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瑜想的是,先找一个适当的理由赖下来,再慢慢想办法。
谁料许初初嗯了一声:“我知道,我虽在昏迷中,有时也能感觉到你在为我输送灵力。但现在我醒了,可以自己调节了,不劳烦你了。”
她淡漠的看着萧瑜,不由分说的指了指门外的方向:“请离开吧,萧公子。”
第217章 恩人的小请求
许初初的态度完全超出了萧瑜的认知。
他以为她醒来后会像很多戏文里的女孩子一样,愤怒的发脾气,或者委屈的大哭。
他可以承受她的一切拳打脚踢,然后把她搂在怀里温声细语的安慰。
他一切都想好了,只等许初初发泄情绪,却没想到她的反应这样平淡。
没有发怒,没有难过,只是冷漠又毫不客气的把他赶走。
“初初。”萧瑜深吸一口气,“我不为我从前做过的错事辩解,错了就是错了,我只盼你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你现在没有修为,凡事都不方便,可能还有危险,让我来照顾你,好吗?”
看着许初初逐渐垂下的眸子,他又道:“而且我以人格起誓,那些让你不痛快的事,往后再不会发生了。”
“我当然知道不会再发生了。”许初初淡然笑笑,“你已经痊愈了,我相信你的本性是好的,否则我也不会帮你。”
她相信他!
萧瑜心头一喜:“初初……”
“所以也必要吊死在我这棵树上了,萧瑜。”许初初又接话,“你现在正常接触女性了,并不是非我不可。”
“我知道我以前说过很过分的话!”萧瑜立刻反应过来,“我,我那时说你是,工具。说如果不是你特别,换了别人都一样,我……”
这些话他自己重复起来都觉得可耻,当初到底是怎么说出口的?
“可我当时真的有口无心。”他艰难的解释,“初初,我的过去、现在、未来心里都只会有你一人。我往后会尊重你的任何选择,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
他就差把“以后什么都听你的”这话说出来了,他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可又担心这么说了初初会觉得他软弱无能,不像男人。
凡事小心翼翼,半分不敢冒进。
“初初,你真的就对我,没半分留念了吗?”
他不信,许初初一定多少心里还有他的,不然不可能冒这么大危险救他。
既然互相还有不舍,为什么不能重新开始?
“我不想骗你,萧瑜。”许初初却没他半分激动,“感情没那么容易消逝,我心里确实还有你。”
“初初!我就知道!”萧瑜一阵狂喜。
他忍不住又靠近两步,想要将这个姑娘搂进怀里,想再感受她的体温,再尝一尝令他魂牵梦萦的柔唇……他太想重新拥有她了,做梦都想。
“可是没用了,萧瑜。”许初初摇摇头,“感情是真的,伤心也是真的。我们已经互相伤害到这个地步了,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萧瑜如遭棒击:“我,我不理解……”
“意思就是破镜难圆。”许初初道,“你过分的事对我做了,我难听的话也对你讲了,这些就像摔碎的镜子,已经成碎片了,请再好的工匠来修补,它也永远有裂痕。”
那段被关押的黑暗时光,是她永远没法迈过去的坎。
她可以忍受身体上的不适,但她无法释怀萧瑜对她不由分说的控制,还有看她时和看私有物一样蛮横的眼神。
现在她看到萧瑜,就会想起那些眼神、那些话语、那种被控制又无力反抗,只有默默承受又曲意逢迎的回忆。
哪怕以后这些都不会再发生了,但只要继续在一起,她都会时不时想起来,就好像糖里混了沙子,不再纯粹。
与其反复折磨,不如抛之脑后,再也不见。
“我……还是不理解。”萧瑜茫然的摇摇头。
他的想法不一样,他的一生都是沙子,许初初是他唯一的糖。
为了感受到糖的甜味,他愿意把所有沙子都尝一遍。
更不提他本身就亏欠糖,迫切的想要对她好,弥补她。
许初初已经不在乎他能不能理解了,甚至懒得继续解释。
“萧瑜,我替你改了命,算对你有大恩吧?”她问。
“对。”萧瑜立马应下。
初初是想让他报答吗?只要她提,他什么都愿意做,交出性命也没有半分犹豫。
“好。”许初初点头,“既然如此,作为回报,我希望你现在离开,并且以后再也不出现在我面前,从此我们情怨两清。我是你的恩人,你不会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吧?”
