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树高高的长过围墙,传来叽叽喳喳的鸟叫声,门前挂的“萧府”牌匾清瘦有力,许初初认出这是萧瑜的字。
“这里好棒啊。”她由衷的开心道,“我以前也想去山里买一套大别墅一个人住,可惜一直事情太多,没买成。”
“大别墅?”
“呃……就是,你第一次见我的,那间茅草屋。”
眼见着要进门,萧瑜突然把许初初拉住:“还有一件事。”
“什么?”许初初好奇的问。
“咳,就是。”萧瑜酝酿了一会话术才道,“若是以后再有不怀好意的人对你说些你听不懂的话……你不要接腔,不理就好,别给他们呈口舌之快调戏你的机会。”
“听不懂的话?”许初初纳闷,好一阵回忆才反应过来,“哦哦,你说二皇子问我,有没有被你占了身子这句?”
萧瑜脸上可疑的红了红:“对,就是这句,这不是好话,你,你别问什么意思,我也不好给你解释,总之别往心里去就……”
“哈哈哈。”许初初不等萧瑜说完就得意的笑起来,“我怎么可能没听懂啊,故意装傻逗他的,方便偷袭。”
萧瑜:“……啊?”
许初初又顺手拍拍他的肩膀:“放心啦,这些事情你师父老懂了,不会吃亏的。”
此时的许初初心里满是自己身为现代人思想前卫的自豪,压根没有注意萧瑜的风中凌乱。
终于回到萧府,萧瑜的随从阿福听到动静第一个出来迎接,看到自家公子终于愿意回家,感动的热泪盈眶。
许初初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阿福看到她的眼神跟看鬼一样,也还是很热情的跟他打了个招呼。
萧瑜让府里的婆子带许初初去房间休息,自己也准备回房先换身衣裳。
刚一转身,袖子就被阿福可怜巴巴的捉住:“公子,一会儿您进一趟宫吧,圣旨的事……阿福实在撑不住了。”
第124章 听说你病好了?
“哦,进宫面圣?”萧瑜眯起眼,“巧的啊,之前这么久撑得好好的,刚好我一回来就不行了?”
他弯下身子盯着阿福肉嘟嘟的脸:“看你也不是很急嘛,好像还长好了一些。”
“小的这是过劳肥胖!”阿福欲哭无泪。
其实萧瑜不回京,皇帝也不至于真把阿福怎么样,最多狠狠骂几句,只是宫里会隔三差五就派人来府上催问。
阿福觉得自己幼小的心脏承受不住如此厚重的帝位之威,每每都要多吃几碗饭安慰自己。
“行,不逗你了,我沐浴更衣后就进宫。”萧瑜使扇子敲敲他的肩,“这段时间你辛苦了,忙过这阵子给你讨个好媳妇,算是补偿你。”
啥?讨媳妇?阿福以为自己耳朵坏了。
公子不是最烦这男女婚姻之事了吗,平时就是就是听到谁谁成亲了都要皱眉,以至于阿福压根不敢提自己二十了还是老光棍的事情。
现在居然想着给他讨媳妇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咦?还是说这阵子他和那许相师芳心互许,所以想法变了?
自己陷入爱河的人,也巴不得别人也陷进去,这个道理?
