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及时扶她休息,或者端上一碗鸡汤,会不会是另一种结局呢?
理智告诉萧瑜,他想多了……但心底总还是留存那么些念想。
他本以为,初初再怎么烦他,都会至少暂时留他为她疗伤,直到她痊愈的。
没想到她一刻也忍不了。
她的身体受创严重,没有他的灵力相助,真的不会很痛苦吗?她真的有自己治愈的办法吗?还是只是嘴硬强撑?
萧瑜又一次无奈了许初初的坚强和脱俗。
他现在竟无比的希望初初是一个软弱、俗气、贪慕钱财地位的女人。
至少这样,他在她眼里还算是有价值的。
不像现在,她越是美好,意味着他越是一无是处。
……
黄昏的时候,许吉吉回来了。
他也受到阵法变动的影响,回不去家,站在门口到处张望,远远的看到坐在路边的萧瑜,很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撇开视线没有多言。
没过多久,师父就从阵法里出来,把吉吉带了进去。
两个人又凭空消失在萧瑜面前。
一定是师父在里面看到吉吉回来了吧。
是啊,他这个颓废的样子,里面的人都能看到。
萧瑜缓缓起身,回去京城的方向。
抵达城里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了。太阳落山,点起万家灯火。
他边走边看着路上往来的行人。
有牵着孩子匆匆归家的年轻母亲,有坐在高抬大轿里遮得严严实实的大家闺秀,有站在路上搔首弄姿妩媚勾人的青楼女子……
是的,这世间女性千千万,其中不乏温柔可人善良的好姑娘。
她们可能孝顺、持家,对外端庄大方,对内莺言温语,会是值得共度一生的良配。
她们也有可能泼辣、娇憨,时刻勾住男人的心,能给他一辈子的新鲜感。
此时的萧瑜有了无限可能,他贵为皇子,身怀修为,前途一片光明,会有无数女子来到他面前任他采撷。
但越是有比较,他就越是清醒,确信自己此生不可能再对初初以外的其他女子心动。
许初初的出现就像一名技艺精湛的画师,用各色颜料,将他原本灰暗的生命涂得绚丽多姿。
在他以为自己得以和这位画师共度余生时,她却折断自己的画笔,头也不回的离去。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忘得了,怎么可能放得下。
哪怕他的锦鳞蚺命格消除了,他都丝毫不觉得这是可以办到的事。
身旁恰有一对夫妻经过,丈夫买下一串糖糕,塞进了正在因为孩子的事跟他置气的妻子手中,两人目光对上,羞答答的重修于好。
萧瑜置身于这般川流的人群里,突然清醒了不少。
是他的方法错了,想挽回心上人,光凭一张嘴,说得天花乱坠又有何用?死皮赖脸的缠着她,不达目的不罢休,直到人厌烦,和流氓登徒子有什么区别?
他必须要想办法让许初初意识到他的价值和态度,但这段感情,他不可能轻而易举的放弃。
或许她意已决,做再多的事都无法挽回……那他就一直努力,直到她另寻到真爱。
下了这个决心,萧瑜反倒轻松了那么点。
他试着调整了下情绪,冷静了许多。这些天他慌乱、迷茫、担忧,刚好把自己手足无措、患得患失的样子暴露在许初初面前。
这不是他让心爱的女子看到的样子。
……
萧瑜没有回府上,直接去了悦来赌场。
悦来赌场表面为赌场,但赌场只是他们生意的一小部分,更多做的是相师之间的黑市交易。
因为前段时间的胡来,萧瑜已经是赌场的老客户了,一进门就有人通知了赌场的王老板。
“哎哟,萧公子大驾光临!稀客稀客啊。”大腹便便的王老板屁颠屁颠的迎上来,“今儿来是取货的吧,那对子母蛊啊,已经炼好咯。我这就跟您取过来。”
王老板以前也尊敬萧瑜,但更多的是把他当做人傻钱多的贵客,主要还是和大国师钦天监那边合作更密切。
可这些天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大国师据说已经逃亡不见踪影,皇帝也突然宣称大国师反叛,下令捉拿,还封了钦天监,关了一监牢的和尚。
王老板为求自保,赶紧自断手足,撇清干系。家业是保住了,在京城里也没有强大的势力做靠山了。
没想到正好有这位萧公子送上门来了。
第219章 白切黑
萧瑜之前花高价在王老板手上定了一套子母蛊,听说是锁一个女人用的,也不知是不是之前陪他来拍卖会的那一位,王老板也没多打听……只知道他一直没来取货。
听说是病情有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连皇帝都拿他没辙。
尽管这子母蛊萧瑜付了昂贵的定金,但如果他一直不来交尾款,王老板还是亏的,毕竟这么阴损又不实用的东西成本高,真的不好出手。
万幸今天是来了。
而且这么一看,人还是这么精神潇洒,气度不凡嘛,哪里人不人鬼不鬼了?
