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家人又代表什么,她孑然一身,在古代又哪里有家人。
难道是……许初初突然愣住,难道她的师父也在这里?会不会有这种可能呢?
如果不是师父,她又哪里还有家人呢?
许初初坚信卦象不会说谎,最终定下了北上的念头。
想到在这个古代还可能会遇见她最最亲爱的师父,她感觉修炼和干饭都有劲了一大截。
……
那边萧瑜也开始了对盗墓案的审问。
他的运气突然变得出奇的好。
在墓里活捉的盗墓贼正是这伙盗墓团体的二把手,原本的领头人正是被他害死,还准备和关系交好的几人私吞了葬品。
还没审两天,他就把手下人的藏身之处和藏葬品的地方都供了出来,被萧瑜带人围剿了个一干二净。
因为墓里出了状况,这些随葬品断不可能再冒险送回去了,葬品也就“顺理成章”的,归属成了朝廷的财产。
反正这王爷也是前朝的王爷,被盗墓了也没人心疼。
许初初甚至有些怀疑,这夏朝皇帝查盗墓案,目的和盗墓贼是一样的。
本以为这样事情就告一段落了,没想到萧瑜又把她抓到仓库里识货,叫她把葬品里的珍品挑出来。
值钱的要送回京城,不值钱的就地变卖。
偌大的库房里,满满当当放满了随葬品,有的还叠起来。许初初弯着老腰,一件件的辨认,把稀有的放在左边,一般的放在右边。
“这群盗墓贼也太能搬了吧,连陶罐都不放过,怪不得尸蚕都看不下去了。”许初初忍不住吐槽,“这么多你不会全部让我一个人看吧。”
她怕看走眼,给萧瑜添麻烦,一件件辨得仔细,一上午就看完了冰山一角,也不知道还有这么多件,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萧瑜轻笑一声,又递给她一件玉杯:“你也知道这些东西随便一件都可能价值连城,换了外人来,我不放心。”
“再说了,我不是人吗?”他低低道,“我也……陪着你呢。”
偌大又安静的仓房,只有他们两个人,出奇的安心。
感觉真好。
“陪着我?”许初初笑起来,“萧大公子那么多正事不做,在我这不是陪着我,是监督我吧?”
萧瑜别开目光,冷不丁的道了句:“你要有看上的,自己先拿去也行。”
“你说什么?”许初初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就是,字面的意思。”萧瑜又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反正……你懂的。”
多讨好一点,她会不会多动心一点,愿意多留下来一阵子呢?
然而许初初感觉她不懂。
这这,这还是萧瑜吗?不对劲,他肯定没这么好心,把葬品给她?
肯定是在试探她的职业道德!不能上当。
“你放心,我不会乱拿东西的。”她拍着胸脯道,“你要信得过我,让我一个人干也可以,你去忙你的,回头再清点总数。”
萧瑜:“……”
他闷闷的没有接话,又递给许初初一枚玉扳指。
“你的手怎么了?怎么还包着?”许初初突然看见萧瑜被绷带包的掌心,“是那天在墓里割的吗?这么多天还没止血,是不是染上尸毒了?”
第48章 我胸无大志
“尸毒?”萧瑜微微一怔,随即收回手,“没有。”
“可我记得你第二天就把绷带拆了的啊,怎么又绑上了。”许初初有些纳闷,“你给我看看吧,伤口沾上尸毒可不是好玩的。”
说着就要把萧瑜的手抓过来检查。
“不必!”萧瑜突然一把推开她,把手收进袖子里。
“我……”他抿抿唇,“我说了没事。”
许初初的手僵在半空,最终还是慢慢的收回来。
“好吧。”她只当萧瑜不喜欢被女子触碰,没有坚持,多叨叨了几句,“可你记得一定要去看大夫,如果伤口发黑发紫,有肿胀感,那就是感染尸毒了,可千万不能马虎,耽误了肉里面要长尸虫的。”
“嗯。”萧瑜点点头,没接一句话。
许初初越想越觉得奇怪,追问不出来,干脆偷偷盯着他的眼睛看起来。
中了尸毒的人眼皮会有浮肿,印堂和嘴唇都会犯乌青,但看萧瑜……好像没这个状症状。
他的眼睑弯曲弧度大,眼尾略往上弯,类似桃花眼,但不似桃花多情,睫毛纤长,有种中和的清冽感。
没浮肿,倒是有点黑眼圈……不知道晚上不睡觉都在干嘛。
萧瑜本就有些心虚,见许初初一直盯着自己看,慌忙侧过身子:“你,你这相师,莫不是会读心术吧!”
