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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竹马才不是大奸贼_瓜子和茶【完结】(52)

  话锋一转,警告小满:“不许多吃,牙疼了受罪的是你自己。”

  小满身子颤抖了下。

  吃太多甜的对牙不好,牙疼了可没人能替你。

  那个男人站在那里,眉头微微蹙着,明明是不赞成的语气,眼神里却带着些许幸灾乐祸的戏谑。

  心口一阵钝痛慢慢弥漫上来,脖子被人掐住了似的闷胀,眼睛鼻子也火辣辣的酸疼。

  小满深深吸口气,努力挣脱这种感觉。

  没用。

  反而更想哭,更喘不上气了。

  她从凉榻上跳起来,站在窗前拿扇子呼呼乱扇,强行把将落未落的眼泪扇回去。

  “呦,瞧咱们三姑娘,不让吃还哭上了。”孙姨娘笑起来,笑着笑着,眼中竟现出泪光。

  “当初的又瘦又小的奶娃娃,都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如果慧姐姐看到……”

  她猛地咬住话头。

  小满握扇子的手一顿。

  惠姨娘,她的生母。

  锦绣曾私下与她提过娘亲,避着人,小声的,偷偷的,犹如做贼一般。

  也只有姓氏而已,锦绣比她还小一岁,许多事并不清楚。

  这是第一次有人当众提起娘亲。

  可为什么,孙姨娘看向母亲的眼神那么的忐忑不安?

  蒋夫人嘴唇绷得很紧,在她脸上已经看不到笑意了。

  孙姨娘窘迫地揉着手帕子,咧着嘴要哭不哭要笑不笑,支支吾吾几句,连由头都忘了找,拉着张安懿低头退下。

  屋里很安静,只有雨打万物的沙沙声。

  似乎都在等对方说话。

  谁也没有开口。

  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过后,蒋夫人起身走向内室。

  “母亲!”

  小满乌亮的眼珠忽闪忽闪的,略带狡黠地说:“天赐良机,我们正好拿置办嫁妆的由头,让他们把吃了的庄子银子全吐出来。”

  蒋夫人怔楞一下,“你刚才在想这事?”

  小满笑嘻嘻道:“母亲不会以为,孙姨娘三言两句就能动摇我的心智吧?”

  “你这孩子!”蒋夫人浅笑着擦擦眼角,随后脸色一肃,“安心备嫁,少想那些杂七杂八的事。”

  接着扬声叫方妈妈进来,“盯着三姑娘绣嫁妆。”

  小满顿时皱成苦瓜脸。

  回院子的路上,小满悄悄问方妈妈,“母亲为什么不肯查,就放任他们趴在身上吸血?”

  “哪有媳妇查婆母和丈夫的道理?没法查。”

  “那……如果不再是婆母和丈夫了呢?”

  “这话可不能乱说。”

  小满低声道:“现在没别人,妈妈你说实话,这几天母亲在汤山的日子,比在张家如何?”

  “极好的,我许久没见她那么轻松开心了。”

  “既如此,还犹豫什么?”

  方妈妈深深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小满怔楞了下,眼眶忽而红了。

  晚色更低地压下来,夜雨时落时无,迷迷蒙蒙的湿气中,小满敲开了孙姨娘的房门。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孙姨娘稳稳坐在八仙桌旁,优雅伸手,示意她坐。

  小满笑道:“姨娘知道的可真不少。”

  孙姨娘叹道:“实论起来,我在张家的年头,是后院这些女人中最长的。”

  年头长,经的就多,那些被遗忘的人和事,也只有“经年的老人”才记得。

  小满眼神蓦地变得幽深,“姨娘常年陪老太太礼佛,隔得远,也不见得什么都清楚。”

  “这就是你小孩子不懂的地方了,老太太虽不在府里,她的心耳神意却一刻不曾离开这里。”

  孙姨娘下巴轻抬,斜睨着小满一笑,“在佛堂贴身伺候老太太的人,只有我。”

  小满也笑了,身子微微前倾。

  “这么说姨娘是老太太最信任的人了,那老太太知不知道,姨娘私吞苏北田庄地租一事?”

  孙姨娘勃然变色,小满以为她要矢口否认或者厉声呵斥,不想她话音一转,苦笑道:“你很精明,知道抱紧谁才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两三岁被拐,生得又好,若没有深沉的心机,怎么可能在好人家平平安安长大?”

  小满忍不住翻个白眼,“合着我沦落风尘才合理哈!”

