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经历过的王朝覆灭太多了。
但是,他要给小灵宠祈福,将她和现世的国运绑定在一起。
应该能给她再续个百八十年的命。
有风和畅这种造神一流、心狠手辣的大宝贝,还有宋礼遇这种极会看形势的站队小能手。
再加上百废待兴的疮痍人间。
从重建——盛世——涂炭走完这个过程,百八十年也就过去了。
如果按照花祝年原本的构想,那她就会死在进京之前,他只能陪她到平乱,根本不可能到治世的阶段。
有些人压不住,就是无论如何都压不住的。
都是从刀山火海里杀过来的,凭什么要听你的约束?
现在,已经是他为她准备的最好的归宿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在祭天大典上,她将这场仪式毁了个彻底。
祭台上的贡品被洒落一地,花祝年觉得自己被身上的华服勒得喘不过气,她一把扯了下来,对着众人骂骂咧咧地道:“祭个屁的天!前朝年年祭天,不是也完了吗?”
“我说过,不许再走前朝之路,为什么不听我的?”
“你们不是不知道,这样下去,会变成什么样子!”
其实,她现在的状态,已经不是很好了。
之前是带着煞气的那种癫,癫得让人害怕,现在却如同绝望的困兽。
她所有的嘶吼,在旁人眼中,像是个巨大的笑话。
饱经风霜的小老太已经六十五岁了,比在场祭天的将领和朝臣,年纪还要大许多。
她身上的天命,已经在平乱的时候,就消耗干净了。
人心很难再被她聚集起来。
骂前朝不过是手段,做前朝才是目的。
她怎么就不明白呢?
现在我们已经成为了可以欺负人的一方,就不用再计较曾经别人的欺负了。
当我们有本事为恶的时候,就不需要再嫉恶如仇啦!
花祝年被敲晕带走了。
一场祭天大典,被搞成了这个鬼样子。
众人都在担心将来的国运,纷纷向钦天监请教,是不是再搞一场。
衡羿冷脸离开。
这可真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他给她续命都不要,那就让她去死!去死!
谁管她活到什么时候去。
反正她一死,他就回天上去了。
他这辈子,最讨厌蠢货,尤其是偏执的蠢货!
她早就该死了。
在四十五年前,就该死。
整场祭天大典,她跟他甚至没有任何目光接触。
她不是看不起他,而是连看他都不看他。
他从未被她当成什么重要人物过。
之后的时间里,衡羿没有去看过她一次。
只是照常让人汇报她的情况。
有没有吃东西,什么时候醒的,身上都有哪里会痛……
直到有一天,宫人跟他说的情况,和昨天的相差无几。
他对待她的饮食起居,一向都记录得很细致,瞬间起了疑心。
在他的厉声训斥下,对方才哆哆嗦嗦地说出真相——
皇后被风和畅带出了宫,早上出去的,现在还没回来。
衡羿没有去找他们。
他才不找她。
她想去见谁就去见谁,跟他没有关系。
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不值得他惦念她的去处。
她就是活该!
花祝年跟风和畅虽然是宿敌的状态,但现在居然只有他会带她出来。
一路上,两个人的话都不算多。
一个没心情,另一个不知道该说什么。
贺平安饿得皮包骨头了,衡羿没有让人刻意虐待他。
他只是没有让人关照他而已。
牢里所有的重刑犯,都是如此的状态。
花祝年去到贺平安面前时,他居然呜呜地哭了出来。
以前他不常哭,只有她死的那次,哭得比较痛快。
现在哭起来,居然有点小心翼翼的,仿佛是害怕将她哭走一样。
贺平安一边哭,一边放狠话:“你还来看老子干嘛?等老子被放了出去,就宰了那个小白脸儿!”
她抬手想抽他一巴掌,可是又害怕把他脸上的骨头抽出来。
终究还是放了下去。
“为什么背叛我?”
贺平安躲避着她的目光,将头扭到一边说道:“老子想当皇帝。”
“不是这个原因。”
贺平安恼羞成怒:“你明明知道原因!老子当皇帝,你就是皇后!反正,无论谁当皇帝,你都是皇后。你现在还跟老子掰扯这个做什么?”
花祝年沉声问他:“你为什么觉得自己可以做皇帝?为什么别人说什么,你都相信?没了我,哪儿还有你的位置?”
贺平安满腔委屈突然迸发了出来:“那不然老子能怎么办?”
“你根本就不是个女人!你根本就不懂得爱人!老子这一辈子,就是让你给耽误的!”
“你明明哄哄我,我就什么都愿意干,你哪怕是跟我和离,明面上让我去边塞,暗地里继续把我当你男人,我也是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