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大抵有些后悔了,后悔将孩子留下,若没有留下孩子,她与陆砚瑾的缘分应该早就尽了。
但现在,她离开不了了。
苏妧看向自己的小腹,突然变得激动起来。
手握成拳锤向自己的小腹,她不该留下的。
眼泪与氤氲水汽混杂,苏妧在自己的口中尝到血腥的味道。
芸桃赶忙过去制止住苏妧,“王妃这是做什么啊。”
婢女们听见里面的声音,也赶忙进去跪下。
苏妧手中仍拴着金链,她望向芸桃,缓声道:“一切都错了。”
是她贪恋太多,是她想得太多。
芸桃赶忙搭了一件衣裳在苏妧的身上,“王妃莫要如此说。”
纵然芸桃没有嫁过人,却也知若是苏妧现在有事,对身子的损伤会有多大。
同旁边的婢女使了个眼色,众人一起将苏妧给带出浴桶之中。
苏妧坐在内室,身上穿着柔顺的寝衣。
婢女在身后帮她绞着头发,芸桃一直宽慰着苏妧,“王妃既然当初决定留下,便不只是因为他是王爷的孩子不是。”
苏妧没有说话,手也是规矩的放在膝上。
芸桃抹把泪,同苏妧道:“王妃不要作践自己的身子,纵然不为腹中的孩子考虑,可也要想想自己才是。”
苏妧眼眸下落,望向小腹。
是啊,大抵她此生,只有这般一次做母亲的机会了。
往后,想必不会再有了。
芸桃见苏妧冷静下来,又扶着苏妧睡到床榻之上。
不敢大意,她如同从前守夜,一整晚都在房中。
陆砚瑾也一夜未归。
从苏妧的房中出来,陆砚瑾漫无目的地走在宜阳的街市上。
不同于上京的繁华,此处晚上多无人。
陆砚瑾也是头回看到宜阳街市这样的风景。
之前,他每每都在处理公务,然而今夜却心烦的紧。
他想到苏妧腹中的孩子,想到她抗拒的神情,又想起她说的话。
每一个字,都在他的心中烙下深深的印记。
在苏妧未曾醒来时,他想了许久。
从前他并不认为一定要有个孩子,却在知晓苏妧腹中的孩子是他的时,有一瞬间的手足无措。
可他却想有一个与苏妧血脉相连的孩子,这样,苏妧是不是就不会离开。
他也想过,若是苏妧生下的孩子,他定然会喜欢。
只是因为,那是苏妧与他的孩子,并不是因为旁的。
陆砚瑾漫无目的的在街市走着,不时有人探头出来看。
然而在看见陆砚瑾身旁的侍卫时,就又将头全部缩了回去。
从安有些担心,侍卫更是不明白,“王爷这是在做什么?”
从安瞪他一眼,“王爷的事情,莫要多嘴。”
侍卫摸下鼻子,他自个也并未弄懂这是怎得一回事。
突然,陆砚瑾在一家酒楼门前停下。
他静默站在门口一会儿,就抬脚过去。
然而才走至门口,小二就出来将他给拦住,“不好意思客官,我们打烊了,还请明日再来。”
陆砚瑾不说话,只是用黑眸静静望向小二。
里头气势骇人,小二被他冷冽的目光盯得打了个寒颤。
让开身子,小二问他,“客官要些什么?”
陆砚瑾薄唇吐出一字,“酒。”
随后小二还想拒绝,但在看见陆砚瑾身后的侍卫时,二话不说,立刻去抱酒出来。
从安更是惊得不行。
王爷多年来从不沾染这些,怎得如今一朝全变了。
陆砚瑾一碗接一碗的将酒灌入腹中,想要用酒来麻痹自己。
但越喝,苏妧说的话就愈发清楚的在他脑海之中出现。
他非但没有醉,反而更加清醒。
捏着酒碗,陆砚瑾冷笑一声,连同这酒,都要与他作对不成。
又是一碗下肚,陆砚瑾面无表情的拔开酒塞,又开了一坛。
他的阿妧,何时才能再看看他。
第五十章
【第50章】
已至酒楼打烊时辰, 小二看着不停喝酒的陆砚瑾,在原处踱步。
试探着上前,从安将他给拦住, 面无表情地看着小二。
小二赔笑道:“几位爷, 天色也不早了,已经到打烊的时辰, 怕是再晚, 小人今夜就不必归家了。”
从安望向还坐在桌前一碗接着一碗酒喝的陆砚瑾,明白若是现在去打扰王爷, 大家都得受罚。
从安在怀中摸出一锭银子交给小二,小二看着, 语气稍微平缓些, 然而还是想争取下,“您看,这时辰确实……”
没说完, 从安又朝他的手中放了一锭,神色颇为不耐烦,“够了吗?”
小二哪里还敢说不敢, 火速点头,将银子收下又跑到后头坐着。
陆砚瑾丝毫没有理会那般的动静, 酒坛子歪歪斜斜的在他脚下。
侍卫对从安道:“只怕是再喝下去, 会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