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也不过是利用我的错处,争权夺利而已,老子也算是看明白了。女人就是这么小肚鸡肠,弄你点钱怎么了?你用得着打碎牙往肚里咽,隐忍多年才想起来杀老子?”
“你是真的阴!他妈的,我看这群人里,最阴的就是你!我都不敢想,你明明都知道我的罪状,平日里是怎么如常把我喊过去,跟我商量战略的?呸,恶心!你是全天下最能装的人!”
“我都不知道贺平安那个纯傻逼喜欢你什么,搂着你睡觉都不慎得慌么?你他妈就跟条草丛里的毒蛇一样,蛰伏多年就等着吞人,浑身阴冷阴冷的,又没有影子,他老小子搞不好有恋尸癖!”
贺平安恼道:“你在这儿说你妈呢!我婆娘是最好的婆娘,没有影子怎么了?谁说没有影子就是鬼了?那神仙还没影子呢!我婆娘是仙女。”
从见她第一眼起,他就觉得她一定是仙女。
后来哪怕是跟她过了四十五年,他也仍旧觉得她是仙女。
不然,也不会看得那样紧。
武寒仇冷笑:“只有你把她当仙女,下面的人谁不说她是老不死的老妖婆!”
衡羿之前睡得迷迷糊糊的,此刻也睁开了眼睛:“我不觉得诶,我觉得她比仙女还要好看。不过,好看只是她最微不足道的优点,她是社稷主,是天下王,是你们这些蛆虫所惧怕的存在,是万世都不会出现的人,是唯一。”
武寒仇都要气炸了。
若不是他被几个壮汉给摁着,他非要临死前弄死这个狗日的不可。
“不是,你死不死啊?人家两口子的事儿,你一个败将趴断头台上,搁这儿说你妈的梦话呢?都要被斩了,现在拍这个马屁有什么用?不如跟老子一样痛痛快快地骂一场,没见过这么舔的,你这会子舔她有个屁用?她是能放了你咋地?我真服了!她斩你,我都怕你舔她刀!”
鲁戎生气地走到花祝年面前:“他到死都还在维护你。”
“他不是在维护我,你没听武寒仇说么?他不过是在为自己争取一线生机。”
鲁戎气得冷笑一声:“我也是真服气!你别后悔就行。”
她不后悔。
就算是杀错了,也绝不后悔。
因为她没有退路。
花祝年现在宛如冰冷的规则机器。
无论对方的发心如何,但凡是可能阻挡她大业的,都难逃一死。
无情地近乎于冥冥之中的道。
死了那么多人才换来的天下,绝不能落入蝇营狗苟之手。
今天这两个人都得死。
他们死得其所。
武寒仇不会知道花祝年,是如何查出来的。
他绝不知道是谁给她告的密。
因为在他这样的人心里,死去士兵的命是不值钱的,他给了相关者足够的利益,是绝不会遭到背叛的。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跟他不一样的人。
有很多人是兄弟几人一起出来从军的。
其中,有一个哥哥在九年前死去,本来是不用死的,是哥哥给弟弟换了兵器。
弟弟当时年纪小,还不如何懂事,等他到了哥哥这个年纪,成为了兵器质检的一员。
武寒仇刚好找到他,想让他入伙。
弟弟一面假意入伙,一面将一切告知了花祝年。
他明明可以收下武寒仇的钱,毕竟,只是一个小兵而已,就算进京后,也不会给他如何大的职位,怎么看都是武寒仇给他的更多。
花祝年当时出于谨慎,问这个人,为什么要告诉她,不怕她跟武寒仇是一伙的吗?
毕竟,上面看起来一团和气。
弟弟说,当初起义,是靠着被前朝欺压的愤怒,才一路厮杀到今天。
倘若变得跟前朝一样,那就不要起义了,他看不到任何希望,就算胜利了,家里的爹娘也不过是换了一拨人,来继续欺负他们而已。
他只是最后来试试,看她有没有变,还是否如当初一样地愤怒。
如果她不怎么愤怒了,那处死他,也是他活该。
谁让他有眼无珠,一直以来,竟跟错了人。
花祝年问他,要什么奖赏?
他说,不为奖赏而来,就要武寒仇死。
他不死,不足以血祭那些死去的英灵。他要武寒仇,以人尽皆知的方式死去,要让他的死成为对同类的绝对震慑。
如果和前朝一样,那就白起义了。贪腐的口子,必须得刹住。
这还不是搜刮民脂民膏,是在交战之际,居然拿士兵的性命当儿戏。
这样的人,若是得了天下,那就完了。
今后,也不再有人会相信她。
花祝年跟弟弟承诺,会依照军纪处决武寒仇。只是,不是现在,要再等等。
她问他,相不相信自己?
一般来讲,这时候弟弟该自刎了,但凡是举报没有得到迅速处置的,都是被保了下来,后面就该翻旧账了。
弟弟却郑重地“嗯”了一声。
这一等,就是三年。终于,让他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