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重地,选在此处……原来你是个重口味的。”
薛元音愣了一下才听懂什么意思,在书房画裸体画,确实禁忌感有点强了……但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容不得她反悔,薛元音硬着头皮,嘴硬道:
“寝居里太单调,背景不好看,不如书房里更有韵味。”
章景暄似是有点想笑,最终敛了唇角,微微点了下头:
“既然如此,那就去偏殿。”
他率先迈步走过去,神态淡然,步履从容,似乎没有丝毫的紧张,薛元音也不想被看扁了,紧跟其后来到偏殿。
偏殿是书房布置,薛元音停下脚步,在此地四处睃巡起来,正前方是个博古架,透过博古架的格子往后面墙壁上看,能窥见那副大气磅礴的挂字。
薛元音不禁点了下头。
此景不错,若是将之画下来,再将裸体俊男塞进去,那就更完美了。
想到此处,薛元音控制不住地去打量章景暄,他身形颀长,背脊挺拔,好一个金质玉相的温谦公子,正静立在博古架旁边把玩着一串佛珠,等着她做好抉择。
佛珠是朱砂红色,与他白如脂玉的修长手指很是相配,好看得很。
就是这只手,昨夜在马车里轻轻捻动她裙摆底下的果核……
薛元音脸皮一烫,连忙清了清嗓子,试探性道:
“既然是我作画,我想让你怎么摆姿势都可以?”
章景暄撩起眼皮看她一眼,把佛珠戴好,似笑非笑道:
“按理来说是如此,但我做不到的姿势不可以,侮辱性太强的姿势也不可以。”
薛元音道:“你举个例子呢?”
章景暄抚摸着手腕上的朱砂佛珠串,缓缓转了转,道:“比方说倒立,我做不到。再比方说……”
他稍顿,淡声道:“让我摆出自渎的姿势,也不可以。
薛元音脸皮又热了一下,心里想着不要再继续问了,可惜嘴皮子比脑子反应更快:
“你自渎是什么姿势?”
章景暄看她一眼,眸色有一瞬深暗,似笑似不笑道:
“你说呢?”
薛元音:“……”
那就是门户大开的姿势不行呗。
她干巴巴地哦了声,莫名觉得有些可惜,掩饰性地挠了挠脸,又觉得这个动作显得她手足无措,硬生生把手放了下来。
思忖片刻,薛元音指了下博古架,道:
“那不然在这里?空间宽敞,能摆得下画案,用博古架和挂字当背景也雅致。”
书房内有个软榻,正好可以挪过来。
作画起码两个时辰,站着的话太累。这个软榻坐着刚刚好。
章景暄打量一眼,没有意见,他自然不可能站两三个时辰。
摆好软榻位置,薛元音示意章景暄先坐上去试试,他依言靠坐在软榻上,锦袍之下的两双腿随意放那儿一放。
薛元音站在软榻前面端详,其实也没什么姿势可摆,站着累,坐着又不能门户大敞,那就只能斜身靠坐着。
不过这样也很好看,章景暄这身矜贵气度无论怎么靠坐都不难看。
薛元音有点纠结,是身子往左斜还是往右斜呢?
她让章景暄依照自己所言变换坐姿,选定好之后,她又开始纠结他两条腿的摆放。
搭腿还是不搭腿呢?
她让章景暄各试一遍,他现在穿着锦袍,什么也看不出。
最后她怀揣着某种小心思,选定两条腿自然分开的姿势。
又看到软榻是凹陷的,薛元音为了不让他腰后悬空,也是为了维持姿态好看,又去寝殿拿了帛枕给他垫上。
薛元音不知道自己如此忙活,到底是为了等会作画好看,还是在掩饰自己的紧张。
她也太纠结了吧,真是要命啊!
不过——
薛元音打量章景暄一眼,总感觉还差点什么。
她看着他随意搁在腿上的胳膊,苦思冥想了一会,灵光一现,去书架上随意取了本书拿过来,道:
“你捧一本书试试。”
等章景暄接过去,薛元音又指挥他调整姿势,举起书卷来读太费胳膊了,若是放下来书卷低头读,时间久了脖颈会疼。
她让章景暄试来试去,最后遗憾地放弃了,这个法子行不通。
那怎么办呢……
章景暄扔开书卷,看向屋子远处的书案,抬手指了一下:
“你去把桌上的青瓷油灯拿来。”
薛元音不明所以,但是照做,走过去把油灯拎了回来,问:
“然后呢?”
