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如实说道:“皇上,您这回受的刺激太过,以后不宜再受刺激,不能动气。”
“若动了气,会如何?”康熙问道。
太医沉默了几息,跪下说道:“会于寿命有妨碍。”
康熙沉默了更久,然后问道:“能根治吗?”
太医摇头:“若是可以,还请皇上能多多静养。”
康熙挥手让太医出去。
多多静养。
说得倒是容易,他每日要处理一大堆的国事,哪里有时间静养。
可康熙知道,他不能再如从前般劳累了。
他想活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其实这个时候,把太子带在身边手把手教他处理国事是最优解。
横竖太子本就是他指定的继承人,把继承人培养好,他就能安度晚年了。
但康熙,根本不想见胤礽。
于是,他把胤禛带在了身边。
胤禛开始正式接受正统的政务训练。
百忙之中,他抽出时间约了知阑见面。
两人照旧约在茶楼的雅间。
“多日不见,四爷清减了很多。”知阑语带关心,“你最近都没有好好休息吗?”
之前发生的事情,胤禛一件也没有瞒着知阑,是以,知阑是知道胤禛最近有多忙的。
别看他们如今形势一片大好,但事实上,主动权一直都在康熙手里。
胤禛没有太子的名分,康熙今日能带他熟悉政务,让他执笔批阅奏折,他日,也能把这份殊荣给别人。
是以,胤禛每日都提着心,务求把事情做到最好。
这些,胤禛不说,知阑也相信他能做到极致。
但她有句话要提醒胤禛:“四爷,还请你谨记,要时时孝顺君父。”
“孝顺二字,除了孝,要紧的,还有顺。”
“还有,任何事情,都要皇上首肯,是任何。”
胤禛如今对知阑的意见十分重视。
知阑这样郑重其事的叮嘱,他自然是听在心里的。
他深思了一会儿,忽然说道:“我明白了!”
他握住知阑的手,认真说道:“多谢你提醒我。”
实话实说,他最近虽忙碌,但却是志得意满的。
他甚至想着皇阿玛什么时候会下旨废了胤礽的太子之位,改立他为太子。
是以,胤禛要证明给康熙看,他是最好的继承江山大统的人选。
所以,从接触政务后,他便力求把所有的事情做到最完美。
但不知为何,近几日,他发现皇阿玛对他有些似有若无的防备之意。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他依旧亲力亲为照顾皇阿玛,对待政务,更是尽心竭力,力求完美。
此时听知阑几句话点拨,他才明白,原来,他是太能干,太有主见,让皇阿玛感受到了威胁。
这一刻,他忽然对被禁足在毓庆宫的胤礽有了一份感同身受,也更加明白了,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胤禛握住知阑的手,语气中带着些微的自嘲:“我以为我做了这么多,在皇阿玛心里是不一样的。”
“但事实上,除了太子,所有的皇子阿哥在皇阿玛心里都是一样的。”
谁有用,谁孝顺,谁就能得他的欢心。
“皇阿玛一次次宽恕太子,也是不想承认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不好吧。”
知阑回握住胤禛的手:“没关系的,四爷,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那日见过面后,胤禛便慢慢改变了自己的处事方式。
从前端汤药给康熙,他都是先确定了温度,端给康熙的时候,是能直接入口了的。
如今,他便总是当着康熙的面细细吹凉,一再确定温度,再小心翼翼端给康熙。
于政务的处理上,他也不再显出得心应手,游刃有余的模样。
只他也不能让康熙觉得他是块朽木。
是以,他总是再三斟酌后去问康熙的意见。
在康熙问他如何处理的时候,他便会故意疏漏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康熙就笑着说他处理政务还没有到火候,还需要多练练。
每当这个时候,胤禛都会谦虚应和,并一再强调自己没有皇阿玛在旁边看着是不行的,皇阿玛我离不开你云云。
渐渐地,康熙对他便有了几分孺子可教的欣慰。
知阑知道胤禛忙碌,更知道于政务上,自己是帮不上忙的。
她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把还记得的重要事件的时间线列了出来。
现在是康熙三十四年,按着原来的轨迹,胤禛是在太子被废黜的第二年,也就是康熙四十八年才被封的郡王爵。
而这一年,康熙又复立了太子,把其他有心争位的阿哥们的不甘和野心彻底激发了出来。
现如今,因为她的介入,胤禛已经提前封爵。
这是一个极好的开头。
明珠自从被关入宗人府后,墙倒众人推,罪名累加得越来越多。
他最好的结局就是康熙之前说的,跟那些身上背负着人命的乱党一起问斩了。
但事实上,康熙并不会对明珠这样仁慈。
知阑根据胤禛给的,关于康熙的一些信息结合自己对这个人物的理解,得出结论:现在的康熙已经对自己手上的权利有着病态的占有欲了。
他连自己的儿子都防备!
明珠卖官鬻爵,结党营私,妄图篡改天机,把他从王座上拉下来,他能放过明珠就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