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他也说不下去了。
“既然是这样……”萧瑜缓缓道,“我便替你回了话吧,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次是,韶兄考虑不周了。”
“没有没有,是我的问题,辜负韶兄的好意了!”许初初稀里糊涂的也跟着喊起“韶兄”起来,“你帮我感谢他好吗?下次有机会见面,我再当面跟他道歉。”
萧瑜心口一阵扯的疼,面上只笑道:“好,没问题。”
第49章 再一次触碰
萧瑜看着许初初一脸如释重负的神情,双手忍不住狠狠握紧。
他设想过许初初的很多反应,也准备好了很多说辞,甚至花了一整夜的时间去幻想以后她在大理寺任职的时候,他应该找什么理由约她出来见面。
没想到她拒绝的竟这般坚决,不留丝毫余地。
没想到自己连她喜欢什么,厌恶什么都不了解。
“我突然想起来还有旁的公事要忙。”萧瑜最后把葬品理了理,“你先一个人清吧,不要忙到太晚了。”
他顿了顿:“多忙几天也没关系。”
“好,你去忙吧。”许初初毫不吝啬她“劫后余生”的好心情,笑起来,“这里交给我,你放心。”
“嗯。”萧瑜点点头,一个人离开。
他茫然的在衙门里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回到了他的书房里。
平日办公的书桌上摆着两封京城送回来的急信,一厚一薄。
厚得那封是韶明杰差人送来的,洋洋洒洒的写了几张纸,向萧瑜抱怨皇上又去围场打猎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想禀告这起案子都找不到机会,只能坐着干着急。
薄的那封则是一封准许任职书,内容是准许女相师许初初到大理寺任职,文字寥寥数语,只有右下角一枚玉玺印章格外清晰。
萧瑜重新看了看两封信,忍不住自嘲的笑起来。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向那个跟他有血缘关系的男人求一件事呢。
求是求成功了,结果却还是失败了。
到底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以为可以用这种世俗的手段把她留在自己的视野内,以为她会喜不自胜的答应他的安排。
蠢到连她真正要什么都不知道,还怂到连真话都不敢说,只敢拿韶明杰当幌子,最后连半分好都没有落到。
萧瑜静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任职书,放到桌上的烛火上,看着它一点一点的被火焰吞噬,心中只有对自己的戏谑。
他解开绑在手掌上的绷带,发现最里面的一层已经被鲜血染上了刺目的红色。
伤口因为他刚才握拳的力度太大,又一次崩开,溢了些血出来。
但这似乎不够,远远不够。
萧瑜取出随身的折扇,划开机关,用扇柄突出的利刃,沿着掌心那道伤口,一点点细致的划开。
尽管他的动作已经很小心了,但若仔细看,还是能发现这并不是一道伤口,而是反反复复被划开的数道伤口。
和那次他们在墓里时一样,鲜血又一次毫不客气的涌了出来。
然而这一次再没有许初初蘸着血液画符了,只有萧瑜模仿着她那时的样子,用另一只手的食指指腹,轻轻的,来回按压着伤口。
是啊,没有什么尸毒,也没有什么愈合不了的伤口,只有一个反反复复回味着那晚伤口被女孩子的手指轻柔触碰的怪人。
他真的很想再体验一次那种直直挠到他心底的触感啊。
可不知道是他的力度不对,还是他的手指太粗糙了,他试了好多次,都复刻不了那晚相同的感觉。
真的,好绝望啊。
……
许初初一个人在仓房里拾掇了好几天,总算是把一屋子的葬品全部分类好了。
讲道理,现在说那个墓里的王爷是什么天命之子,邪灵转世,她举双手双脚赞同。
因为这些葬品里的一些东西实在是太邪门了,光是浸血养出来的鸽子蛋都有上十件。
这些血养的玉器虽然不比血沁古铜稀有,但也是至少花费二十、三十年才能养的出来。
若长期放在家中,容易招惹邪灵,损人心智,一般都是伤人害人的利器。
这前朝王爷光是随葬品里都要放这么些邪门的东西,可见生前也用的不少,说不定自己都是个修炼走歪路的。
万幸这些鸽子蛋长期放在墓里,被尘泥遮盖,已经失了灵气,只要不是请专业的相师来重新清洗,对人的损害不大。
许初初全部清点完毕后,就找萧瑜过来看,顺便把当中一些邪门的葬品一并指出来,告诉他一定要严加保管,万一流落出去被有心之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虽然她不知道这些葬品最后会流往何方,但是交给萧瑜处理,她放心!