萧瑜错愕,如坠冰窟。
他宁可死也不想离开初初……可她这话连半点反驳的余地都没给他。
“可是你亏了……”他喃喃道。
相逢一场的结果,她失去修为,只余病痛和难过的回忆。
而他被逆天改命,还拥有过美人的身心。
何其不公。
如果一切能反过来……
“阿福。”许初初移开目光,揪出了躲在树后偷听的阿福和大橘,“这次是你带你家公子来的吧?那你也跟他一起走吧。”
阿福的脸色瞬间煞白,许初初的语气温和,但就是在对他下逐客令。
她昏睡过去之前反复跟大家说不要和萧瑜联系,不要放他进来,但他还是舍不得自家公子难过,背叛了她……现在被赶走真是他咎由自取。
阿福垂着头,向许初初行了个礼,站到了萧瑜身边。
大橘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发,想出声挽留阿福,最后还是没说出声,一脸失落。
他很讨厌萧瑜,巴不得他赶紧滚蛋,可他是舍不得阿福的。
阿福是继初初以后,也是他修炼出人身以后,第一个愿意给他撸毛,为他搓澡的人类。
这次走了,以后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
尽管不舍,他还是没挽留,比起自己的私心,他更不想看初初不开心。
“你们快走吧。”许初初毫不留情的对这主仆二人道,“不会要恩将仇报,不答应恩人的小请求吧。”
这可不是“小”请求,萧瑜心里这么想着。
这段时间他一直有意的向师父、吉吉他们示好,盼着等初初醒来的时候,他们能替自己说两句话,但现在发现不用做这个指望了。
他现在发现,这个家里,真正有话语权的人,就是初初。
他看到了初初眼底的冷漠和抗拒,知道今日继续僵持下去只会更加恶化两人的关系,不敢再死皮赖脸的留下来了。
但他的双腿像是有千斤重,根本挪不开。
他深深的看着许初初,连转身都舍不得,一边看着她,一边一步步缓缓后退,直到退出这所小院外。
阿福也跟在他的身边。
两人出去以后,许初初也跟着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萧瑜心中一颤,还以为她是要出来跟他说什么话,还想着道别也好,挽留也好,什么都好,再听听她的声音也好。
没想到许初初根本没有走出院子,她走到小院边缘,将门口用来隐蔽得阵法修改了一番。
接着一眨眼的功夫,美丽的初初、清净的小院、探头探脑的大橘……一切的一切,都消失在萧瑜的眼前。
晚点还有一章,抱歉昨晚临时有事,凌晨四点才到家。
第218章 决心
许初初改动了阵法,它依然有效,但不对萧瑜和阿福开放了。
现在他们眼前的只剩萧瑜最开始见到的那片荒地,看不见里边的一砖一瓦。
萧瑜呆呆的走上前去,希望还能像以前那样,踏入阵法的范围,就能见到这片温馨的小家。
他走进这片荒地深处,站在当中,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公子,算了。”阿福凑近低声道,“您这样走进来,她们里边看得到的。”
之前也有旅人经过在这片空地休息,大橘就经常拉着他,像鬼魂一样坐在这些旅人身边听他们说话,还时不时评头论足一番。
“哦,这样。”萧瑜恍然点点头,“那我出去。”
他很快退出来,坐在小路对面的草堆里,望着空旷的荒地,眼睛一眨不眨,也不知道在盼些什么。
“你先回去吧,阿福。”他突然道,“我想一个人静静。”
“可是公子……”阿福不放心。
“回去。”
“是……”
阿福不敢忤逆,只好一步三回头的往京城的方向走。
萧瑜坐在路边,痴痴的看着明明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的初初,想象她现在在做什么。
刚刚醒来,一定饿了吧,毕竟这些天昏迷都只喝了稀粥,说不定这会儿正在用膳,厨房里熬了鸡汤。
不,也不一定,说不定还是很虚弱,所以回榻上歇着了。
他刚刚怎么没有想到呢?看到她身子无力,也不知道好好照顾,傻乎乎的拉着她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