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瑜本来在看她，听了这话就移开目光：“没什么事。”
许初初：“……好吧。”
敷衍怪。
她想了想又问：“那我给你的东西，你试过没啊，是不是很有用？”
萧瑜又一阵迟疑：“还没有。”
他的每一次回答都特别慢，慢得跟他平时利落的风格完全不一致。
许初初感觉很纳闷：“你不会还没戴上吧？”
萧瑜于是从怀里取出那枚铜片，果然，还被收拾的好好的。
“哎呀我都跟你说了要贴身戴着，贴着肉，你这么揣着没用的。”许初初说得都急起来，“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识货能力啊？”
“没有，我相信。”萧瑜平静否认，却依旧把铜片捏在手上。
“那你为什么不戴着？”许初初更加费解。
他不是很在意这个怪病吗？有法子能抑制住不好吗？
萧瑜低头笑了笑，神色像是有些许无奈。
他解开铜片上的红线，重新系在自己颈后，然后依许初初的要求，把铜片贴放在胸膛处。
“好了。”明明是对他有利的事情，他却做的不情不愿，似乎戴上只是为了完成许初初布置的任务。
许初初发现自己完全理解不了萧瑜的脑袋瓜子里装的是什么，她想，他应该是还没认识到这铜片能发挥的真正作用。
但她会让他认识到的。
马车行进了郡城，许初初掀开车帘，发现雨已经停了。
“我们走回衙门吧？”她回身问萧瑜，“就在这里下车，然后步行回去，怎么样？”
“什么？”萧瑜疑惑，“有车不坐，为什么要走……”
然而许初初不想费劲跟他讲什么道理原因了。
她拽起萧瑜的胳膊，还动用了些许灵力，趁他一个不备，直接把他从马车上拖了下来。
“车夫结账！”她干脆的给车夫结了全程的费用，告诉他可以回去了。
“你这是做什么？！”萧瑜站在城中人潮拥挤的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身体有些僵硬。
许初初知道，他不是害怕人，而是怕在息壤的人群里不小心碰撞到哪位女子，然后发病，尴尬又丑陋。
“你肯定没有逛过集市吧？”她笑了笑，“你不用紧张，现在的你和正常人没有两样。”
第43章 疯狂的念头
萧瑜不置可否。
事实上，他昨晚浑浑噩噩的，回去倒头就睡了。
不是没听到许初初说的铜片的作用，也不是不相信她的判断，可他就是没有去理会，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心口，拦着他去想一样。
他自己也有些捉摸不透这种感觉。
结果还没理顺心绪呢，就被许初初强拉下了马车。
“走吧。”许初初对他笑笑，“别想那么多，就当是来体察民情的。”
泰陵郡城百姓富庶，商贸发达。这会儿正是赶早集的时候，人群摩肩接踵，有不少都是妇人带着孩子出来采买物资，街上的女性特别多。
之前张郡守的案子在郡城内引起了一阵轩然大波，但生活总要生活，闹腾了几天又恢复了往日的忙碌平和。
许初初能感觉出萧瑜的很不自在。尽管她已经告诉他可以安心了，但迎面走过来什么人，无论男女老少，他都下意识的去躲闪，不和对方有任何稍微的肢体接触。
“你好像在跳舞啊。”许初初看他来回闪避的样子，偷偷笑起来，“还挺妖娆的。”
萧瑜没好气的看她一眼，取了扇子就要来戳。许初初现在见那扇子就毛骨悚然，赶紧逃开。
“别这么大火嘛。”她还是笑嘻嘻的，指着街边一家生意火热的包子铺，“我肚子饿了，你呢，要不咱们买点包子去吧？这家的我尝过，味道可好了。”
萧瑜本想说她半个时辰之前刚用过早膳，怎么又饿了，最后忍下来，只道：“我不饿，你去吧。”
据不完全统计，从墓里出来到现在，许初初已经比萧瑜多吃了两顿饭了。
“一起去啦。”许初初好声好气的哄着，又低声补了句，“试一试吧，出什么状况，万事有我。”
萧瑜哪里不明白她的意思，是想让他试一试这铜片的功效，内心一阵挣扎。
前些年的时候，他不是没有试着去治疗这怪病，他吃药、针灸……甚至去上香拜佛，什么法子都试过。
每一次治疗完，他都要鼓起勇气找人试一试看有没有效果。
可惜每一次都是以失败告终，失望和痛苦越积累越多，他也就放弃了。
最后一次尝试，还是许初初被阿福他们撞倒，摔在他身上，两人第一次有身体接触的那次。
