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能通过相法侦测他们的动向，还不会被察觉。
但她当下向大国师的方向看去时，却发现这个白须老人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也同时在看着她。
两人突然对视，大国师站在人群里，一脸无奈的对她无声的摊手、摇头，示意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所以……他知道许初初会怀疑到他头上，早早的看着她等着。同时也在告诉许初初，他知道这里有能量池，但皇后之死不关他的事？
可如果不是他，又会是谁？！
萧瑜拧了拧滴水的袖口，沉稳道：“回陛下，臣恰巧路过此处，看到水池边堆放了女子的衣物和首饰，疑心之下走近查看，见池中有女子溺水，便将其救了上来。上岸后才发现是皇后娘娘，可惜为时已晚，已无力回天。”
这套说辞和事情实际经过有些差池，但许初初很快理解其中用意，暗赞他心思缜密。
他不能诚实说亲眼看到皇后娘娘下水，否则肯定会被人质疑“为什么不早点拦下”或者“为什么不提前救援”，又要牵连出一大堆麻烦。
萧瑜没有直接救援，是因为他们一早就发现池水的问题，以为皇后下水是要借用池水的力量做什么事情，才一直按兵不动。
但这些说辞太过荒诞，显然不足以让那些从来没有修炼过的朝臣信服。
众人听了他的解释，看到池水边堆放整齐的衣物和首饰，也对他信任了一大截。
毕竟如果真的是萧瑜害的人，何必要花时间叠放衣物，又何必自己下水，把身上泡个透湿，给人把柄呢？
“可是萧公子。”沈照之从几位朝臣身后挤上前来，当着众人的面怀疑的问，“你不是不胜酒力回去休息了吗？怎么跑到偏僻的地方来了？从御花园到这里，和从御花园到休息的行宫，好像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吧。”
第153章 除我以外，不要相信任何人
萧瑜像是丝毫不意外有人会问这个问题，从容道：“许相师第一次入宫，我带她在宫中走走，恰巧路过。”
带外人参观皇宫照理来说不是什么好事，但跟谋害皇后比起来就根本不算什么了。
“好一个恰巧路过！”二皇子咬不动太子又回来咬萧瑜，“皇宫这么大，你偏偏路过到我母后出事的地方，说出来狗都不信！”
萧瑜不由分说的掰开他的手：“二皇子与其纠缠我的出现，不如回头想想，皇后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独身一人从御花园走到这里来的。随行的嬷嬷在哪里，掌事宫女在哪里！”
“萧公子言之有理。”太子也附和道，“父皇，母后之死疑点重重，必须彻查清楚。”
“关你屁事！”二皇子骂着，跪在地上抱住他母后的身体，向皇上道，“父皇，儿臣请命彻查此案，亲自抓住真凶，不使母后死不瞑目！”
说完又狠狠剜向太子：“可莫要让某些人监守自盗，浑水逃脱了！”
皇帝的脸色很不好看。
今日是他的寿辰，原本该是普天同庆的好日子，没想到出了命案，好巧不巧还是他的结发妻子，最尊贵的女子皇后。
要说伤心，他好像远没有二皇子伤心，反而是愤怒和烦躁居多。
“你受刺激了，影响判断，不适合查案。”他拒绝了二皇子的请命，目光开始在周围的人身上打转，挑选查案的人。
他看着站在最前的太子、萧瑜，出来公开质疑萧瑜的沈照之，甚至是人群里没有出声的大国师……
“韶明杰！”皇帝突然下令，“此案由你们大理寺负责，务必把皇后的死因查得清清楚楚，可疑人士一个都不准放过！”
韶明杰只当自己是个吃瓜的，完全没想到会被皇上点名临危受命，赶紧连滚带爬的从后排挤上来：“臣，臣臣遵旨！”
皇帝又厉声道：“今天所有宴会上离席过的人，朝中官员也好，随行下人也好，无论是何身份，一律不许离宫，全部住到行宫，直到水落石出！”
“臣等遵旨！”
众臣闻言自然有喜有忧，有的庆幸自己没离席不用掺和进来，有的暗叹倒霉，只是去了个茅房，也变成了嫌犯。
