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只是给你一个警告,从今往后黎嘉允自去思过崖面壁思过,没有传召,不得下山。”
黎青早就想把这玩意儿教训一顿了。
从原主的记忆里看,黎嘉允何止欺男霸女,他从小性格霸道,无法无天,剑宗上上下下的女弟子都因为他的身份,被他揩过油。
而原主呢,因为忙于剑宗事务,对于黎嘉允的事过问不多,即便知道也因为愧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黎嘉允其实心里对原主颇有埋怨,后来因为沉鸢活泼开朗打动了他,他成了沉鸢的好朋友,为沉鸢上刀山下火海。
仙门几大大派早在无形间拉帮结派,上清峰和剑宗早有积怨,在上清峰成长起来后,第一个就是向剑宗宣战。
黎嘉允直接站边上清峰,甚至将原主的弱点告诉上清峰,导致双方大战时,原主死于混战中。
原主死的时候才大彻大悟,对于黎嘉允失望还有怨恨。
而最让她后悔的是另一个人,那就是温时殊。
这孩子其实在最困难的时候求助过她,但她没有施于援手,眼睁睁地看着她入魔,死在上清峰的手里。
所以她的愿望就是替她教训她儿子,还有救下温时殊。
黎青的身份相当于温时殊的未来婆婆,未过门,但已有婚契。
黎嘉允的手被黎青斩断,黎青抬手叫人将他的手挂在宗门门口,顺便让医修把黎嘉允抬下去止血,保住性命即可。
黎嘉允被活生生的疼晕过去了,晕过去前都没得到黎青一个眼神。
他想不明白,他的阿娘怎么变了一副模样,变得让他陌生又害怕。
黎青转头看向温时殊道:“这个结果可还满意?”
温时殊被刚才的场面震住,久久不能回神。
听见黎青的声音,她才神色的恍惚地扭过头,眼里带着没来得及收回的错愕。
黎青见她失神,以为她不满意这个结果道:“怎么了?不高兴吗?”
温时殊绷着脸,摇摇头。
“我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黎青会真的对黎嘉允动手。
她好像有些重新认识眼前的女人,以往黎青在她心里的形象被推翻重塑,让她对她产生了一点好奇。
黎青笑笑,她笑起来很温柔,带着几分调侃:“以后说不定会有你更想不到的东西。”
“好好养伤,这两天什么都不要管,什么都不要想,没有人会伤害你。”
这是她的承诺,温时殊听出来,她神色微微变化,最后低声道:“多谢。”
第166章 耽美文里的万人嫌小师妹(8)
黎嘉允的手被挂在剑宗宗门口这事儿,轰动了整个剑宗。
剑宗上下早看不惯黎嘉允的所作所为,但人人都屈服于黎嘉允的淫威之下。
如今见他终于受到了惩罚,大多都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这连带着温时殊到剑宗的事也平息下来了。
黎青把温时殊带回剑宗,引得剑宗上下人心浮动,仅仅只是因为剑宗这几年日渐颓靡,天才出在其他门派,加上黎嘉允这个败类存在,剑宗的名声早不复从前。
如今又带回了一个被上清峰冠上“残害同门”罪名的温时殊,剑宗上下自然不愿意温时殊留在剑宗。
但现在,原本不愿意的声音消失了,甚至会有人感谢温时殊的到来,替她们惩罚了黎嘉允。
温时殊在床上躺了两天,不要钱的丹药流水似的送到她的房间,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健康过。
但身子康健有什么用?她已经不能修炼了。
温时殊沉默地坐在窗前,她身子单薄,这几天补过,已经不畏寒了。
她看向窗外的洒水弟子,弟子朝她微微施礼:“温姑娘,可是屋里待闷了?”
温时殊愣了愣,她迟疑地点头。
弟子笑道:“宗主没说你不能出门,不如在院子里逛逛,出来透透气也好。”
这洒水弟子应该和她差不多年纪,性子活泼,见温时殊点头,便兴高采烈地拉着温时殊逛院子。
温时殊还是头一次走出房间,才知自己所在的院子十分大,外头的阳光很好,院子里的绿植被修剪得十分漂亮,可见院子被维护得很好。
那小弟子叽叽喳喳的同温时殊介绍院子里的所有细节。
“温姑娘,你看,那是小雀的笼子,它傍晚时分会回来。”
温时殊问:“小雀?”