  孙姨娘摇摇头,万分感慨般叹息道:“只可怜了惠姐姐,亲生女儿见利忘义,竟认仇人当母亲,那天……”

  她身体猛烈颤抖起来,脸色煞白,似乎想起某些恐惧的回忆。

  小满盯视她片刻,忽一笑,“我高看你了,你真的很蠢。”

  孙姨娘泪水滚滚而落,“随你怎么说,我只是为惠姐姐不值。”

  小满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她说:“我来,是通知你一声,明天把苏北等地田庄的账本交到方妈妈手里。”

  孙姨娘的泪眼猝然睁大,“我做不了主,要请示老太太。”

  小满冷笑,“我不管那些,明天要是看不到账本,你就等着衙门来抓你这个侵占主母财产的刁奴吧。”

  “等等!”孙姨娘拦住她,“姑娘好事在即,闹大了对你没好处,不要丢了西瓜捡芝麻。”

  小满一挑眉头,“若我偏要闹大呢?”

  孙姨娘的腮帮子立时咬紧了,脖子上的筋涨起老高。

  小满走了,夜风挟着雨丝从半开的门吹进来,烛火不停跳动,映得孙姨娘铁青的脸忽明忽暗,颇有点阴森之感。

  端着燕窝的张安懿进来便瞧见这一幕,惊得差点把碗摔了,“姨娘?”

  孙姨娘回过神,略带歉意接过女儿手中的碗,“这些活儿让丫鬟们做,黑灯瞎火的,又下着雨,磕着碰着可怎么得了。”

  “家里比庵堂亮堂多了,我看得清。”张安懿让她尝尝自己炖的燕窝,“我加了好多冰糖。”

  的确很甜,孙姨娘放下碗,“你吃了没有?”

  张安懿笑嘻嘻说:“吃了三碗,还有一碟鹅油肉松卷。”

  晚上明明吃过饭的。

  孙姨娘暗叹一声,正色道:“从现在开始,你一日只准吃两餐,过午不食,饭只用小半碗,戒一切甜腻荤腥之物。”

  张安懿愣住,“为什么?”

  “瘦了好找婆家。”孙姨娘掐掐她的腰身,“太粗了,至少要瘦成你三姐姐那样,才能嫁得好。”

  张安懿觉得不可能。

  孙姨娘语气罕见的严厉,“你必须瘦下来,往后每天早上、睡前,我都要量你的腰,但凡增了,第二天就不准吃饭。”

  张安懿抗争无果,委委屈屈走了。

  雨渐渐停了,没有星月,夜色比墨汁还要黑。

  佛前微弱的烛火下,孙姨娘盘腿坐在蒲团上,闭着眼睛,念着经文,一粒一粒慢慢拨动念珠。

  一宿未停。

  天色微明,她终于放下念珠,着人给张文送信儿,“务必请他早饭前回来。”

  小厮犯难,“不知道老爷在哪里……”

  张文这几天都没回家。

  孙姨娘冷冷道:“那就去龙江驿站守着,老爷总得当差。”

  小厮唯唯诺诺应了,却不走。

  孙姨娘一阵暗恼,从小抽屉翻出粒碎银子扔到地上。

  小厮忙捡了,出门掂了掂,轻得几乎没有似的,想也不过一两钱罢了。

  他撇撇嘴,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呸,这点钱就想叫老子跑腿?且等着吧你!

  直到晌午时分,孙姨娘才看到张文醉醺醺的身影。

  身上还有一股浓重的脂粉香,细看,脸颊脖子还有口脂印。

  她很吃惊,“老爷没去驿站当差?”

  张文一巴掌甩过来,“下贱蹄子,胆敢质问老爷我?给你脸了!”

  孙姨娘知道他把官场失意的火气撒自己身上了,可她不敢分辩,更不敢叫屈。

  “妾服侍老爷洗漱。”她柔声说。

  张文嫌弃地推搡她,“长得猪一样,叫两个丫鬟来,真是,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孙姨娘登时紫涨了脸,不一会儿脸色又变得苍白,语气也平淡如水了。

  “老爷,三姑娘限期一日,要老太太老爷把苏北等地庄子的账本交给她,不然就报官抓人呢。”

  张文暴喝道:“抓她老子?我先打死这个不孝女!”

  孙姨娘:“恐怕不行,昨儿个刘家已经答应和咱家做亲了,平阳侯世子夫人保的媒。”

  张文先是一喜,随即大怒:“我道怎样,原来有撑腰的。以为有婆家了就能甩掉娘家?今日便要叫她知道,忤逆我的下场!”

  说罢怒气冲冲往张小满院子的方向走。

  全是狠话,可孙姨娘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张文透着一股子色厉内荏的样子。

  不叫女儿来见父亲回话,反倒父亲去找女儿问话。

  恐怕他也弹压不住张小满。

  须得早做打算。

  她的脚步越来越迟钝,不知不觉落后张文一大段距离,等张文愤怒地一脚踹向小满院门的时候,他身后早不见孙姨娘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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