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护得越厉害,别人就越想杀他泄愤。
杀不了花祝年,还杀不了你么?
风和畅又出来做和事佬。
他现在的确觉得气氛有些诡异,真不是闹的时候。
花祝年过于沉得住气,他反倒开始心慌起来。
“贺大哥是首领的男人,护妻子有什么关系?”
“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这总要分得清楚吧!之前那么难都过来了,现在闹个什么劲?”
风和畅竭力想把众人的目光,转回到杀武寒仇这件事情上来。
而不是让他们把对花祝年的不满,发泄在贺平安身上,那样虽利于团结,但不利于夺权。
果不其然,风和畅的话一说,大家又开始为武寒仇鸣起不平来。
他甚至已经隐隐感受到了杀气。
仿佛只要有人挑个头,花祝年今天就得死这儿。
愤怒值已经到临界点了。
花祝年自然感受得到。谋求权力的人,倘若连这点儿敏感度都没有,那,还是回家吧。
她方才之所以一直不说话,就是在等下面愤怒的积聚。
让他们发泄到极致,最想反的时候,突然来一场震慑,才会刻骨铭心。
她把虎翼喊到自己身边,小声地说了些什么。
让她去传话。
虎翼走到台前,对着下面的人,用最为寻常的音量说道:“夫人说,想好了再闹。”
这是夫人教她的。
因为下面太吵了,如果她很大声的话,是没有人听的。
反倒她用寻常的音量,让大家将将听见,可是又不那么听见的时候,才会静下来听。
后来没多久,就趋于安静了。
一方面是在等她讲话,另一方面,那几个字确实很恐怖。
想好了再闹。
到底是在为自己而闹,还是在为别人而闹?又值不值得闹?
现在还没进京,给各自册封的职位,还没整理出来。
若是一时反了她倒也罢,可若是没反成,贸然为旁人强出头,那这十几年的仗岂不是白打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为了一个将死之人去叫骂,让对方临死之前,再利用自己一把,恐怕是天下间最愚蠢的事。
安静下来后,花祝年将武寒仇的罪状交给鲁戎,让她宣读。
鲁戎肿着半张脸,不情愿地走到她面前,小声地跟她闹脾气:“你以为这样做,我就会原谅你么?打了我,再让我出尽风头,我就会感激你?你跟那群老阴比有什么区别?”
其实鲁戎挺可爱的。她虽然经常跟花祝年对着干,但绝不会明面上叫嚷,也担心会影响到她的权威。
就算是闹脾气也是暗戳戳地给她两句。
花祝年笑了笑:“谢谢夸奖。”
老阴比是对一个权谋者的高度认可,她还挺喜欢的。
不阴还怎么玩儿?只会被玩儿。
鲁戎心里本来就有气,拿到罪状之后更气了。
越读越气。
等她在台上宣读完后,下面的众将领安静如鸡。
武寒仇确实该杀。
花祝年一向军纪严明,武寒仇不敢明着抢什么,他也看不上那点小钱。
可是,他仗着自己搞军储的职位,弄了一批劣质兵器。
跟正常的兵器混杂在了一起,这样不容易被人发现。
可这就导致,九年前的一场战役中,这边的士兵伤亡惨重。
当时大家都觉得是花祝年决策失误,她被剥夺了三年的决策权。
那三年,她就跟个吉祥物一样。什么决策都做不了,也没什么人肯听她的,大家都觉得她打仗没水平,造成了众多士兵枉死。
旁的首领或许有很多次试错的机会,可就因为她是一个老太太,大家都说她老眼昏花,懂个屁的打仗。
她只要错上一次,就会被剥夺所有权力。
直到大家跟着风和畅差点全军溃败时,她才重新被抬了出来。
没信心了,又需要她的天命加持了。
那件事一直是她的伤痛,她甚至一度自责……误以为真的是自己决策失误。
直到,再一批劣质兵器的出现,花祝年才想起当年的那件事。
当初的影响相当恶劣,武寒仇的确害怕了很多年,晚上做梦都是士兵的亡魂来找他报仇,所以很多年都没再贪,这也是花祝年一直被冤枉了这么多年的原因。
直到三年前,武寒仇觉得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应该没人记得了,就又中饱私囊了一次。
这次贪下来的钱,可保他家五十代!
就算进京后,花祝年什么封赏都不给他,也值了。
可没想到栽了。
他几乎每个环节,都做得天衣无缝,连检测兵器的人,他都拉着对方一起发财。
按理说,花祝年不应该查到的。
武寒仇是那种就算做错了,没理还要搅上几分的痞子性情。
他直接开骂。
“你他妈的,不知道哪里来的老妖婆!就算我做得不对,你就完全对吗?既然你早查出来了,干嘛不早点揭发我?非要利用我又给你打了三年的仗,弄得老子一身的刀伤箭伤,最后被你送上断头台,你办得这叫人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