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呢,国师大人!”韶芷哭得梨花带泪,“韶芷那晚疼得死去活来。”
“算了,阿芷。”韶明杰见状拍了拍韶芷的背,“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这件事是韶芷有错在先,韶明杰也不想在大国师面前把许初初牵扯进来,想着以后也不一定会再见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大国师见韶明杰不愿详谈,也很体贴的没有再追问,转身去箱子里翻了些药品给韶芷,叫她回去吃了养养身体。
韶家兄妹自然又是千恩万谢,又说了好一会儿话,再才离开。
等两人离开后,大国师又回头拿着刚才吸了小蛇的葫芦,去了隔壁房间。
隔壁房间正中央的木架子上,放了一只足足半张八仙桌大小,透明的琉璃缸。
而缸里面来回爬动的,是几只拳头大小的长毛绿额蜘蛛。
大国师拧开葫芦的封口,将小蛇倒入琉璃缸中,里边的蜘蛛见到小蛇开始互相争夺打斗,很快有一只体型稍稍大点的蜘蛛夺到了小蛇,吐丝包裹住蛇神,几口吞入了腹中。
蜘蛛吞食小蛇后,身体一阵躁动,来回攀爬了好一阵才消停下来。
大国师感觉到蜘蛛周围的灵力波动,满意的点点头。
养这些蜘蛛可是耗费了他不少奇珍异宝,今日送上来一顿美餐,也算他没白熬大半夜。
这时一名年轻的僧人快步走过来,对外张望了望,发现空空如也:“韶家的人都走了吗,国师大人?”
“走了。”大国师轻松的笑了笑,“目的达到了,还留着做什么。”
年轻僧人顿时有些愤懑:“说起来那韶家老夫人平日没少在太后面前说咱们钦天监的坏话,您……您这帮他们做什么,还为了照顾他们面子,平白留这么晚!”
“诶,咱们出家人,戾气不要这么重。”大国师温和道,“老一辈是老一辈,小一辈是小一辈,不必因此连坐。更何况只是举手之劳,帮了就帮了,多一个朋友,往后多一条路子。”
年轻僧人也只好不甘心的点点头:“是,小僧知错了。”
“我之前交给你的事,你办妥了没有啊?”大国师又问。
年轻僧人又面露难色:“回大国师……办完了,不敢说办妥了。三山真人他死了。”
他冲身后摆摆手:“抬上来吧。”
又有几个身着黑衣的僧人疾步走来,抬上来一具干瘪的尸身,正是三山真人。
“国师大人,小僧按您的吩咐,让三山真人去试探那萧公子和同行女伴的修为了。”年轻僧人又道,“结果两边没过多少招……就这样了。”
“怎么死这么惨。”大国师皱眉,“唉,真是枉我花那么多精力帮他恢复修为,三天都不到,又没了。”
他弯下身子检查三山真人的遗体,突然“咦”了一声。
“被吸干了血液和修为……这是死于浮生伞之下?”大国师抬头唤了声,“照之呢,把照之喊过来!”
话音刚落,就见拐角处走过一个着灰衫,佩长箫的年轻俊朗男子,正是之前出现在寺庙里的,沈照之。
“师父,弟子在此。”沈照之说着,拨弄着手中一串佛珠。
“照之啊。”大国师皱着一张脸,“叫你出去历练,你浮生伞都给人抢跑了,怎么不抢回来哇?”
沈照之听着师父的念叨,笑道:“弟子见那姑娘喜爱浮生伞,不忍夺爱,便想着送她算了。”
“高阶法器你也送,唉,叫师父说你什么好。”大国师无奈的叹气,却也摆摆手,“罢了罢了,弟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你爱送就送吧。”
“那话说回来,在那吴长村伤了你的也是他们二人吧?”他又问,“你和他们交手,感觉怎么样?”
沈照之正色道:“萧公子体质特殊,不惧御魂壶中的冤魂,修为却一般般。那姑娘与我交手时修为在四阶出头,但她会跨阶使五阶、六阶的招式,所以弟子抵挡不过。”
“哦?跨阶使用招式,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呢,下次有机会得好好见上一面。”大国师乐呵呵的感叹起来,“哎呀哎呀,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我们都老咯。”
年轻弟子在一旁插话:“还有一件事,国师大人,我们已经派人去试探过,萧公子他……现在好像不会因为触碰到女子而发病了。”
第120章 患得患失
“哦?”大国师第一次面露严肃,“此事重大,不可妄言,可有真凭实据?”