那时他发现自己没有发病，以为痊愈了，狂喜之下又私下找人试验了一次，却还是以失望告终。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再加上他极度厌恶自己发病的丑态，他对尝试越来越抗拒，觉得每一次尝试都是煎熬。
但他最终不想看到许初初的心血白费。
“好。”萧瑜收敛心神，主动站到买包子队伍的最后面。
他看到许初初不远不近的站在旁边，他开始感觉紧张，接着脑中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念头。
他想她主动靠过来，倚在他的肩上，然后用手一下下来回抚摸他的背……就像他们在墓里的时候那样。
但他也很快反应过来，这里不是墓里，是在人潮涌动的集市上，许初初不可能在大白天，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出格”的事情来。
第44章 新鲜又着迷
一时间，萧瑜感到异常的羞耻。
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对许初初的渴望并不是那些原始肮脏的冲动，只是单纯的想要靠近，想要贴贴，想要温情。
但这两者在外人看来有什么区别呢？它们都是扭曲而龌龊的。
他唯一庆幸的是自己尚有羞耻之心，还能保持理智，可以藏起这些卑劣的愿望。
“萧瑜！——”身旁的许初初突然惊叫出声。
萧瑜心下一咯噔。完了，她本事那么大，不会还会什么读心之术吧。
要是被她发现“我把你当朋友，你却想抱着我睡觉”，他真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紧接着“轰”的一声，他的身影被一群挤上来抢包子的嫂子们淹没。
许初初吓得心都快跳出来。
她哪会什么读心术啊，只是看刚才店家捧了一大屉热腾腾的包子出来，后边就有一大堆人涌上来抢，赶忙出声提醒他让开。
可提醒了也不知道他在发什么呆，明明听到了也站在原地不动，瞬间就给挤不见了。
“不好意思，麻烦让让！萧瑜，萧瑜——”许初初着急想去救他，也加入拥挤的人堆里，结果发现自己根本挤不过平时就训练有素的嫂子们，连外围都没能突破。
虽然按照她的判断，短时间和女性的接触不会再让萧瑜发病了，但要他突然跟这么多女性挤在一起……许初初怕他一下子接受不了。
她踮起脚蹦蹦跳跳的找人，挤得一头汗。
最后不知道从哪伸过来一只手，拎着许初初的后领，把她从人群里拖了出来。
“还在挤？”萧瑜没好气塞给她满满一纸袋子热气腾腾的包子，“女孩子家家的，这样贪吃，也没见你长好点，还是瘦得跟猴一样。”
“已经都买到啦，我都没看到你出来！”许初初惊喜接过，“你好快啊。”
“你这么矮怎么看得到。”萧瑜清了清嗓子，“……而且不算快。”
价格二十文的包子，他给了老板一锭银子，第一个拿到货，光速结束战斗。
“厉害，点赞。”许初初看到萧瑜衣服有些皱，左侧的鬓发也散下来几根，悄声问道，“你不会被她们占便宜了吧？”
萧瑜眯起眼：“你很期待我被占便宜？”
“不敢不敢。”许初初偷笑，“那你……感觉怎么样，有效果吗？”
萧瑜明白她问的是什么。
被这么多女性围住，要是之前的他，早已崩溃失态了。但现在……
他目光垂下来，眼底似乎闪过什么情绪，最终却还是抑制不住打心底的喜悦，勾起了嘴角。
“嗯。”他的声音甚至有些不稳发颤，“有效果，谢谢你。”
即便已有心理准备，真正发现自己没有受影响的时候，涌出来的欢喜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能感觉到紧贴在胸口的铜片时不时散发出冰冷的凉气，可以压制住他体内的躁动，能让他郁结烦躁的心情也归于平静。
他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站在人群中，做以前很多做不了的事情了。
“太好了，萧瑜！”许初初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她下意识抬起手又立刻放下，笑道，“走吧，我们再四处逛逛。”
萧瑜没有错过许初初的小动作，看得出她是想抓他的胳膊表达高兴，心砰砰直跳。
为什么放下来了呢？她可以继续的。他该怎么暗示她这一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