阿福的心情一时很复杂。
他不喜许初初拿她和公子亲近的事情出去炫耀,可一想到因为她的存在自己马上可以讨媳妇了……他又觉得许初初这人吧,嗯,也还不错。
……
萧瑜回去房间沐浴,既然是回京了,进宫面圣这事是肯定避不过去了。
在外面没人管的了他,回来了还漠视圣旨,肯定会有不少人借机参他一本。
前些年他在京中查过两桩案子,得罪的权贵也不在少数。
圣旨无人可违抗,萧瑜当初不听圣旨的即刻回宫,不是因为他狗胆包天,而是因为他和皇帝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不同于寻常君臣,也不同于寻常父子。
对于皇帝当年的抛弃,他小时候自然是怨恨过的,可时间长了也淡漠了。
他接受了皇帝给他的赏赐,也跟着宫里的老师读书习武,以榜首的成绩证明自己的优秀,以忠臣的身份效力于朝廷,揪过贪官,惩过恶贼。
但对于一个抛弃过他的人,甚至连姓氏都抹去不许他使用的人,他也永远做不到彻底原谅,重新认其为父。
不恨,却也没有感情了。
所以萧瑜宁可这样夹生、受人嘲笑的活着,也一直没有答应重新改姓回赫连。
皇帝也不知是不是心中有愧,从来不勉强他做不想做的事,所以萧瑜活得也比较自在,一出京出个几年也没人管。
他最后用清水拍拍脸,把自己从回忆中拉扯出来,擦身换上朝服。
他搜了搜脱下来的脏衣裳,准备把之前随身带的扇子等物件重新装到身上,突然从这件衣裳内侧的口袋里,掉出了一块的弧形玉佩,清脆的摔在了地上。
萧瑜捡起玉佩,一时有些恍惚。
这块玉佩造型古怪,上凹下凸,却是过去一直被他系在身前的。
但因为后来他要戴许初初给的血沁古铜,就把玉佩取下来,再也没有碰过了。
也不记得什么时候把玉佩装进这衣裳的口袋里,一直没拿出来过,换洗了这么多次居然都还没丢,也是难得。
现在想起这块玉佩的由来,想起自己曾经日夜抚摸它祈求的样子,都觉得好笑。
萧瑜自嘲的暗笑一声,把玉佩扔回最下一层抽屉,然后离开了房间。
临行之前他又去见了一次许初初,跟她短暂的告了个别,承诺一起回来用晚膳,又吩咐府里下人照顾好她,就出门入宫面圣了。
宫人替他通报后,很快就把他请到了皇帝会见臣子的书房。
书房里除了皇帝本人,底下还好巧不巧的坐了位披着袈裟的老和尚,正是当朝大国师。
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眉飞色舞的,看着精神状态都不错。
“臭小子还知道回来。”皇帝一见到萧瑜就佯装生气,“一出去多少年,圣旨都请不回来,嗯?”
萧瑜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二人,行礼道:“臣萧瑜,拜见圣上。”
接着又朝大国师的方向欠了欠身:“大国师。”
大国师笑呵呵的起身向他还了个礼,皇帝却是叹了口气:“这么久了,你还是不肯自称‘儿臣’,不肯唤朕一声‘父皇’。”
萧瑜也面不改色:“臣的态度从未变过,望圣上海涵。”
“阿弥陀佛,圣上莫要不快。”大国师也劝道,“这亲人久别重见,该是一桩美事。”
“罢了罢了。”皇帝也不想煞风景,“小子讲讲,这几年都去过什么地方了?”
“回圣上的话,臣离京后到往福州郡、苍城,最远去过东石郡,再途径泰陵郡、林川郡回京。”萧瑜一五一十的回答。
“跑得还挺远啊,比朕去过的地方都多。”皇帝叹道,话语里似乎还带了些许羡慕。
萧瑜拱手道:“圣上担负江山社稷,自然不比臣清闲、无所事事。”
“别跟朕扯这些虚的。”皇帝突然把胳膊支在面前的桌子上,问道,“小子,听说你的病好了,可是真的?”
萧瑜抬头,直接对上皇帝探寻的目光。
事实上,他并不意外皇帝会知道这件事。
他入京虽然只有短短一天,但带着女伴去过寺庙,又在街上、酒楼闲逛,必定会被人认出来,传到宫里再正常不过了。
在京城,最快的不是宝马,而是各种小道消息。
“不算完全好了。”萧瑜答道,“只是比从前症状轻了许多,可以过正常生活了。”
“当真?!”皇帝猛地一拍桌子,吃惊道,“是怎么好的,在哪找的神医大夫?快和朕讲讲。”
萧瑜当然是不会把许初初供出来的,也不想把自己的软肋告知他人,淡然道:“并没有找哪位神医大夫,自己就好了。”
“臣因患此怪病,平时格外注意,不和任何女子接触。”他继续解释,“前不久有一日不小心撞到一位女子,没有发病,才知病情已经好转。但至于什么时候好的,为何好的,臣自己也不清楚。”
第125章 大蛇花纹
“竟是这般……”皇帝感叹道,“唉,当年为你这病,朕找来了全京城所有的名医,都诊不出个所以然来。大国师,朕记得当年你也是束手无策吧?”
“确实啊。”大国师也是满脸感慨,“当年贫僧也想了许多法子,一点效果也没有,实属惭愧。如今萧公子病情大好,或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
皇帝又道:“大国师莫要自责,说不定这病自然好,也有当年你救治的功劳在其中呢。”
大国师连忙摆手:“不敢不敢。”
“多谢陛下、国师当年的救治。”萧瑜又微微欠身,礼貌的表达谢意。
这两人说的话都是事实。
当年皇帝想把他治好,招来了所有太医和不少民间大夫,还砍了好几个束手无策的大夫的脑袋,只是后来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