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猜的,”江景宴或许是意识到了自己的神情吓到了她,眼神重新柔和下来,“我没有质问你,只是想叫你知道,我会帮你,有任何事,你都可以告诉我。”
宋今禾只与江景宴分别几日,却觉得他的性情大变,她对危险有本能的抗拒逃避,即便他如此说了,她也不敢全身心信任。
二人僵持了一会,她偷偷地打量着他,江景宴也没有动作,任由她打量。
想着方才他说了一大段她的“光辉事迹”,她咬了咬唇,还是乖乖地回答了他的问题,“那魔头,要我带着你去地下鬼城。”
江景宴不假思索道:“那现在便去。”
他想都不想,抬脚便走,宋今禾连忙拦住他,“槐黎和宋叶都被他擒,成了人质,届时必定会以此做要挟,你若去了,定是有数不清的陷阱等着你跳。况且,现在他能够传音给我,还能获取我的感知,说不定还有其他手段,我尚未发现。”
她在最初听到沉沙的声音之时,选择了隐瞒,现在却一股脑把自己知晓的都说了个干净。
江景宴耐心等着她说完,才缓缓道:“既然如此,那我们还有时间从长计议吗?”
宋今禾哭丧着脸,“没有。”
若是还有时间,她也不会如此为难,槐黎和宋叶留在那里,每次传过来的声音都带着隐忍的痛苦,必然不会好受。
“那便去,”江景宴眼神扫过她披在身上的红裳,顺手拿起另外一件外袍披在身上,“这是沉沙准备的?”
“是啊。”宋今禾见他的动作,不明所以,魔头给的东西,她想丢了都来不及,他怎么还自己往身上穿呢?
江景宴唇角微微扬起,“我们就去谢谢他的贺礼。”
没了追兵,他们的行动又本就暴露在沉沙的眼皮子底下,这回再也不必思索路径。
二人择了最近的路线,从宋今禾出来时的那道地缝,重新开辟作为入口,双双一跃而下。
钻入地缝之时,江景宴拉着她的手,在她转过头来时,低声道:“别走散。”
卸去了心头顾虑,宋今禾觉得浑身都轻松了许多,她点点头,没放在心上,掌心传来的热度也令她的紧张消散些许。
她转头环顾四周,警惕着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
长街上空荡荡的,一只妖鬼都没有,看起来冷清极了。
二人稳稳落地之后,四周安静地落针可闻,看起来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宋今禾心中警钟大响,越是隐藏在暗中的东西越是危险,她的视线一寸寸扫过四周,没有注意到她与江景宴的手一直紧紧握着。
第55章
◎那日替我开灵智之人,是你。◎
幽暗的石室内,一团拳头大小的魔气不住翻涌,每每翻涌之时,裸露出中央泛着微光的玉石。
沉沙眼中的微光随着魔气翻涌明明灭灭,他抬手一指,躲藏在角落的槐黎被他提到手边,他点了点颤颤巍巍的妖鬼,“告诉她,你在哪里。”
槐黎埋着头,身体瑟瑟发抖,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捏住槐黎的后颈,将她送到玉石前,手上延伸出一线魔气,钻入槐黎的魂魄中。
槐黎吃痛,按捺不住地低呼一声。
被魔气包裹的玉石光芒顿时大盛,将整个石室照亮,宋今禾的声音从其中传出来,“槐黎,是你吗?”
槐黎不住地摇着头,声音里带着哭腔,“宋姑娘,你别来,快走。”
“啧,我让你说的可不是这个。”沉沙不满地看向槐黎,手中魔气更盛,操纵着黑线在槐黎身上游走。
黑线的每一次游动都让槐黎痛苦地颤抖,但她始终咬紧牙关,没有再出声。
玉石散发的光芒闪烁,宋今禾焦急的声音传来,“槐黎,你还在吗?”
槐黎在沉沙手中苦苦支撑片刻,魂魄暗淡下去,陷入了沉睡。
若是再继续催动魔气,她就要魂飞魄散了。
沉沙有些烦躁地收回魔气,望着泛着微光的玉石,阴恻恻道:“你再站着不动,他们便等不到你了。”
一直闪烁的玉石光芒骤然暗淡,那头的声音消失,空气骤然安静。
宋今禾被吓了一跳,她还以为槐黎得了机会,能同她通讯,没想到还是被魔头掌控着。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江景宴轻轻捏了她的手掌,“你听到了什么?”
她回过神来,才意识到两人牵着的手,她抽出手,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转而高声道:“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带人来了,你为何还遮遮掩掩不敢露面?”
清亮的声音在山涧石壁中回荡,直到阵阵回声都消散在了风中,长街上也没有半个人影出现。
来的路上,江景宴将他回忆起同沉沙有关的记忆都告诉了她。
沉沙曾是仙魔之战的一员,只是当时的他是何种身份,江景宴还未曾想起。
无论他的身份如何,此番落入人间,定然也是心中不忿,对于她与江景宴,恨意不知有多深。
宋今禾有意把话说得越发过分,但她口舌都说干了,也不见周围有任何响动。
看来激将法对沉沙无效。
江景宴缓缓取出长剑,一直站在她身边任由她呼喊,等到她累了,停下来叹气,才提议道:“他不出来,我们便去寻他,一寸寸找过去,总能把他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