许初初和萧瑜作为第一目击证人，肯定是逃不脱干系的，但想到可能要在皇宫待好几天，她有点担心睡在萧瑜家的大橘。
大橘十有八九今天会醒，它醒来只看到字条，没有看到她人，不知道会不会老实在家等待。
“走吧，换个地方说话。”萧瑜低声说着，把她往人少的地方引。
这时候人群也都散开了，查案的查案，出宫的出宫，回行宫的回行宫。
皇后的尸身和她脱下的衣物首饰也一并被韶明杰安排人搬走。
“皇上是不是有怀疑你和太子？”许初初轻声问，“他都不要你们查案，叫韶明杰来查。可韶明杰也不是大理寺的头儿吧，为什么安排他？”
“当然怀疑的。”萧瑜见附近没人了，才道，“太子和二皇子两方争斗已久，牵扯多家势力，包括大理寺……的头儿，大理寺卿也是太子党的。只有韶家在朝中一贯中立，所以皇帝才会直接任命韶明杰，而非任命大理寺。”
“我看韶兄好像也不太乐意的样子。”许初初远远的看了眼韶明杰哭丧的脸，“这么棘手的案子，怎么查都得罪人。”
“皇后她为什么会寻死呢？”她喃喃自语。
谁料萧瑜斩钉截铁的接话：“皇后不是自-杀。”
“不是？”许初初惊诧，“可我们是亲眼看着她自己跳进去的。你是怀疑有人操控她吗？活人是不能操控的，大国师也不行。”
“我不是说操控，我是在分析她的动机。”萧瑜解释，“二皇子无能，能一步步走到和太子平分秋色的位置，都是靠这位皇后在暗中运作。她前几日还想拉拢兵部夏尚书和户部的白侍郎，没道理这么快就寻死。没有她撑腰，二皇子绝不是太子的对手。”
萧瑜没有参与朝堂斗争，但对形势和各方动作都很清楚。
“如果非要自-杀，那只能是有人拿什么威胁她，逼她非死不可……”他眯起眼，“会是什么呢？谁这么有本事，能威胁她特意选在皇帝寿辰上自-杀呢？”
他暂时还得不出答案。
“太子有没有嫌疑？”许初初琢磨着，“按你刚才说的，皇后死了，他获益最大吧。”
“不排除他的嫌疑。”萧瑜摇头，“但太子很聪明，他知道事情出来他的嫌疑最大，所以第一个站出来要求彻查。在二皇子诬陷我的时候，他也出来替我说话，没有跟着二皇子给我泼脏水，更显得他身正不怕影子斜。”
“对对！”许初初捣蒜点头，“我当时就想，如果他是凶手，听到二皇子诬陷你，肯定会顺水推舟把罪名推到你头上。但他没有，所以他应该是无辜的。”
这都是她以前在网上玩狼人杀得出的心得，拿到破案上来，果然……不管用。
“傻瓜。”萧瑜停下来轻刮了刮许初初的鼻子，“你要记住，这些人精走得每一步都是有目的的，除了我以外，不要随意相信任何人。”
第154章 小小的请求
许初初没由来的一阵哆嗦。
“对了，大国师跟我使眼色了！”她把刚才大国师对她摊手摇头的事情告诉萧瑜，“他应该是知道我们会怀疑他，提前撇清界限，也不知是不是实话。”
“大国师么？如果他知道那池水是能量池，料到我们怀疑他很正常。”萧瑜思忖道，“但我不觉得今天的事和他有关系。”
“为什么？”许初初奇道。
“大国师从来不参与夺嫡之争，严格来说，他从不干预朝政。”萧瑜解释，“这也是为什么他这么多年能在皇上身边盛宠不衰。杀皇后，扶太子，对他都百害无一利，无论他有什么目的，这么做都是不划算的。”
“沈照之也一样。”他又道，“他和大国师向来是穿一条裤子，今天出来搅局，怕是单纯针对我的。”
“嗯……”许初初嘟囔了一句，“朝堂的事好复杂啊。”
萧瑜笑起来：“不复杂，只是你以前从来没接触过，不了解他们。”
“这起案子想要揭开真相，还是要从皇后身边的人入手。”他分析道，“人是怎么到水池边来的，最近有什么异常行为，以及搜查她的宫殿。”
“那韶兄查案岂不是方便我们了？”许初初总算是反应过来，喜滋滋道。
萧瑜无奈的凑近：“……刚才我就想说了，能不喊这么亲热么？”
他想起之前在宴会上听旁人的心声，听到韶明杰对许初初有想法的事，但也不知道那到底是真的还是自己的幻觉。
“韶兄也亲热？”许初初眨眨眼，“那要不我喊你萧兄，够亲热不？”
“调皮。”萧瑜拿她没办法，“罢了罢了，想怎么叫怎么叫吧。走吧，我们先去大理寺看看情况。”
“等等。”许初初拉住他。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