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对于他来说是特殊的,但那又怎样,只不过是因为她曾是唯一一个能和他正常相处的女孩子罢了,换成别人也是一样。
许初初在萧瑜身上一阵摸索,很快找到了吉吉那柄短剑,收入怀中。
接着又在他的袖子里翻出了一只小巧的锦盒,打开一看,只是一些碎铜片。
不……她定睛一看,这是血浸古铜的的碎片!
它什么时候碎的!
许初初捡起其中几片检查断口,发现铜片并不是被人用利器从外斩断的,而是因为承受不起能量,由内而外崩裂开来的!
里面的玉片被强大的能量冲击,边缘已经烧成黑胶块,刻在上边的符纹变形,自然再无作用。
现在她懂了,并不是萧瑜刻意将铜片取下来扔掉,而是铜片自身承受不起锦鳞蚺和诅咒的力量,碎裂了。
没有铜片的保护,他更不可能控制住这股力量。
许初初叹息一声,目光落在萧瑜蜷缩起的手臂上。
鬼使神差的,她抓过他的手腕,撩起袖子,看到了他满是伤痕的小臂。
这些伤口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甚至纵横交错,根本找不出一块完整的好肉,而且从来没有过任何处理。
它们有的开始愈合,而有的开始流脓发烂,甚至还有的和衣衫黏在一起,许初初根本不能用力拉开,否则会连血肉一起拉下来。
她想起刚才看过的信件草稿——只要划自己一刀,就能让神智清醒过来。
萧瑜,你就是这样克制自己的吗?
你就是这样作践自己的身体的吗!
许初初能漠视感情,但对于身体的伤害尤为不能接受,她生气、恼火,甚至想站起来给他一脚,骂他没用,失个恋就走不出来,只知道伤害自己——
但她最后还是缓缓坐下来,把他的手臂搁在自己腿上,用短剑一点点割开腐烂的皮肉,替他处理了伤口,上药包扎。
两只手臂上的伤口,她处理了足足一个时辰。
她猜想萧瑜身上可能还有别的伤,但她不想继续了,因为萧瑜随时有可能醒过来。
她把短剑带在身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第203章 噩梦与美梦
萧瑜做了一个很乱七八糟的梦。
他先是梦到许初初和沈照之结伴回来找他,两个人身体紧贴在一起,说他们已经成亲了,马上要私奔。
沈照之还耀武扬威的说许初初昨晚帮他洗了澡,洗得多舒服多干净。
萧瑜听了这些话心如刀割,苦苦哀求许初初不要跟沈照之走。
他想跟许初初说沈照之不是好人,之前就祸害了夏晚晴,以后肯定也会对她始乱终弃。
可话就堵在嗓子眼,不知怎么的就是说不出来。
他还想把许初初从沈照之身边拉回来,却不敢,怕贸然动手又引许初初生气。
这感觉真是疯狂的快要爆炸!
可接着沈照之又不见了,仅剩许初初一个人,她突然变得温柔又亲近,靠到他的怀里,开始轻抚他的伤口,轻言细语的安慰他,说着柔情和不舍的话。
明明是梦,那触碰的感觉却格外的真实,还有些朦朦胧胧的清凉感,叫他舒服的差点哼出声。
……然而等他睁开眼,发现面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许初初走后,萧瑜就经常做梦,噩梦和美梦都有。
比起美梦,他喜欢做噩梦,做噩梦时痛苦,但醒来会有短暂的庆幸,梦里的一切没有发生……至少没发生在他眼前。
如果换了美梦,梦到他找到初初,或者初初回来他身边……醒来后等待他的便是绵长的痛苦。
萧瑜坐起身,猛然感觉身上有些不对,摸了摸腰间,发现随身携带的短剑不见了,装着血沁古铜碎片的小锦盒也被人取出来放在了身边!
再摸摸有些臃肿的手臂,那些曾经自暴自弃的伤口,居然全部被处理过了!上了药,还被细心的包扎起来了!
难道是,初初?她来过!她来看他了!
对,一定是她!除了初初,没有人会这样关心他了!
“初初,初初!”萧瑜冲出门去,疯狂的呼喊着她的名字,漫无目的的寻找。
即便隐约猜到她已经离开了,狂喜的感觉还是席卷了全身。
他甚至掐了一把包扎的伤口,感觉到疼痛,确定自己不是身在梦中梦里。
初初真的来见他了!还愿意对他好、照顾她,她真是世上最好的姑娘!