章景暄抬手示意了一下:“放你在左手边的雕花台柱上。”
薛元音顺着他所说的扭头看去,在她的画案左边不远处有一个细长的雕花台柱,原本没放东西,现在正好能用来搁油灯。
她将青瓷油灯放上去,章景暄斜靠坐在软榻上,油灯正好处在他的对面,散发着盈盈微光,照亮此地一方天地,也在他俊逸的面颊上落了淡淡辉泽。
章景暄右臂手肘随意地搭在软榻扶手上,轻轻歪着脸倚靠着软榻榻背,目光落在青瓷油灯散发的微光上。
薛元音眼前一亮,当即抚掌:“对对对!很好!就是这样!”
好一个清俊矜贵的公子哥,像是刚散值回家,靠坐在软榻上歇息,又像是在看向对面正在等自己散值的新婚夫人,温润清冷的眉眼被灯火照出些许柔和,闲适里凭添几分懒散。
一个包含色情意味的事情,竟然被他硬生生转变成艺术画面。
不愧是章景暄,不管做什么事儿都是个中翘楚,包括给人当裸体人模。
姿态确认摆好,那么接下来就是作画了。
薛元音心脏又开始砰砰跳起来,好紧张啊,要画章景暄的裸体画了!
她要亲眼目睹章景暄褪衣了!
根本无需多言,她仅仅是抬眸和他对视了一下,还没想好说什么,章景暄就从软榻上站起身,抬手覆在腰间,开始缓慢地解腰封。
薛元音感觉到浑身血液都在一瞬间逆流到头顶,让她心脏狂跳,口舌发干。
天老爷啊!
居然不是在做梦,章景暄真的给她当裸体人模了!!!
这也太刺激了吧!不敢想象等下会是多么香艳的画面?
薛元音有点冷静不下来了,只听寂静大殿中,他的玉革腰带啪嗒一声落地,让她心尖也跟着一颤。
她突然开口喝止道:“等一等!”
章景暄动作一顿,抬眸望来,平静目光中带着几分深意:
“嗯?反悔不想画了?”
“不是。”
薛元音瞥了眼外面渐黑的天色,故作镇定地说:“我就是想问你,不需要再准备准备吗?比方说,你晚膳用过了吗?等会要画两三个时辰,你不能再去做旁事。”
“多谢关心,不过我用过了。”
章景暄深深看她一眼,说罢,解开了鸦羽色外袍的盘扣。衣料是用的织金丝锦缎,里面用细密阵脚绣填一层兔绒,极为保暖。
殿内地龙越烧越旺,就是防止等会褪尽衣物会冷,他把厚绒外袍脱了下来,扔到远处的案几上,又脱下靴袜、乌绸外裤,也扔到一边。
身上只余丝绵中衣和罗裤遮挡,衬得肩膀宽阔,而腰肢劲瘦,如挺拔的松竹。
仍是觉得热,他又解开中衣的系带,将它敞开。
薛元音也发觉大殿内地龙的温度在攀高了,她额间沁了层薄汗,一想到要忍两个时辰,实在是热,她索性也把外衫衣襟敞开了。
所幸里头穿着绣有荷花纹的中衣,是粉色的,能够外穿,不算不雅观。
看到殿内角落备着一盆冰盆,她端了过来,放在画案底下。
章景暄等会浑身赤裸,温度刚好,可她穿着衣裳热啊,姑且靠冰盆降降温。
见章景暄已经开始脱中衣,马上就要露出里衣来,薛元音的心脏急促跳动起来,她脚尖不停地点着地板,动个不停来缓解紧张,最终再次从画案前站了起来:
“等一等!”
没等章景暄出声询问,她轻咳一声,说:
“等会要在软榻上坐两个多时辰,你要不要去趟恭房?”
章景暄脱中衣的动作一顿,轻轻抬了下眉,道:
“我没有淋症,暂时不需要。”
薛元音眼睁睁看着他把中衣脱掉,只剩一层里衣。
里衣透白及膝,隐约可见他上半身的薄薄肌肉在衣料下面起伏,再往下是一层白色罗裤,挡住了胯间光景,瞧不清晰。
她左手扯着右手,然后右手又扯着左手,紧张地直冒汗,鼓起勇气大声说:“等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