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昀:“你脸都红了!”
涂楠手速如飞,填完了登记表,趁着工作人员操作的空荡回过身来,四只眼睛灼灼如贼地注视着她。
“……是九素,”舒情只好交代,“上次我生病,他来照顾我,我以为他对我有点那个意思,就……嗯,确实有一点点念头。”
她看盯着她的那两双眼睛已经亮如白炽灯了,赶紧澄清:“但后来我问了,他说并没有,纯纯属于‘朋友之谊’,所以真就是没有的事,我还单身得好好的呢。”
这次戚昀表情诡异起来了,她神情复杂地“啊”了一声。
舒情:“?”
甚至连前台后面操作登记流程的超管局工作人员,那手都微妙地顿了顿。
戚昀一脸复杂地说:“他那个要是叫做‘朋友之谊’的话,那咱们三个叫什么?”
舒情盯着戚昀,意识到了她知道些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他朋友个头啊!”戚昀告诉她,“你那天在日料店忽然晕倒,我吓死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像闪现似的不知道怎么就过来了接住了你。我那时候以为你俩真就只是刚认识不久,就说,我送你去医院吧,我和你都是女孩子,方便。”
“结果他看了我一眼……妈呀我在那一瞬间简直理解了念念看见小红是什么感觉。”
“请戚小姐先去应付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吧。”那时,九素这样同她说道,他很快地垂下眼睫,遮挡住了冷而凶戾的眼神,语气疏远而客气,然而戚昀仍然全身阵阵发冷,“阿舒先交给我——不过,要快,至多三天。”
戚昀愣愣地点点头。
九素把舒情横抱起来。他看上去很清瘦,而且苍白,但抱着她的时候却很稳,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一种说服力,让戚昀觉得把舒情交给他不需要担心。
“那些‘舆论’‘节奏’的事,我不太懂,现在去学,也来不及,只得拜托戚小姐了。”他平静地交代,“但倘若实在需要一些特殊手段,戚小姐可以找我。”
他不知道从哪拽下来一片很小的形状不规则的玉,扣在了桌子上,告诉戚昀:“对着它说话,我能听到。”
戚昀自认为自己对八卦以外的事都十分大条,但在这一瞬间,她几乎毫无阻碍地理解了九素话里的意思——如果她解决不了今妖妖这件事,九素打算动用一些灵异手段,物理性地解决问题。
她不太敢深想这“物理性解决”会是个什么后果,九素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平静,然而她隐隐竟能嗅到血气。
——作为一个富二代,对某些晦暗的东西,戚昀反倒比舒情、涂楠这种普通人更了解一些。
但是她也不觉得九素可怕,因为九素看舒情的眼神实在是……称得上柔软了,而她视舒情为好友,那么九素也是自己人。自己人就算吓人点、不择手段点,那毕竟也还是内部矛盾。
只是这关系让她感觉有点困惑,她追上九素,问:“你是阿舒的男朋友吗?”
九素微不可察地一顿,断然否认:“不是。”
他好像怀抱着整个世界,然而说出口的话却是:“我只是个陌生人。”
“……我以为他是暗恋你呢。”戚昀说,“我看他对你箭头挺粗,你对他嘛,嗯,起码我没看出来什么‘欣赏’以外的意思。”
“但你说你有这个意思了……那我就看不懂了,两边都有意思,在一起不就得了吗?”
舒情也完全弄不懂那人曲折如迷宫的脑回路,她听完,发了一会呆,问:“那片玉呢?”
“哦,在这,我没用呢。”戚昀二话不说地给了她,“我当时就觉得这不是什么普通的联络方式,也没敢瞎用,还是给你吧,比放在我这儿好。”
舒情也不推辞,道了声谢,接过来,握在手里,冰凉沁滑,除了小了点以外,是片好玉。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他为了什么呢?
“涂小姐!”工作人员这时递过来一张普通的驯养许可证,叫醒了沉迷于闺蜜恋爱八卦中的涂楠,“办好了,这就可以了。”
三个人一同道了谢,叽叽喳喳地聊着八卦走远了,工作人员一言难尽地望着她们的背影,尤其看了看盘在舒情身上的那条小白蛇,不忍卒睹地捂住了脑袋。
她此时想起的是她从首都超管局总部外勤调到H市时,谢衡出示给她的那份绝密档案。
“能量等级无法测定”、“历史上已知伤亡人数最大规模的灾害”……
“无知无畏,”她摇着头感叹道,“小姑娘命真大啊。”
“命真大啊,”一百多公里以外的S市,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男人对着事件汇报文档,啧啧叹息,“也是,小姑娘有福气……是个心软的小姑娘啊,你说,到底是心软的孩子容易走运,还是走运的孩子,才有那个机会心软呢?”