“读心术?”许初初完全跟不上他的跳跃思维,“你也把我想的太神了吧,我要会读心,还会穷的叮当响。”
“这样。”萧瑜暗暗松了一口气。
“不过我会看面相,也能看出一些东西,像是有没有说谎之类的。”许初初补充了一句,“要不要我帮你看?”
“不必!”萧瑜没听出她的原意是帮他审问犯人,只当是她要看自己,赶紧拒绝。
他又塞给许初初一个玉扳指:“快看葬品,别耽误时间了,还有这么多,看到猴年马月了。”
“哦……”许初初悻悻接过,继续工作。
叫她一个人干活,又说她慢,什么道理嘛,哼。
两人又沉默的忙了一阵,换萧瑜打破了僵局。
“其实,还有一件事。有关这个案子,韶兄传信回来了。”萧瑜边说,边背过身清理起了身后的葬品。
“哦?怎么样啦?”许初初饶有兴致的问。
“圣上很满意韶兄的效率,许了他不少封赏。”萧瑜缓缓道,“韶兄他……也在圣上面前上替你表了功,推荐你去大理寺任职,圣上……已经许了。”
“哈?替我表功?”许初初吓得葬品都差点摔了,“干嘛?叫我去大理寺?当官?”
萧瑜还是背对着她:“……也不算正式当官,没有明确的官职,因为本朝还没有女子为官的先例……但该有的地位、待遇都不会少,只要你协助他们破案就可以。”
许初初稍稍松了口气:“你吓死我了。”
萧瑜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她的反应,又赶紧转回去:“怎么,你觉得不好吗?”
“当然不好了!”许初初扶额,“韶兄这人……唉,相信他肯定是好心,我谢谢他,但是……萧瑜,你能帮我拒绝了吗?”
萧瑜动作滞了滞:“为什么?你之前不是还说,想做那,大国师的吗。”
“哎,我当然是开玩笑的啦!”许初初急得差点跺脚,“我不喜欢和官场打交道,就喜欢一个人自由自在的。”
“可……”萧瑜呼吸滞了滞,“可这也是韶兄好难得求来的,何必……拂了他的好意?你去了以后衣食无忧,不会风餐露宿,也不用再接这些危险的活了。你也不必担心朝堂复杂,韶兄也在大理寺,没人敢为难你半分的。”
我想见你的时候,也随时都可以见到了。
“啊啊,萧瑜!”许初初只觉得现在的萧瑜像是现代劝她考公考编制吃铁饭碗的三姑六婆,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她跑到萧瑜面前:“你有没有办法替我拒绝了,或者我该怎么自己去拒绝,求你了萧瑜,要我成天待在朝堂里面,不如打断我腿把我关地牢里,真的!”
她是不想,真的不想!
之前在现代,因为她修为巅峰,接触到的黑暗圈子比现在混乱到不止一星半点。
那些位高权重的人找相师做事,可不像凤阳村衙门找她帮忙破案这么单纯了,各种私欲、贪婪尽显无虞,而且根本拒绝不了。
不要以为相师有修为就可以为所欲为,真的一只脚踏进这个圈子,得罪了真正掌控大权的人,人家有一万种方法让人呆不下去,许初初的几位师叔就是先例。
如果只是单纯的破案查案,她也不是不愿意,但她太清楚了,一旦那些人知道她真正的能力,想要她做的可就不会是破案这么简单了。
万一又和上一世一样,逼迫她为贵人改运,或者炼制丹药延年益寿,她又该怎么办呢?
唯有从一开始就远离,才能独善其身。
只是当中缘由,也不好向萧瑜直言。
萧瑜垂下目光,眉宇间闪过一丝落寞。
他本想问她,“如果我也保护你,不让你被为难呢”的话,但想想自己这些年自己过的糟心日子,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真的……这么抵触吗?”明明已经猜到结果,他还是做了最后的挣扎,“如果换一个地方呢,不在大理寺了……地方官怎么样?就留在泰陵?”
“哪里都一样。”许初初就差哀求了,“你们让我帮忙查什么东西都可以,但我真不想被搅进去,我胸无大志,只想做一个闲云野鹤的普通人,可以吗!”
她的态度非常坚定,萧瑜口才再好,道理再多,也说不出半句劝说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