年轻僧人忙道:“有的,我们安排了一名年轻貌美的女子去偷窃萧公子的钱袋子,被他当场制服。当时两人有身体接触,但萧公子没有发病,事后还陪着女伴在寺庙逛了许久。”
“可是亲眼所见?”大国师问。
“现场很多人都看到了,不会有假。”年轻僧人答。
“竟还有这等怪事,他现在连人多的地方都能去了?”大国师的胖脸皱在一起,“莫不是那随行的女伴帮他改命了?”
他想想又问向沈照之:“照之啊,你怎么看?”
“那姑娘确实有几分本事。”沈照之道,“但她修为摆在那里,改命应当还不至于。即便以师父您的修为,想改命也得费好大一番功夫吧。”
“嗯,说的也是,不过还是得找出原因来。”大国师摸摸胡子,又问那边的僧人,“后续打点好了么,没给人留下把柄吧?”
年轻僧人又道:“没呢,国师大人,我们以‘教化’的名义把安排的女子带走了,看萧公子也没起疑心。”
“不错,你办事如今也越来越妥帖了,去寺里找主持领赏吧。”大国师慈祥一笑,“对了,去给三山真人相块风水宝地,好生埋了吧,他这也不容易。”
“小僧谢过国师大人!”年轻僧人大喜过望。
待人都离开后,大国师自顾自的发愁叹气:“愁哟,愁哟,一天天这么多幺蛾子,一刻也不叫人消停。”
……
第二天,萧瑜很早就醒了。或者说他压根就没睡着,眼睛闭着胡思乱想了一晚上。
然而许初初对他的态度没有表现出半分排斥,好像昨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一上午都在小心翼翼的观察许初初的神情。
——她对我笑了,她没有怪我。
——她刚才怎么皱眉了,多少还是有点想法的吧?
——刚才她说话声有点小,她以前不这样的,对,肯定还是有想法的,女孩子被这样冒犯,生气是应该的,只是不好意思发泄出来。
——或许,一切都是我想多了?
萧瑜真的很想一巴掌拍死胡思乱想的自己。
他以前从来不是这样的人。
别人爱怎么想他怎么看他,他早就应该不在乎了,洒脱过自己,把他们全当隔壁家的二愣子,这才是他的性子。
他现在变得越来越患得患失,束手束脚,也越来越厌恶这样的自己……理智告诉他这样不对,但他就是没办法控制。
他逼迫脑子不再产生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可它们总是控制不住的钻进他的思维里,控制他,折磨他。
他真的是……太害怕失去许初初了。
“萧瑜!”手臂突然被身旁人热切的摇了摇,把他从混沌的思维里解救出来,“前面就是京城的城墙吗!好高啊!”
侧头看了看女孩欢欣的笑颜,萧瑜又瞬间觉得,他好了。
真是,想这么多做什么?
现在有现在就该好好珍惜嘛。
即便许初初有一天离开他……他也应该坦然接受才是,吧。
“这城墙是前朝时建立的,距今也有二百多年了。”萧瑜给她介绍,“每隔几年重新修葺一次,算是除了皇宫以外年岁最大的建筑了。”
“哇。”许初初这会儿就像是刚来古代那一阵,这里看看,那里摸摸。
现代旅游景点的古城墙都是后来仿造的缩小版,哪有眼前的巍峨壮观。
萧瑜看许初初感兴趣,就担起了导游的职责,给她介绍起了京城的各处风景和风土人情。
不得不说,天子脚下发展的永远是最好的,无论是街道繁华还是建筑精美,泰陵郡、林川郡那些都比不上。
像在其他郡城,普遍都是一层楼的矮房子,只有酒楼和客栈才会做高层,而京城的沿街的房子基本都是好几层的建筑,而且风格各异,装修精美。
许初初边走边看,土包子进城的样子惹来一些路人的暗笑,但萧瑜只觉她呆萌可爱。
“那边是春熙街,是整个京城最繁华的一条街。”萧瑜又指了指右手边一条宽阔的大道,“晚上我带你来逛逛。”
“好啊!”许初初高兴道,随即又突然想起,“春熙街……对了,那个沈照之,大国师的弟子,是不是说他就住在这里?”
从对付完三山真人起,两人就都因为破衣服的事纠结去了,没来得及好好谈一谈这次突如其来的袭击。
听到“春熙街”几个字,许初初一下子就想起来了,沈照之提醒她过晚上会有袭击,还说有麻烦可以去春熙街沈府找他,应该就是这里的春熙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