心里的愤懑散去了一些,但是还不够,她还想再做些什么。
她不解地咬了咬食指关节,舔到腥咸的血味。
管理者把值班室的窗户拉开一条缝,催促她:
“干什么呢?快跑啊!等着找死呢?”
可林真推开车门,在管理者不可置信的眼神里下了车。
跑车的后部已经被撞歪了,后备箱的盖子凹陷成一块。林真直接坐了上去,面对黑压压的打手们。
见她现身,所有轿车在空档狠狠踩下油门,摩托车也发出此起彼伏的轰鸣。打手们龇牙咧嘴,像一群被拴住的猎狗,吠叫着、挑衅着,偏偏不敢前进一寸。
这里毕竟是居民区,而且太阳升起来了。他们毕竟追了一晚上,伤亡惨重。
林真看着他们的样子,突然笑了。
“常老七在不在?”她朗声问。
车队分开,一个武装打手跳下摩托,高举着一台对讲机,走到车队最前面。
对讲机里,传出了常七爷咬牙切齿的声音:
“林真……你很好!”
可他才说了几个字,就被粗重的喘气声打断。他听起来伤得非常重,再没有那天夜里的压迫感。
林真眉头一挑,心想,如果能在这里气死常老七,那诺曼、莫恕、还有收养院的孩子们,就能更安全一点。
只是这么一想,她的心里一下子舒坦了。她高声道:
“我当然很好。常老七,你知道绿曼巴的死,也和我有关吗?和杀'野人'一样,只要限制了她手上的刀,你手下的扛把子其实并不难杀呢。”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眼睛发亮:
“绿曼巴死了,海蛇也死了。拳击场毁了,赌场我给你炸了,赛狗我都放走了。大势已去啊,老七。辛辛苦苦一辈子,咣当一下全没啦!像我这种货色都能随便进,以后你常老七的地盘,我看是谁都可以进来踩一脚了。不行就早点退休吧,别丢人了,啊?”
她坐在跑车上,往后一靠,二郎腿一翘,大大方方面对无数把长刀和手枪,心里头一边觉得这临时座椅硌死个人,一边觉得自己帅到不行。
要是诺曼在这里就好了。
她说得兴起,拿起早就打空了的手枪,指向拿着对讲机的打手:
“你看起来是个狠角色,想不想取代常老七呀?”
打手瞪大了眼睛,合金下颌“咔咔”作响,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真鄙夷地“啧”了一声:”让你上你不上,不想当老大的小弟就是炮灰,知不知道?算了,孬种一个。”
她的枪口接连扫过第一排的打手们。
“你呢?你?你?你呢?”
那些刚才叫得最狠的打手纷纷避开她的视线,低下头去。
“咔”
林真扣下扳机。
被指着的一个打手直接从摩托上摔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
林真大笑出声,用枪口把落下来的头发拨回耳后:“拼一拼,单车变摩托,对不对?错过这个机会,我保证你们后悔一辈子!”
“林真!”对讲机里传出常七爷的声音,带着怒气,“给我……给我去,杀了她!”
常七爷有理由愤怒。黑街上下,多少人对他的位置虎视眈眈。林真这是在动摇他的根基。
可他重伤在身,中气明显不足,反倒显得自己色厉内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