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能发现这名逃犯的踪迹,让两人都为之一振。
“这坟头还有一处很古怪。”萧瑜突然道,“你有没有发现,近两年死的人很多。”
“什么?”许初初皱眉。
萧瑜站到她身边:“我刚才多留意了几分,发现这些坟包位置的分布,都是挨个按顺序排列的。先去世的埋在里边,后来的埋在外面,不像有的村子是按家族埋在一起。”
“你再看黄丽丽坟的位置,在整个坟区是靠里侧的。”他拍了拍墓碑,“在她死后至今,短短两年的时间,村子里一共死了四十多个人,而且有接近一半是年轻人。”
“下午我看这村子的规模,总共可能也就一百来号人。这样一个小村子两年内死了接近一半的人,整个村子荒凉没有人声也可说得过去了。”
许初初听完四下数了数,跟着一阵毛骨悚然。
再仔细看下来,不光是两年死了四十多人,而且是很有规律的一个月死两人,在这么小的一个村子里,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更不提还有这么多年轻人。
她很疑惑:“如果这些人是同一时间死的,还有可能是瘟疫或者饥荒,长达两年的时间接连死人,难道就没有人觉得异常报官吗?”
“我们先回古竹县衙门,问问林县丞,看他那里有没有线索。”萧瑜道,“燕南安既然来过,肯定也会发现村子的不正常,应该暂时不会离开。”
思来想去,这是他现下能做的最稳妥的决定。
“好,听你的。”许初初应下。
在断案的大局观上,她相信萧瑜的判断。
在这方面萧瑜比自己有经验太多,像刚才两人一起找黄丽丽的墓,她只一心看墓碑上的名字,没想到萧瑜沿路看过来,把死者的年龄、死亡时间都记下来了,不得不说是有心人。
走出来以后,许初初又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片荒凉的坟头。
一般像这样聚集的坟区,都会滋生不小的怨气。
寿终正寝的老人还好,年轻人早夭往往都会意难平,即便不留下冤魂,怨意也会留在坟头经久不散。
人们上坟时容易感到悲伤,不光是因为想起亲人的逝去,也有一部分被怨意感染的原因。
……但在这片坟头,许初初感觉不到任何怨气。
就好像这两年来死去的四十多个人,都是心甘情愿赴死一般。
或者说,他们死的时候,早已没有灵魂。
正分神想到这里,许初初的桃木剑突然疯狂的抖动起来。
她和萧瑜即刻警惕起来,防备起身后的坟头。
“不对,不是从坟里来的东西。”许初初看着桃木剑的指示,突然转向两人右手边一棵老树的方向,“这边,当心!”
萧瑜反应极快,不带丝毫犹豫,接连向老树抛出几枚暗器。
只听老树上树叶一阵颤抖,竟有一道黑乎乎的人影从树上跳下来!
借着稀薄的月光,两人看清这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衣衫褴褛,头发也没有束起,稻草一般的散落,活像一个乞丐。
这个人……
“燕南安!”萧瑜第一时间认出来人身份,快步追捕上去。
“萧瑜小心!”许初初也急忙跟上,她的桃木剑一直在提醒她燕南安的危险。
然而燕南安的速度比他们料想的还要快,不愧是江洋大盗出身,身手十分敏捷,几个纵身就没了踪影,在黑夜的树林里几乎没有办法追踪。
跟丢了,但又没有完全跟丢。
每当他们迷失了方位的时候,燕南安的身影又从另一侧一闪而过,引他们继续追逐。
许初初的桃木剑越抖越厉害,几乎要甩脱她的手。
上次它抖成这样,还是在古墓里遇见尸蚕的时候。
“小心,他好像是要把我们引到什么地方去!”她提醒萧瑜。
“我知道。”萧瑜声音沉稳,却是脚步不停。
他的手已经早早的扣在武器上:“你注意脚下,尽量走石路,不要踩到杂草和树叶多的地方。”
“好。”许初初当下警惕,以免踩中对方的陷阱。
然而燕南安仿佛没有继续跟他们绕树林的意思,他突然冒出来,从树林边缘的陡坡上滑下去,一口气冲进了村庄里。
许初初见陡坡有两人多高,正准备提醒萧瑜可以借助灵力往下跳,还没来得及开口,腰间就被萧瑜有力的臂膀扣住,揽着她直直的跳了下去——
她又都没来得及惊叫出声,就稳稳的落在地上。
“冒犯了。”萧瑜清了清嗓子,继续追击上去。
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没事人一样。
燕南安逃进村子,村子障碍物多,自然又不见了踪影,萧瑜和许初初本想趁着夜深人静偷偷搜查,却没想到夜晚的村子竟然人来人往。
白天缩在家里不出声的人竟然都走出门来。
他们彼此说话谈笑,交换商品,隐隐还有丝竹击鼓声传来——
俨然就像普通白天一样!