他简直不敢回想这段时间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睁眼是她,闭眼是她,脑中无时无刻不在反复回响她和另一个男人相拥着离开的画面。
他会控制不住的想象他们在说笑,想象她夜里依偎在其他男人怀抱里的模样……这些画面让他疯狂,甚至让他有时分不清那是真实还是虚幻。
然后他控制不住的摔砸东西,锤墙发泄。
他遣散了府里所有的下人,因为他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突然失控把怒火泼洒到他们身上。
他把自己关起来,想感受许初初被控制的感受,来体会她的愤怒,来惩罚自己,逼自己醒悟。
他想了各种办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分心、修炼,甚至去看大夫吃药……但都没有用,只有疼痛能让他暂时的清醒,久而久之也会麻痹。
他甚至不敢去找她,不敢亲眼看到她和其他男子相依相偎的场面,害怕自己又会控制不住做出让她生气失望的事。
他只敢一遍一遍去两人曾经独处过的地方,反复回味,加深记忆,生怕时间长了忘却。
浑浑噩噩,不知今夕何夕。
没想到……没想到现在初初还肯回头再看他一眼。
就算她不想和自己说话,不想再正面面对他,愿意再施舍他一点点温暖,他也知足了!
想到这里,萧瑜突然反应过来,许初初给他包扎可能是顺便,主要目的可能就是取走那柄剑。
她需要武器,无论是不是用来作战,肯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萧瑜从不想让许初初遇到麻烦,但不得不承认,他在这一刻突然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了意义。
他可以不这样浑浑噩噩的过下去了,无论许初初想做什么,他都要全力帮她!
……
许初初不知道萧瑜醒来会是什么心情,她也不想去想。
她收集材料,规划行动方案,但把萧瑜整个丢在了计划外。
回去以后,吉吉重新见到他的“传家宝”,发现上面原本的斑斑锈迹被清除的一干二净,现在的短剑别说是相师用了,就是普通人拿着,也有削铁如泥的本事。
“太厉害了,师姐,你懂的好多啊!”吉吉感叹,“要是我也会你说的这什么洗剑,肯定不止卖五百两了。”
“你要是不卖五百两,现在还不知道落到谁手里了呢,哪这么容易找回来。”许初初轻松的笑笑,“借师姐用一用,回头就还给你。”
“不还也没关系的。”吉吉慷慨道。
“用来压阵的话,这柄剑果然比浮生伞合适。”师父也仔细端详,“它最近吸饱了修炼者的血,养得更有灵性了。”
那可不,肉都给划烂了。许初初心里想着,没有说出来。
她又对照清单理了一遍还没有收集齐的材料,觉得有些倦怠,想去休息会儿。
转过身,见到阿福偷偷摸摸的缩在角落看她。
“有事?”许初初出言问,但她已经隐约阿福的目的了。
被一眼捉到,他只好站出来:“许姑娘,您今儿是去见了公子吧?他,他他……还好吗?”
话还没说完就心虚的低了头,问一位受害人,加害人的情况如何,显然不是什么高情商行为。
许初初也没介意,直言道:“确实不太好,把府里下人都遣散,现在活得像个鬼。阿福,我知道你一直很担心他,等此事了结了,他应该也能恢复正常,不会处罚你了。你想回去就回去吧,别暴露我们行踪就行。”
“许姑娘。”阿福没想到许初初这么宽容,感动的差点哭出来,“您为公子做这么多,大恩大德,他一定会回报的!”
“没必要。”许初初淡然道。
“好啊,你个叛徒!”一道橙红的毛团从树上跳下来,变成人,胳膊勒住阿福的脖子,“要我说多少次,初初她这次冒险是为了我能吃到新鲜的鱼,跟你家死变态没关系!你要敢叛变回去,我现在就把你吃了!”
“猫哥,咳,猫哥冷静!”阿福比人形态的大橘矮大半个头,被勒得翻白眼,“我不走,不走,我要走了,谁每天给猫哥您梳毛按摩呢?”
“这还差不多。”大橘松开他,严肃道,“可不许骗我。”
他又化成猫的样子,往草地里四仰八叉的一躺:“快过来,给猫哥我好好按一按。”
这小子最近进步大,按得越来越舒服,已经超过初初那个每次撸两下就走人的敷衍怪了。
不过他最爱的人类还是初初啦!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