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倪笑了笑,“周衡还有这手段?不违法吧……”
“他自有打算。”
他顿了顿,目光又落在她腕上那一圈红痕,眉心又拧了起来:“我会跟医院如实说今天的情况,如果他们把肢体冲突报警备案我也不会阻拦。我保证,以后任何人不会再对你进行人身攻击和骚扰。”
“谢谢你,我先给江姗打个电话吧,事不宜迟。”
挂了电话,温倪通知褚知聿:“一个小时后,江姗来医院,你叫上周衡,我们几个碰个头吧,商量下具体的计划?”
“好,那就去我休息室。走吧,我先送你下去。”
“嗯。”她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回头:“褚知聿。”
“嗯?”
“一切都会好的。”她的声音被风吹散一些,但褚知聿听得真真切切。她笑了一下,推门而去。
江姗匆忙赶来时,头发随手盘成一个松松的结耷拉在脑后,手里还拎着一叠纸质材料,上面贴着彩色便贴,一进门就把东西往桌上一放:“您可真行,上班还能闹出这么大事!最近几个月,你上热搜的频率很大呀,温大明星?”
温倪忍不住笑,“劳您大驾!学校端的案例靠你了。”
“喏,都在这儿,打车来的路上,已经初步整理了一下,你看看吧先!”江姗看了眼她的手腕,一皱眉,不经意的随口调侃,“嚯!还英勇负伤了啊,没处理?”
“有医生在——”温倪轻描淡写。
这时,周衡大摇大摆的走进来,对着其他三人说:“搞定了各位!”
“怎么样?”褚知聿开口询问。
周衡呼出一口气,压低声音:“老人情况没有想象得那么糟糕。我趁着陷进去上厕所跟着护士混进去的,呼吸整体稳定,意识也清楚,还能跟我对话。”
温倪猛地抬头看向褚知聿,眼里浮现一丝难以置信的亮光。
“换句话说,”周衡继续说道,“没有出现严重的感染,也没有生命危险的迹象。只是术后身体虚弱,正常表现,但远没到危险边缘。”
褚知聿微微眯起眼,眼底的深色光芒闪过。原来如此——这和他心里隐隐的猜想不谋而合。赵晋在外面制造的恐慌,不过是凭空放大的影子。
“可他儿子为什么要这么做?”温倪低声问。
“利益?赔偿?还是出于某种私人目的?”周衡摇摇头,“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老人身体没有问题,是他儿子操纵的这一切。”
褚知聿点了点头,眸色沉冷如铁:“很好。这就够了。各位收拾收拾,我们准备正面迎战了!”
上午十点,医院临时召开记者会。大厅里灯光刺眼,长枪短炮一排排对准前方,因为这事争议不小,直播画面也已经同时开到各大平台。
褚知聿与温倪并肩坐在发布席上,先是院领导做了基本的情况说明,然后就是本次事件的主治医生褚知聿开口:
“我是褚知聿,一名创伤骨科医生。首先,我们要澄清的是——36床患者术后恢复情况稳定,没有外界所说的‘高烧不退、生命垂危’。”他的语调冷静坚定,“相关护理记录和监测数据,医院会公示给第三方医学评估团队,并同步接受社会有关部门全程监督。
另外,想告诉大家的是:我们每天都在做与风险共处的决定,医疗从来不是百分之百的确定,它只是一种将风险发生率尽可能降低的手段。对于高龄患者,手术可能带来希望,也可能带来并发症的风险。我们的职责,是把这两种可能及其比例如实告诉家属,我们的底线是不以任何方式替他们做决定。请相信,我们会对结果负责,但不对谣言妥协!”
话音刚落,台下立刻有人举手,高声发问:“你们说老人没问题,有没有证据?检查报告呢?”
“是啊!”另一位记者追问,“你们口头说,公众怎么相信?难道就凭你们几句话?”
场面一度僵持。
褚知聿目光一沉,准备让周衡上台作证。周衡已经起身,正要走到话筒前——
“口说无凭!”人群中突然有人打断,语气咄咄逼人,“就算是医生的话,也不能当作铁证吧?公众要的是事实、是报告!”