这可不是现代,人人都有夜生活。
古代没有电,人们一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哪有人会大晚上的跑出来闲逛,还跑出来买鸡蛋的?!
更离谱的是还有人卖!
见有人过来,萧瑜和许初初立刻隐蔽起来。
燕南安已经跑得不见踪影了,但许初初的剑依旧在抖动。
此时他们已经明白过来,刚才不是他们发现了燕南安的踪迹,而是燕南安故意露出身影,特意把他们引到这里来的。
第99章 神奇的仪式
许初初捏了个诀,让抖动的桃木剑安静下来,以免引人过多注意。
“你觉得燕南安引我们过来是想做什么?”她低声问萧瑜。
“不确定。”萧瑜摇头,“但以现在这个情况来看,他和这些古怪的村民可能不是一伙的,有可能是想要我们帮他达成什么目的。”
具体达成什么目的,两人又都没有头绪。
黄丽丽已死,燕南安还想要什么呢?为她复仇?
两人在暗中观察了一阵,觉得这些村民除了日落而作,看起来也没什么不正常,便又警惕的靠近了一些。
走近以后,不少村民都注意到了他们两个,目光扫过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各做各的事,仿佛对这两个夜晚突然出现的外乡人并不在意。
许初初还想走得更近一些,却听身后传来一阵阵莫名的神奇音乐声。
两人回身一看,发现有一队古怪的人敲锣打鼓的走过来。
现在?萧瑜和许初初都吃了一惊。
其实许初初也知道,古代和现代社会不同,正常的仪式都在黄昏。
但再怎么那也是黄昏,不是大半夜的,谁大半夜整这出啊?
可即便两人不可置信,依旧眼睁睁看着队伍前行。
说不上哪里不对,却又处处透着诡异。
这时候,原本各忙各的村民竟齐齐都放下手中的事,迷迷糊糊的跟着,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了意识一样。
许初初和萧瑜干脆也混在人群当中一起跟上。
这一路走,跟到队伍后面的村民就越多。然而这一众人,除了音乐和脚步声,就再没有一点声音。
这么多人聚在一起,都安安静静的跟着走,彼此一句话都没有讲,说是僵尸夜行都不为过。
人越聚越多,场面不可谓不诡异。而且不比古墓里逃出去就算胜利,如果这些怪村民暴起伤人,连逃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逃。
饶是萧瑜胆子再大,说他一点都不方那肯定是假的。
鬼怪不可怕,可怕的是要融入其中。
但他每每看一眼身旁的许初初,看她明明瘦小却又冷静沉着的样子,又莫名的觉得心安。
也每每到这个时候,他都觉得这个女孩子太过优秀不平凡,有他见过的所有女孩子没有的胆识和见闻,根本不是像他这样平庸又有缺陷的男人可以妄想的。
可能越是紧张越是容易胡思乱想,他不禁觉得,如果上边的人是许初初,果她要和旁人在一起,他一定接受不了。
……
队伍最终停在了整个吴长村盖得最气派的一间屋子跟前,走进几个人。
而跟随而来的其他村民则作为客人,一个个入座在屋外摆放的一张张圆桌,依旧没有一个人说话。
每个人脸上都是木然的神色,仿佛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萧瑜和许初初一不做二不休,也混在人群里入座,还特意选了个靠近大门的位置,方便看到屋内的场面。
这一看更是让人心跳漏了半拍。
屋内只点了几根神奇的油灯,两侧站着几个神奇的孩子,脸上笑容夸张,让人多看两眼都觉得头皮发麻。
屋内的整个布置与其说是举办仪式之处,不如说是一所古怪的LT。
都到这份上了,许初初要是再认不出来眼前在发生的是什么,就枉为前世的七阶相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