助理站在一边,低着头屏息不语,压根儿不敢接话。
墨镜男人点了点触屏上舒情的正面一寸照,微笑着说:“多好看的小姑娘。”
助理把头低得更低了一些。
“就那么办吧,S-073号不是也长大了吗?”墨镜男人吩咐,“给她一点教训吧。”
“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小姑娘太年轻了,还不懂得这个道理。”他含笑说,“咱们这些道上的前辈,不就得想法子教一教吗?”
第20章 吊坠
从超管局离开的时候,已经将近黄昏。晚饭后,社畜涂楠明天还要上早九,遗憾地和小伙伴们告别,舒情和戚昀无所谓工作日和休息日,就把吉祥鸟带回影楼,点了茶水,继续聊工作室的话题。
“我找人来把影楼重新装修一下,”戚昀对着平面图指指点点,“化妆间就不要了,多隔几个风格不一样的摄影棚出来。发财平时就放在前台,这个会议室和旁边的道具间打穿,改个大家一起的休息室,给小妖怪们搭个舒服的游乐区。”
舒情在购物软件上找适合搭游乐区的摆件,念念吱吱叫着,指着一个植物缠绕的爬架蹦蹦跳跳。
她就把那个爬架加入了购物车,盯着念念打量了一会,确信地说:“念念反应比之前快多了。”
戚昀深有同感地点点头。
舒情回想片刻——她一开始拍的那两支视频不用说了,黑红也是红,后来事情澄清以后,念念的情况就明显好转了不少。昨天她又上传了一段小红和念念的日常视频,数据当然没有她精心设计情节的视频好,但日常番也有受众,反响依然不错。
今天再看念念,几乎已经完全不显得迟钝了,可见她的“金手指”确实有效果。
既然如此……她是不是也能去拐一把发财?
舒情找了纸笔开始涂涂画画,戚昀坐过来看,看了两眼就懂了,问:“下个视频你想拍发财?”
“嗯。”舒情画了几笔,感觉不好,又撕掉了,“我感觉小红和发财这种天敌关系,可以玩玩梗,但又担心发财害怕。”
戚昀想摸一下挂在舒情身上的小蛇妖,又不敢,只得问:“小红怎么好像一直在睡觉啊。”
除了晚饭的时候醒过来吃了点东西,这一天好像都在睡,乖得都不像它了。
“没关系,它这两天都这样,我问过九素,它就是累了。”舒情低头轻轻摸摸小蛇的脑袋,声音都不自觉地轻柔了许多,“上回我生病,它受了不少惊吓,这几天,就让它好好休息吧。”
戚昀理解地点点头,怕自己坐在这打扰舒情创作,带着念念去到了另一张桌子边上,开始写用于拉投资的计划——虽说是个富二代,但正经想创业拉家人投资的话,她也得写个看得过去的ppt。
舒情咬着笔杆子,怎么画都觉得不好,画一页撕一页,心浮气躁。最后,她还是认命地戳开了手机。
“我们今天捡到一只吉祥鸟。”她打字告诉九素,“想给它拍一支视频,但从超管局那边得到的信息还是比较少,只知道五色羽毛、逢凶化吉这些……有没有什么其他的资料?”
发送之后,她感觉去掉了“前辈”这个称呼,显得太冷漠、太生硬了,于是又挑了张【蛇蛇卖萌】的表情包一并发送——这是她拿小红当素材特意出的一套表情包,当福利送给了粉丝们,托词是“谢谢大家在今妖妖事件中的支持和信任”。
事实是,她就是想给大家显摆一下她的蛇崽子。
今天是画不成了,舒情干脆就告辞回了家,打算等明天收到了九素的回复之后再战。
谁知道第二天,没收到九素的回信,反倒是九素本人杀到了她家门口,礼貌地敲响了她家的门。
他还是原先的样子,每次见面都是一身从头白到脚的衣裤,好像多沾染上一分颜色,就要从此红尘缠身,永不得挣脱似的。
这次甚至比上次见面的时候更甚,上次好歹还红唇齿白的,这一次连嘴唇都白得显出了几分透明,仿佛传说中即将魂散的鬼魅。
以至于舒情一拉开门,都愣住了,下意识问的第一句话是:“你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