一时之间,场下的喧哗声再次高涨,气氛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大厅后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人群自动让出一条路——一个轮椅缓缓被推了进来。
36床老人正坐在轮椅上,推他的人是他的女儿。他穿着病号服但神智清醒,正从后门往褚知聿他们这边过来,全场的闪光灯全部聚焦到老人身上。
全场哗然。
第72章 你真的要去相亲?
“爸?!”有人惊呼。媒体的镜头齐刷刷转向声音源头,快门声如暴雨般密集。只见那头赵晋气喘吁吁地站在后门,喊着自己父亲。
老人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的声音出奇地稳重:“各位,我就是36床的病人。今天,我亲自来澄清一些事情。”
会议室逐渐安静下来。
“首先,我并没有外界说的那样,术后呼吸困难、生命危险。手术后,我的身体确实虚弱,但医生和护士一直都在尽心照顾我……”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在场的记者,缓缓叹息:“最近网络上的一切事情都是我儿子单方面编造的,并不属实。如果不是早上听我女儿说,我都不知道,外面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大厅里一片哗然,所有人屏息倾听,只有快门声还在零零散散地响。
老人抬起颤抖的手扶了扶眼镜,语调里带着几分沉痛:“养不教,父之过。我儿子做了错事,作为父亲,我有责任。今天来到这里,向医院道歉,向公众道歉,最重要的是像褚医生还有小温道歉,希望大家不要冤枉任何一个善良的人啊!”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目光缓缓落在前排那两个人身上。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激,也带着几分歉疚。
老人的话刚落下,大厅寂静了几秒,随后炸开。记者们蜂拥着举起话筒,闪光灯像一片片白昼,把每个人的表情映得清清楚楚。
“请问您确认,网络上流传的视频内容并不属实?”
“您是说您儿子刻意捏造?您真的不知情吗?”
“这是否意味着医院与心理顾问完全没有过错?”
“褚医生和温顾问从一开始就是为了我的健康,没有任何欺骗、任何强制行为的发生。网络上的那些话,都不是事实。我是一名老兵,所言句句属实!”
记者会结束后,消息迅速在各大平台发酵。
#老人亲口澄清:儿子造谣!手术后恢复良好#
#大反转!“大医院黑幕”成乌龙?当事人父亲出面致歉#
#心理顾问被网暴,真相浮出水面#
评论区里,风向急转:
“天啊,原来都是儿子在带节奏……”
“我就说医院不可能傻到去骗一个八旬老人,这不符合常识。”
“可怜了温顾问,被骂成那样,其实啥错都没犯。”
“希望法律处理,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当然,依旧有人半信半疑,但更多人开始反思自己在跟风时的轻率。舆论的锋芒,第一次从医院与温倪身上移开,转向赵晋。而此时的赵晋,已经就地被保安控制,被警方传唤,涉嫌“散布谣言和扰乱公共秩序”处置了。
律师函与有关部门的调查也同步落下,他脸色铁青,拼命狡辩,却无人再相信。
温倪和褚知聿并肩走出会议室。外面聚集的人群散去大半,只剩几位媒体仍在低声交谈。
阳光终于拨开阴云,落在地面,亮得刺眼。温倪眯起眼,抬手挡了一下,指尖微微发抖。其实今天发布会一开始,她心里是没有底的,因为有时候语言是最无力的武器。
褚知聿握住她的手,想把那点颤意压下。温倪没有拒绝,任凭他握住她的手。也是时候,该面对他们之间的事情了,她没办法再无视下去了。
“没事了,一切都解决了。”他说。
“嗯,没事了。”她重复道。
“你开车了吧?下班等我一起回去吧?我没开车。”褚知聿越发直接,有些事情事不宜迟,不然关心与担心都显得格外客套和不自然。
温倪无法拒绝。
回家的路上,褚知聿坐在温倪车的副驾驶位上,手撑着窗户沿随意看着窗外,余光却时不时落在她身上,谁也没有开口打破沉默。
直到温倪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打破宁静,她示意褚知聿帮她取出来。
“是你妈妈的电话。”褚知聿看到屏幕告诉她。
“接吧,开免提。”温倪在开车,无法接听电话。
“在哪儿呢?”母亲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来,褚知聿没刻意去听,却因车内空间狭小,每一句都清晰传来,他只能乖乖的拿着手机凑在温倪的耳边。
“妈,我在开车。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