小弟子便笑道:“这是剑宗的小宠物,我们都叫它小雀,日出时分便会飞走,日落时回来。”
温时殊一直泡在修炼里,很少过问其他的事情,还是头一次听说有宗门宠物这东西。
小弟子又领着她绕过池子,来到草药园边,介绍着:“这绿植是天元丹的最关键的一味草药,名为除非,光是气味就能让人恢复气血,滋养生息,不少修士都会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草药
温时殊知道“除非”,这枚草药在修真界被炒成了天价,一株难求。
现在却出现在她所居住的院子里。
像是为了验证她的猜测,小弟子艳羡道:“这株草药是宗主为了温姑娘您特地拍卖来的,据说花了重金,有利于滋养温姑娘的丹田。”
温时殊的眼神微微晃了晃,她的手指轻轻地拂过“除非”的叶子,橙红色的叶子擦过她的指尖。
“在这里干什么呢?”
黎青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锦园,温时殊倏地收回手指,绷着脸未语。
那小弟子是个伶俐的,立马道:“宗主,弟子正陪着温姑娘在院子里转转,透透风。”
黎青点点头,她这两天忙得晕头转向,她第一次当一个宗派的宗主,才知道这么忙,光是门下递来的各种杂事就够她处理了,还有各大宗门的请帖,上到宗主下到弟子,和各种活动。
黎青忙得太阳穴突突的跳,这两天都没睡好觉,闭上眼睛都是密密麻麻的字。
忙起来都没功夫顾及温时殊,不过好在上清峰那边没有施压,也没有上门把温时殊讨回去。
她猜测是因为温时殊现在身受重伤,外界估计都以为温时殊命不久矣了。
上清峰虽看起来伟光正,但实际上整个峰都透着“自私自利”的气息,温时殊要是真死在了上清峰,上清峰不管怎样也会染上污点,成为仙门的笑话,他们估计巴不得温时殊死在剑宗。
但若是被他们知道温时殊没死,还活得好好的,他们又会理直气壮地来要人。
黎青揉了揉眉心,她看向温时殊,两天没见,温时殊的神色好多了,看来她命人寻的上等药材起了作用,她还托炼药堂的堂主炼了上等丹药,总算是没有白费她的精力,有了起色。
“身子怎么样?可有哪里不适?”
面对黎青的温柔善意,温时殊的身子僵了僵,语气硬邦邦的:“好多了。”
她身子单薄,容貌清冷,一双丹凤眼不含笑,冷冷清清的,看起来十分不容易亲近,还会给人一种脾气不太好的错觉。
黎青倒是没被她的疏离劝退,只是感到为难。
温时殊对她的信任明显不多,又该怎么说服她试药呢?
她陪着温时殊在院子小逛,温时殊手脚僵硬得无处安放,差点同手同脚走出顺拐。
黎青走在她旁边,身上带着淡淡的清香,温时殊轻轻地嗅到,莫名的想起娘亲。
她娘亲身上也有股温暖的气息,她总喜欢趴在娘亲的膝盖上听娘亲讲故事。
可惜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娘亲有了第二个孩子,不会再念着她。
温时殊的手指蜷缩一下,神思飘远。
下一瞬,黎青出声道:“如果给你一个重新修炼的机会,你愿意吗?”
温时殊愣了愣,眼里闪过一丝迷茫,随即语气染上一丝失落:“没有机会了。”
她不可能再修炼了,她已经成为了一个废人。
温时殊想到那天在神罚堂上所发生的一切,手指紧攥握成拳,眼底被恨意遍布。
“只问你愿不愿意。”黎青语气郑重道:“时殊,我会帮你,只要你愿意,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温时殊顿住,她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疑惑道:“黎宗主,你为什么要帮我?”
这话她一直都想问,将她从上清峰救出来,又以身犯险入幻境叫醒她,到每日流水般的丹药送进她的房中,以及现在征求为她重筑金丹的意见。
黎青的嗓音有些萎靡,她抬手,轻轻地拢了拢温时殊肩膀上的披风:“我也是近些时日才知道嘉允做的事,他做了很多对你不好的事,作为他的母亲,我想竭尽所能的补偿你。”
温时殊摇头,她一脸淡漠:“黎宗主言重了,黎嘉允所做的一切都不值当你为我做出这些。”
她不会卖惨,也不想欠人情,黎青所做的一切,她要用什么去偿还呢?
“你是不是在不想欠我什么?”
黎青精准地捕捉她的情绪,看穿她的所有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