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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竹马才不是大奸贼_瓜子和茶【完结】(96)

  他习惯了南方的生活,也不愿北迁,可现在却对北地有几分好奇——到底什么样的土地,能孕育出她那样的女孩子?

  鬼使神差的,刘瑾书说:“挤一挤,银子还是有的。”

  弘德帝的眼神忽悠一下亮了,“你仔细说说。”

  刘瑾书捡着几样不要紧的说了,想了想又补充道:“微臣不在户部当差,这几样也是道听途说,还是请户部、工部几位主事与内阁商议个章程出来,再请皇上定夺。”

  弘德帝正愁银子不凑手,一听这话有点坐不住了,“你随朕去文渊阁。”

  刘瑾书提醒皇上,“已过了下衙的时辰。”

  弘德帝一看殿外黑漆漆的夜空,自己先笑了,“朕忙得晕头转向忘了时辰,拉着你也不得空闲,吕良,你也不提醒朕一声。”

  吕良躬身笑着,问皇上要不要用膳。

  “不了。”或许是银子有了出处,弘德帝显得神采奕奕的,“我们去陈绍家蹭个饭。”

  君臣二人换上便服,在暗卫的护送下,悄悄来到陈家巷。

  门房不认得弘德帝,只认得刘瑾书,赔笑道:“刘大人来得真不凑巧,我家阁老、小阁老都不在。”

  刘瑾书问:“阁老去哪儿了,我自去寻他。”

  门房讪讪道:“小的不知道,不过小阁老临走前吩咐过,若非天塌下来的大事,不要去寻他们。”

  刘瑾书便去看弘德帝,见他仍没有要走的意思,便说:“我还欠二公子一篇文章,今天正好有空——你不会说他也出门了吧?”

  “那没有,没有……”门房点头哈腰把他们请进来,命小厮赶紧通报。

  弘德帝随引路的小厮往里走,但见宝瓶异鼎,文窗窈窕,处处彰显着钟鸣鼎食之家的奢华尊贵,就是伺候的仆妇,也是遍身绫罗绸缎,比宫里的宫女还要体面。

  他微微皱了下眉头。

  到书房没多久,陈二公子就到了,他天生腿疾没法入仕,就在家做了个富贵闲人,因而也不识得皇上。

  二公子看上去宽和温厚,和他哥陈令宜性情截然相反,尽管陈刘两家嫌隙渐深,却没影响到他对刘瑾书的推崇。且对刘家“远亲”的弘德帝,没有丝毫怠慢。

  这也是个聪明人,聊了会儿文章便瞧出他们意不在此,不等刘瑾书提,就说自己还未用饭,请二位赏脸云云。

  晚饭很快端上来了,都是家常菜,既不显得奢侈,也不寒酸,瞧着就是中等人家的普通饭食罢了。

  一时饭罢,下人捧茶过来,弘德帝尝了一口,是明前龙井。

  弘德帝放下茶杯,冲刘瑾书微微颔首,刘瑾书会意,起身告辞。

  二公子一直送到大门,还要送,被刘瑾书劝住了,可他依旧站在门前,直到再也看不见那二人的身影才转身回来。

  却是一转身,脸色就沉了下来,质问管事的,“我叫你上去年的旧茶,你居然上新茶!”

  管事的哆哆嗦嗦答道:“没有旧茶了,大爷前几天把各位主子用的茶都换成了今年新摘的茶叶。”

  “主子那里没有,你那里也没有?整个陈家就找不出二两旧茶?”

  “怎么敢让主子用我们的茶!大爷知道,非剥了我的皮不可。”

  “你……”二公子欲言又止,颓然挥挥手,“算了,再掩饰也逃不过那位的眼睛。去请老爷大爷回来,就说,皇上来过了。”

  管事大惊失色,“皇上?就是刘大人旁边那位?二爷怎么看出来的,不像啊。”

  二公子睃他一眼,“你能看出来,你就是爷了。刘大人对他恭敬有加,走路绝不肯走他前面,凡事都先看他的眼色再说话,他不是皇上还能是谁?快去!”

