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轮到许初初无奈了,她牵了牵萧瑜的衣领:“衣服都湿透了,全粘在身上,你都没一点不舒服吗?还到处跑。”
萧瑜低头一看,才反应过来自己还穿着一身湿哒哒的衣服:“哦,时间一长忘记了。”
被许初初嗔怪一般的提醒,他没觉得难为情,反而有种被人管教在乎的喜悦感。
“那我们先回行宫,我换衣裳,你休息会儿。”他道。
“好。”许初初应下。
两人于是往行宫的方向去。
宫里的人效率很高,他们到的时候,各位得留宿的朝臣官员的房间都已经分配打点好了。
因为之前介绍过许初初是相师,而非下人,又在皇帝面前献礼露脸,所以给她也安排了单独的住处,没有要她和其他丫鬟同住。
“萧公子,干净衣裳已经为您备好了,放在床头。”宫人尖着嗓子说着,又对许初初道,“许相师的房间就在隔壁。”
“多谢公公。”许初初礼貌道。
“哎哟应该的,许相师言重了。”宫人含笑退下。
“我就在外边等你吧。”许初初对萧瑜道,“你换好了我们就直接去大理寺,我也不累,不休息了。”
“行,那你就在院子里坐会儿。”萧瑜一只脚迈进房中,回身看到住在隔壁的几位官员正在不远处闲聊,关门的动作明显顿了顿。
“别乱走。”他叮嘱,“宫里现在什么人都有,指不定就有盯着咱们的。”
“好。”许初初点头。
“要是有人找你搭话也别理,都是有目的的。”
“知道了。”
“还有……”
“阿瑜!”许初初知道他是不放心,哑然失笑,“你再说下去衣服都自己烘干了。”
萧瑜抿住唇,无声的笑笑,关上门。
结果刚刚关上,又被他自己拉开了。
“初初。”他难得有些不自然的把她招过来,低声问,“等以后成亲了,你会为我更衣么?”
许初初没想到他突然转变话题,脸一时爆红。
“说什么呢你!”她双手叉腰,“这,这更衣不是阿福的活儿吗,怎么使唤我干起来了?”
“……不可以吗?就一个小请求。”萧瑜的眼神暗淡下去。
想象许初初用他娇软的小手替他宽衣解带的场景,他好一阵向往。
许初初最受不住这种可怜巴巴的眼神,只好道:“那,那偶尔一两次还行,长时间别想,我可不能害阿福失业!”
萧瑜立马大喜过望:“一两次也成,就挑我们成婚那晚,洞房花烛夜……”
“成成成!”许初初直接把他推入房中,“啪”得一声用力关上门,“快点换!”
萧瑜知道她是害羞了,也不拆穿,老实的换起衣裳。
他的动作很快,脱下湿衣裳后简单的擦干,再套上干净的,就赶紧往外走,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拉开门,看到许初初坐在院子里的背影,轻轻的舒了一口气。
……还在就好。
接着两人去往大理寺找韶明杰。
韶明杰这会儿忙得焦头烂额,看到突然到来的萧瑜和许初初,激动得那叫一个热泪盈眶。
“好兄弟你们可算是来了,再不来我都要派人去请了!”
“是要记录口供吗?”萧瑜问。
“录什么口供啊,我的大兄弟!”韶明杰还是和以前一样急躁,把两人引到角落,哑着嗓子,“帮我查案啊,查案!这么大的案子,皇上居然叫我一个人查,我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萧瑜和许初初相视一笑,这样倒好,正中下怀了。
“你们别笑了!”韶明杰低声道,“萧兄,看在咱们多年的交情上,你先告诉我,你今天在皇上面前说的那一套,到底是不是真的。”
萧瑜看他着急也不忍再逗,正色道:“也不算真,我们是亲眼看到皇后自己跳入水中的,但是当时有些误会,没来得及救起来。”
“什么?!自己跳的?”韶明杰下巴都要掉到地上,“皇后为什么要寻死啊,还专门选在皇帝寿辰这一天,她跟皇帝有什么深仇大恨吗?”
“这就是我要问你的了。”萧瑜道,“你审问结果出来没有,皇后是怎么一个人从御花园到水池边的,这些天她有没有什么异动?”
