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安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摸下鼻尖上前道:“王爷,时辰不早, 咱们还是回去的好。”
陆砚瑾的手稳稳端着酒盏, 听见从安的话手上一顿,但是很快就送了酒水下肚。
眼底泛着猩红, 陆砚瑾似是在同自个说话,又似是在同从安说话,“回去作甚。”
阿妧并不在乎不是,她连有了自个的孩子,都不愿说出。
从安更加为难,看着陆砚瑾又是喝下一碗酒,着实是劝不好的。
今夜想要王爷离开,只有一个人能做到。
然而想起王妃现如今的模样,从安可不敢有任何的保证能让苏妧过来。
苏妧睡到第二日一早方才醒来,婢女们很快就将早饭摆上来。
她下意识朝门口处看一眼,就状似无事一般又将视线给收回。
早饭都是她爱用的,她才拿起木箸,芸桃就进来禀报,“夫人来了,王妃可要让夫人进来?”
苏妧的手一顿,将木箸拿起然后又放下,终究还是点头。
很快,沈蕴浮从外头过来。
苏妧没什么神情地看着沈蕴浮,正是因为她这样,沈蕴浮才红了眼眶,将眼角的泪水擦拭干净。
让她进来,不过是苏妧是想问问,沈蕴浮究竟是真的想要带纪漾走。
她不愿相信,从小到大疼爱自己的娘亲,竟会因为另一个女儿,就将她给丢下。
苏妧手中握着的木箸紧些,柔弱的声音问道:“娘亲用过饭了吗?”
沈蕴浮捏紧手中的绣帕,赶忙摇头,“还没。”
一早起来,就先来苏妧这处,确实还未顾得上用饭。
女使们很是懂眼色,赶忙摆了一副碗筷放在沈蕴浮的跟前。
沈蕴浮想要对苏妧说什么,但是苏妧一句话就将她的话给堵回去,“先用饭罢。”
母女二人从未用过如此冷清的早饭,往常,苏妧总是有许多的话想要说。
但是如今,终究是一切都变了模样。
沉默将饭用完,苏妧将手给擦拭干净。
沈蕴浮一直看着苏妧皓腕之中的金链,心生难过。
苏妧这会儿才抬头看向沈蕴浮,只是一眼,她就有压抑不住的委屈,“娘亲想要对我说什么?”
沈蕴浮坐在苏妧的身边,看着苏妧的手,犹犹豫豫始终没有握上去。
她将苏妧鬓角的发丝别住耳后,轻声道:“那年我生下你时,你瘦瘦小小的在襁褓之中,你父亲只是来看了一眼就直接离开。”
沈蕴浮说起这些,眼眶有些湿润,“开始时,我确实将你当作是想念阿漾的一份慰籍。”
苏妧将头扭过去,若不是因为纪漾,难道她不值得娘亲疼她吗?
沈蕴浮看见苏妧的样子,就知晓她定然是误会。
赶忙握住苏妧的手,“从前娘亲确实是有这样的心思,但你渐渐长大,娘亲就明白,你同阿漾不一样的,也再未有过这样的想法。”
苏妧终究是忍不住,杏眸带着说不尽的委屈,“娘亲如今是怎样想的,还是想要带纪漾走,让我放她一马吗?”
沈蕴浮赶紧摇头,“不,昨日是娘亲错了,娘亲不该如此,可是阿妧,娘亲只求你能饶她一命,不管后头,她是在大狱中度过一生,还是要流放,娘亲都认,只要她活着就好。”
沈蕴浮心头对纪漾全部都是愧疚。
当年离开幼女,她心如刀割,若是她坚定些,带着幼女离开,阿漾的父亲又能如何。
左右也是因为她,才会生出这许多的事端。
她不求旁的,只求阿漾能活着。
沈蕴浮想,她还未见过阿漾一面。
苏妧身子在不停地发颤,但仍旧是努力平复着自个,“娘亲所说,我已经知晓,只是我不能就这样答允娘亲。”
沈蕴浮脸色一僵,看向苏妧的眼神,都充斥着不少的怀疑。
“你姐姐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如此,她并不是有意的。”
苏妧只觉得,已经完全不认识沈蕴浮如今的模样。
她摇头,轻声道:“纪漾早就知晓救起王爷的人是我,可她仍旧是假扮我进入王府,诚然,我已经不在意她与王爷之间的事情,可这些,都还不能证明,纪漾从不是个单纯的人吗?”
苏妧一手抹着眼泪,一手护住小腹。
这是她下意识地动作,怕是连自己都没有料想到。
陆砚瑾更衣完,走至苏妧的房门口听到的就是这样一段话。
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酒香,他觉得头脑有些不清醒。
可一想到阿妧定然不喜欢他满身的酒气,所以更衣完后才过来。
不想,她仍是如此说。
难道在她的心中,二人之间就再也没有半分的情谊?
她为何不在意纪漾与他有无关系,为何不在意他究竟有没有娶纪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