萧瑜……诶?
“萧瑜,萧瑜?”许初初刚在心里赞美完,回头就看到一脸发呆的萧瑜,尴尬的把他从神游中唤了回来。
“嗯?”萧瑜一愣,明显回过神来,“哦,我听到了,你放心,会妥善处理的。”
“最近状态不对啊,萧瑜。”许初初想起这几天也没看到韶芷,猜测两人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打趣道,“怎么,怀春啦?”
“胡闹!”萧瑜立刻瞪她一眼,“这种话是拿在嘴边随便说的吗?”
许初初只好道:“好好,不说了。”
萧瑜别开目光,冷言道:“还有没有别的事,没有我就走了。”
说罢不等她接话,转身就走。
只许他发呆不理人,不许她开玩笑啊。
“等等,你别生气啊!”许初初暗暗吐槽萧瑜小气,赶忙追上,“我刚刚就开玩笑,确实还有件事跟你说。”
萧瑜站住脚步,心底涌起一股苦涩,果然,无论他怎么逃避,这一天都还是来了吗。
“你说吧,什么事。”他除了听,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许初初也不弯弯绕绕,直言道:“你这案子还有要我帮忙的地方吗?没有的话,我就准备去别的地方了。”
萧瑜早有心理准备,真正听到也是好一会儿才接话:“……你不是说不急的吗?”
“呃,计划赶不上变化,有点急了。”许初初含糊的回答。
她也没有撒谎,之前是不急,可自从她占卦得知北方可能会有亲人的时候,就立刻起了赶紧动身的念头了。
萧瑜却一声也没再吭,只平静的看着她,眼里又浮现出熟悉的悲哀。
许初初见不得这种眼神。
不是讨厌,而是有些心慌和内疚,觉得自己像是做错了什么,才会引出眼前这个人最颓丧的情绪。
第50章 能否当面对我说
“你是不是担心以后碰到什么棘手的事情找不到我!像是……有什么案子,或者铜片有什么问题。”许初初脱口而出,“没关系的,你把这个拿着,随时可以找得到我!”
说着她就从怀中掏了一沓一样的符纸出来,从中递给了萧瑜一张。
“这是我制好的传音符。”她解释道,“你看到中心空白的地方吗?如果你有事要找我,就在上面把事情和地址写下来,然后放在火上烧了,我那边接收到了,就可以立马过来找你。”
萧瑜又又又长见识了,错愕的看着手中的符纸:“……还有这种东西?”
“对啊。”许初初看他面上悲色褪去,满意的笑起来,“所以不用担心,有什么事烧纸给我……不对,烧符给我就好。”
如果放在之前,萧瑜知道许初初拿这么个道符打发他,肯定是不满意的。
但人绝望久了,看到一点点希望就又能喜出望外。
他这些天都沉浸在许初初会离开的心灰中,连铜片带给他正常生活的欣喜都掩盖过去,如今得了件“许初初召唤符”,又觉得心中安慰了好多。
“那有没有符纸,可以让你联系我?”他没头脑的问了一句,“我是说,万一……你也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你呢?”
“这个?”许初初还真想了会儿,摇摇头,“没有。”
萧瑜不是修道中人,只能送信息出去,收不到信息回来。
唉,要在现代就没这么多毛病了,有部手机就行。
许初初回答的平淡,但在萧瑜听来又是另一番滋味,隐隐觉得许初初是压根没有准备再联系他了,又很是不快。
“那就把剩下的都给我。”他突然夺过许初初手中剩下的符纸,“免得一张不够,找不到你。”
“阿这,不会的。”许初初手里突然空空,哭笑不得,“不过好吧,你都拿去吧。”
左右是些符纸,她回去再画就是了。
“还有一件事。”她突然有些扭捏起来,“之前……那个,我跟阿福说了一些事情,请他转告给你的。但他可能觉得那些话不适合由他转述吧,好像一直没跟你说。”
“等这次我走了,你去问问他,要他说给你听,行么?”她问。
萧瑜皱起眉:“什么事?你不能当面跟我说吗?为何要他转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