没了大国师,能抱住萧瑜的大腿做靠山,也是不错的。
王老板恭恭敬敬的呈上外表分别黑白两色的两只瓷瓶:“这蛊使用的法子很简单,这黑色瓷瓶里装的是母蛊,白色瓷瓶装的子蛊,母蛊您自己服下,子蛊给需要控制的人服下。子蛊不能离开母蛊十丈远,否则子蛊的宿主会周身疼痛,生不如死。这无论是控制还是折磨人啊,都好用。”
萧瑜听着,眼里浮现出了明显的嫌恶之色。
王老板有些惊心。上次萧瑜来听他讲起子母蛊研究的进展的时候,还喜上眉梢呢,这就看不上了?
好在萧瑜并没有毁约,平静的接过瓷瓶,收入怀中,然后付了尾款。
“辛苦了。”他道。
“好说好说。”王老板笑眯眯的接过银票,突然一愣,“这,公子这是五阶修为了?!”
前不久不是才三阶的吗?哪有速度这么快的?
没想到萧瑜也是一愣,随即笑笑:“没想到王老板洞察力这般敏锐。”
“瞧您这话说得。”王老板以为他是没料到自己能看出他的修为,跟着笑出一口大黄牙,“老王我天赋虽然不行,好歹也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了,看人还是准的。不知公子碰着什么奇遇了?怎么的修为如此突飞猛进?”
王老板很小就入行了,也还算努力,可惜资质不好,三十岁时冲到三阶无论如何冲不动了。
好在他脑袋灵光,八面玲珑,把生意做起来了,在京城也算混得顺风顺水。
“奇遇称不上,说起来,王老板这里可还有修炼招式的秘籍?”萧瑜问。
“有有,库藏多着,公子可以慢慢挑。”王老板随口一问,也不在意萧瑜是不是回答。
他和修炼者没有竞争关系,谁出价大气,谁就是他的朋友。
现在大国师已死,他甚至允许萧瑜直接进库房看货。
库房建在地下,除了满书架的秘籍,还有法器和药品,甚至关了两只昏昏欲睡的灵宠。
萧瑜的记性非常好,虽然还不到过目不忘的水平,但要慢慢看完一本书,其中内容也能记住十之八九。
不过他也没有白嫖,翻了几本秘籍的前几页,确定是适合自己的,再才收下来。
萧瑜在库房挑货,王老板也在打量他。
生意人最讲究的就是诚信,诚信才能做大,挑选合适的靠山也看中这一点。
如果萧瑜在库房里浑水摸鱼占便宜,他也不打算深交,现在看来萧瑜也确实是个值得合作的伙伴。
“就这几本,替本公子装起来吧。账送到钱庄上,那里自有我的人手给王老板结账。”萧瑜道。
“好嘞好嘞!”王老板喜上眉梢,连价都不讲,也太豪气了吧。
“不过说起来……”萧瑜突然话锋一转,“从前大国师炼化魂魄用的不少法器,都是从你这里拿的吧?”
王老板笑容顿时僵在脸上:“公子说什么炼化魂魄呢,从前大国师是经常从我这儿拿货,但他货拿去做什么,我一商人,也不知道啊。”
萧瑜低头轻笑,拍了拍库房里两架木柜上的货物:“如果我没有推断错的话,这一块是你准备给他们供的货物,这一边是他们曾经挑剩下的。”
“公子您……”
“大国师要炼制魂魄,所需要的法器以容器居多,你要心里没数,不会进这么多不实用的法器,而是会进更好售卖的剑、杖、幡攻击性的吧。”萧瑜轻摸了摸木架子上的一层薄灰,“看来他们很久没来了。”
王老板一身冷汗:“公子,小的确实不知情啊。”
他的自称已经从“我”变成了“小的”,心里后悔不已。
怎么忘了呢,这萧公子从前就是公正不阿,以查案雷厉风行不讲情面出名的,这让他进自己的库房,岂不是把底细都暴露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