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根本半点儿都商量不通。你说是会考虑,可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一纸诏书,就把我支走了?”
“我能不知道那些人,有可能是骗我的吗?可,可万一,他们是真想让我当皇帝呢?那我就能把你留在身边,我们还像以前那样过日子,这有什么不好?”
“为什么你一定要有权力?你还能活多久啊?就算拿到了又能怎么样呢?等你死了,不照样是别人的么?我只是一个可怜的男人,就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我到底哪里错了?”
“你天天让我理解你,为什么你从来没有想过我?就因为我是个粗人,所以我的一切诉求,就完全可以被忽略掉吗?我就只能成为你宏图霸业的工具?成为一个守塞北的工具人?我不能有自己想要的生活吗?”
花祝年的眼泪,在这些年,几乎已经流干了。
她对他是一点儿办法都没了。
不会为他伤心,不会跟他生气,有着合作伙伴的良好修养,她只是平静而淡漠地说道:“你想过的生活,是以牺牲我为代价吗?”
贺平安气得胸腔颤动:“我怎么会在牺牲你?我们就是像以前那样生活啊!你以前的几十年,不也是这么过来的吗?我也不再打你了,我们之间也没有前夫哥了,本来一切不都是在向好的方面发展吗?为什么要让我去守边塞啊?我是你男人,我为什么要跟你相隔万里?我不干!”
风和畅觉得贺平安,要说错处嘛,那确实是没有的。
他就是太贪了。
如果花祝年这十几年,不给他好脸色的话,可能他也就不会抱有什么幻想。
偏偏他们这十几年,确乎是比之前那三十年过得要好一些。
没有了小泥人儿做隔阂,连架都不怎么吵了。
她很信任他,他常伴在她身边,就像她脚下的一条暖脚狗。
卑微但凶。如果她要抛弃他,那就会被他反咬一口。
唉。
能有什么办法呢?
谁摊上这样的男人,也是毫无办法的。
他也是个人呐,也不能忽略他的意愿。他就要跟她在一块儿,不惜一切代价,她又怎么推得开呢?
强行推开的话,就像现在这样,落得万劫不复。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又是一路无话。
不过,倒也并不觉得尴尬。他们之间的磁场,在都不讲话的时候,总是有一种微妙的平和,好像是出于对彼此极致理解之后的淡定。
虽然是宿敌,但其实并没有什么私人恩怨,只是策略政见上的不同而已。
从心底里还是彼此敬重的,怎么可能轻视曾经针锋相对的宿敌呢?轻视宿敌,就等同于轻视自己。
花祝年被风和畅送回了寝宫。
风和畅本想再送到她里面去,却被花祝年拒绝了。
她说,怕自己忍不住再打他一顿,让他赶紧回去休息吧。
风和畅惆怅地离开了,也不知道自己这不舍感从何而来。
花祝年刚一进门,就看见一个人,阴沉着一张冷脸,坐在桌前等她。
大有兴师问罪的样子。
第110章 你和谁都过不好!
花祝年懒得理他, 从他的身边走过,连一个眼神都未曾给他。
她向来看不起他。
先是卖主求荣,又是甘当傀儡,居然还纳她为后。
她早些年虽有漂泊无依之时, 可贺平安如果是一块干硬的发毛霉饼, 那至少洗干净是勉强能下咽的。
刚硬不通人性, 却也不会被环境改变。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 像是大鱼大肉混着烈酒喝下去,于半夜胃里翻江倒海,呕出来的软烂腻歪的呕吐物。
有着傀儡被环境改造后,所滋生的软蛋稀泥气。
她连离得他近了, 都会觉得想吐。
根本不可能跟他有什么。
衡羿虽然知道小信徒讨厌自己,但不知道她居然讨厌到这种程度。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除了她爹娘之外,对她最好的人。
不会再有别的男人像他这般对她。
神确实不曾偏爱什么人, 可他却没办法以平常心对她。
她和芸芸众生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衡羿觉得自己的心脏有股胀痛感,她越是冷漠,他就越是痛。
他拍了一下桌子:“皇后, 回来。”
花祝年只当没听见, 已经快去到里间了。
“我让你站住!”
她没有丝毫地停顿。
衡羿再也坐不住, 起身跟过去找她。
她像一只小牛犊一样, 明明被他拉进了怀里,还不停地闹腾。
差点儿把他的心口顶个窟窿。
“你去哪儿了?”
其实他知道,可就是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花祝年并不仰头看他, 别过头去, 又冷又硬地说道:“看你爹去了!”
他要气死了。
家仙们,谁懂啊?活了这么多年, 从没受过这种王八气!
不过,他的家仙应该是懂的。本来好好地在天上待着,就这么被她一句话给弄下来了。
他强行掰过她的脸:“我说过,不许你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