  管事擦擦满头的冷汗,飞一般消失在夜幕中。

  夜晚黑沉沉的,怪兽一样张着大口,没有星星,没有月光,只有一阵阵的冷风,飒飒吹过陈家的宅院。

  二公子望着黑洞洞的天,蓦地一阵不安掠过心境。

  -

  许是陈阁老的门生故吏开始发力,保陈阁老的奏章越来越多,当然少不了对陈令安的一通臭骂。

  陈令安早就习惯了,根本不在乎,他只关心谁还没上奏章保陈绍。

  “除了散播陈绍蒙冤的消息,再加一条,陈令安遭皇上申斥,有发落降罪的迹象。”

  吴勇明白他的做法了,把骑墙的那群人也拉进来,让更多的人保陈绍。

  如此,朝堂上几乎是一边倒的形势了。

  此时不说陈绍,便是陈令宜也意识到事态不对,忙令亲信们停止呼吁保陈,再上数份奏章弹劾父亲。

  然而事态已经不受他们控制了,弹劾书非但没递上去,那几人还遭到同僚的排挤,指责他们是锦衣卫的走狗,忘记了座师的恩情。

  陈绍本想压下这些奏章,可刘方先他一步禀报给皇上,皇上命吕良来取这些奏章,陈绍想压也压不住了。

  吕良看着他直叹气:“瞧着阁老近来憔悴苍老许多,也是望六十的人了,多保重身体比什么都要紧。”

  陈绍道:“不是我不想,这一大家子的重担都压在我肩膀上,不敢歇啊。”

  吕良笑笑,什么也没说便走了。

  真心保陈的也好,假意跟风的也好,都翘首以待皇上的旨意,可那些奏章就跟石沉大海一样,半个月过去,竟一点动静都没有。

  连陈令安都有点坐不住了,就在他以为这次又和以前一样不了了之的时候,皇上深夜急诏他进宫。

  旨意简单明确,陈绍无人臣礼,蔑视朝纲,贪赃枉法,着锦衣卫严加查办。

  从奉天殿出来时,陈令安脚步虚浮,过门槛的时候竟绊了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扶着宫墙,浑身发抖,不停地大口呼吸着,想哭,想笑,想扯天扯地大吼。

  十年了,十年了,这一天终于到了吗?

  爹,娘,大哥……

  他捂住脸,眼泪悄无声息从指缝中流下。

  不远处的甬道,李麟抱着一摞文书默默望着他,目光悲悯。

  刘瑾书轻轻唤他一声,“该走了。”

  “你刘家也助力不少吧。”李麟忽道。

  刘瑾书没法答话。

  李麟也不需要他说话,自顾自道:“当今登基三年,首辅换了三个,不是被逼致仕,就是不得善终,谁知道下一个又是何等下场。当官好,当官又不好,这一点,你我倒不如何平看得开。”

  刘瑾书许久才说:“你不像在赞叹何平,倒像在惋惜陈令安。”

  “的确,我替他不值。”李麟直言不讳道,“陈阁老再有不是,也是有功于社稷的,日后皇上后悔了,或者为堵悠悠众口,陈令安一定会被推出问罪。下一任首辅就是刘阁老吧,好处你们拿着,骂名他背着,我丑话说在前头,若真有那么一天,我李麟,定为替他鸣不平。”

  说罢,也不等刘瑾书再说别话,竟自徉徉地去了。

  甬道那头,也不见陈令安的身影。

  朝阳照射下来,眼前的景物都躺在一种别样沉默的寂静中,混沌的天际,金色的琉璃瓦,红色的宫墙,刘瑾书静静站在暗淡的阳光下,忽然有种不知何去何从的茫然了。

  清风吹过,似一声悲叹。

  陈令安直接带人围了陈家。

  大约听到了风声,亦或料到了,陈令宜没有上朝,脱袍解发,大马金刀坐在外院中堂,身旁是十几口箱子,单等着陈令安拿他。

  “我知道诏狱的手段,落在你手里,我要是眉头皱一下就不姓陈!”

  陈令宜面色倨傲,没有丁点畏惧之色,他拍拍身旁的箱子,“拿去,值钱的东西都在这里,不劳你们翻箱倒柜查找。只一条,不准惊扰陈家内眷。”

  呦呵,还对锦衣卫指手画脚上了!吴勇刚要给他来点狠的,猛一想陈家和上司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得,嘴巴又闭上了。

  陈令安冷笑一声,“你还以为你是人人敬畏的小阁老?来人,无论外院内宅,细细搜查,不可放过一处罪证。”

  陈令宜怒道:“陈令安,我娘还病着,你要逼死她吗?”

  陈令安冷着面孔一言不发。

  陈令宜的声音忽然变低,变软,“不要这样,算我求你,我娘,我娘……她是受我父子所累,好歹瞧在我娘待你妹子的份上……”

  陈令安闭上眼,“把所有女眷单独拘在正院,不可动粗,找几个女官过来搜身。”

  陈令宜这才缓缓舒口气,站起身道:“把我和我爹关在一起,他年纪大了,得有人伺候着——你也不想他很快死掉吧。”

  “他在哪儿?”

  “文渊阁,怎么,你竟没去那里?我爹还没被罢官呢!”

  陈令安转身就走。

  好个陈绍,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敢稳坐内阁。

  文渊阁冷清得吓人,除却看门的太监,看不到一个办差的官吏。

  白色的日头在昏暗的薄云后穿行,高高的院墙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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