“皇后宫里的嬷嬷宫女我都审过了,没发现什么线索。”
韶明杰告诉萧瑜,皇后在宴席中途离开,说是要去更衣——其实就是去附近的宫殿方便,说更衣比较好听——那时身边有一队宫女和一位嬷嬷随行。
解决完个人问题,皇后就躺到塌上,对嬷嬷说累了想休息会儿,叫侍候的人都守在外面。
过了大概两刻钟的时间,嬷嬷怕皇后睡过了,离席太久皇上不喜,就去屋内叫她。
结果进去一看,房间里空荡荡的,皇后已经不在塌上了。
嬷嬷和宫女们在宫殿里一阵好找,发现宫殿后门是敞开的,才知皇后是支开众人后独自从后门离开了。
她们不敢耽误,回去禀告了二皇子。
二皇子担心皇后,立马闹腾得整个宴会的人都知道了,所有人都开始满宫的找皇后。
然后就发生了后面的事,二皇子找到水池附近,撞见了刚刚把皇后捞起来的萧瑜和许初初。
第155章 死得干干净净
“这么说,皇后是有预谋的支开手下,自己出来寻死的?”
萧瑜还是觉得这不正常。
皇后要真想寻死,大可一把匕首,一段白绫了事,何必绕这么远,专挑这片水池?
这能量池对她有什么意义么?
“那皇后最近有什么异常行为么,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他又追问。
韶明杰从袖子里掏出一沓纸:“这是我叫人单独审问那几个大宫女,问出来的皇后近半个月的日程。她们说的大致是一样的,有的有些记混了,但不影响,因为都没什么价值。”
萧瑜接过细细的翻看,纸上记录着皇后什么时间起床、见妃嫔、练字、看书、休息等等。
除了五天前见过户部白侍郎的妹妹,十天前见过兵部夏尚书的夫人,这两天稍微特殊一些,其他时候都过得很平常,很规律。
“可这也太规律了些。”许初初也跟着看完了皇后的日程,“每天上午见妃嫔,看书,下午练字……竟然日日如此,皇后都不娱乐的吗?看戏之类的,也不用处理六宫事宜?”
规律的就像是,有人提前安排好了一样。
“皇后总说要节约,不爱搞活动。”韶明杰低声解释,“她的心思应该主要放在前朝了,从两年前开始,六宫的琐事都交给赵贵妃处理了,皇后只在大事上把关。”
说完顿了顿:“等这段时间过了,只怕是赵贵妃接皇后之位了。”
“你在怀疑赵贵妃么?”萧瑜摇摇头,“她的可能性不大,赵贵妃野心大,但胆子小,她依附皇后可以吃香的喝辣的,独自一人还真不是其他几位的对手。”
他又看了一遍皇后近期的日程,迅速记在脑中,然后还给了韶明杰。
“验尸的结果呢,出来了吗?”他又问。
“出来了啊。”韶明杰道,“就是溺水死的,没别的。”
萧瑜皱眉:“没别的?没剖验吗?”
“剖验?”韶明杰一脸吃了屎的表情,“兄弟,这可是皇后啊,她的尸体你也敢剖?”
“可不剖怎么能发现其他线索。”萧瑜道,“皇后本身的身体状况,有没有被下过药,这些都是关键。”
“那那那你去跟皇上请示。”
“咳,还是算了。”
三人相顾无语,问了这么多,好像又陷入僵局了。
提及剖验,许初初潜意识里感觉有些奇怪。具体哪里怪,她又说不上来。
当时看到尸体的时候一直着急抢救,没时间也没精力分神注意有没有异常。
“有办法能再看一次皇后的遗体吗?”她突然问,“我不解剖,就看看。”
“你是想到什么了吗?”萧瑜立刻问。
许初初抿唇道:“我拉她上来的时候……她的身体很凉。”
“这么冷的天,从水里捞起来凉很正常吧?”韶明杰接话,“过些天都快下雪了。”
“不,不光是被水浸泡过的凉。她那时才刚死不久……”许初初回想那时的场景,还是感觉有些模糊,“我现在拿不准,需要再看一次。”
“可现在皇后遗体摆在灵堂,皇子妃嫔都围着哭呢!”韶明杰道,“验完尸就赶紧送去了,哪能看得了。”
许初初失望的点点头,萧瑜却是对韶明杰温和的一笑。
“想破案的话,就想个办法。”语气不容置疑。
韶明杰:“……”
这厮泡妞,他来想办法?还有没有天理了!
“行吧行吧。”他烦恼的抓抓头发,“等晚点人少了,我再寻个理由把遗体抬出来,天黑以后行么?现在真不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