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他开房?”他终于开口质问,眼里满是怒意,脖颈青筋爆出,“我做错什么了,你这么对我?”
他看向她的脖子,试图寻找痕迹。
池逢雨只是不说话。
“缘缘,你想把我逼疯么?”最后,他无力地将头垂在她的颈间。
池逢雨告诉他,“盛昔樾,他很好,妈妈对他也满意,我准备夏天就和他先订婚。”
回到家里,梁瑾竹说:“本来不想那么快的,但是,两个孩子的感情不错,先订婚,等未来挑个好日子,再结婚好了。”
梁淮觉得自己真的要疯了。
他无数次想要发疯,想要喊出来,池逢雨爱的人是他,她不能跟别人结婚,可是如果妈妈受了刺激……
生活好像跟他开了一场又一场玩笑。
梁瑾竹让池逢雨回老家将这件事告诉爸爸,梁淮跟她一起回去给爸爸扫了墓。
所有的亲人都在跟他打探盛昔樾是什么样的人,梁淮觉得自己像是被人割了一刀又一刀。
终于,他在那片和池逢雨留下无数回忆的海边,找到了池逢雨。
她低着头漫无目的地走在沙子上,看起来孤独又可怜,可爱又可恨。
梁淮知道,一旦真的订婚,再想要改变就会很困难。
他走到她面前,许久,才恍惚地出声:“这里,是我们初吻的地方,你答应过,梨涡是我一个人的,所以,你不能跟他在一起。”
池逢雨抬头看他,忽地笑了,只是笑容有些悲伤:“怎么说这么没逻辑的话?”
梁淮直视着灼热的阳光,和池逢雨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他没有看她的眼睛:“你在这里说学意大利语,你明明是三分钟的热度,可是后来我和房东对话的时候,你几乎都听得懂,缘缘,我知道你一直在学。”
池逢雨沉默了。
梁淮看向她的脖子,自虐地问:“我的戒指还在你那里,你说你和他做、爱,是戴着我的戒指么?他没有问你这戒指哪里来的?”
池逢雨沉默地脖颈间扯出一根素链,梁淮眼睛亮了亮。
“为什么要说谎?如果你想知道你有伤害我的能力,直接说啊。”他走近,想要抱住她,池逢雨却将那根素链还给他。
梁淮无声地注视着她,许久,艰难地说:“第一次,是妈妈让你还给我,你还了,后来你19岁的时候我给了你,我说,婚戒给了就不可以再收回,你答应我会永远戴在身边。”
梁淮没忘记,池逢雨第二次收到以后,既想要戴着,又怕被家人发现,整天戴着手套,后来手上起了疹子,他心疼地给她涂了很久的药,池逢雨却美滋滋地靠在他怀里邀功,“我好聪明,竟然可以想到戴手套,到现在妈妈和爸爸都没人发现呢!”
但是只是几年,23岁的池逢雨要跟别人订婚了。
她说:“早就想要还给你了,妈妈说是送给未来嫂子的,我霸占太久,不太好。”
梁淮死气沉沉地看着她:“你要我给你找嫂子么?”
池逢雨过了一阵,点了点头。
梁淮绝望地看着她:“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怎么了?因为妈妈
?我从来没有要立刻告诉她啊,为什么那么短的时间,你就要恋爱、订婚推开我,是不是下次我回来,你已经跟别人结婚了?”
他紧紧抱住她,海风吹过,他说:“缘缘,我不是要你在我跟妈妈之中选,但是我们不是说好了?未来有一天,我们会在托斯卡纳的一座小镇有一个我们的家,我们养一只猫,妈妈来看我们的时候,我们就做兄妹,她离开,我们再偷偷相爱。别就这样放弃。”
“我已经放弃了。”池逢雨挣开他,看着大海无措地说,“我已经选了,我没有选你,因为。”
是海水的味道让她喘不过气吗?
“为什么不接受呢?”池逢雨终于下定决心看向他,眼神痛苦,身体紧绷道:“你舍不得分手,会不会只是享受乱、伦的刺激?”
终于海水停潮,梁淮觉得自己的心跳声也在这一刻停止。
如果说,梁瑾竹和池兆将他收养是给了他第二个家,那么此时此刻,池逢雨放弃了他,否定了一切,他没有家了。
挂在素链上的戒指落到了他掌心,梁淮觉得掌心好冷,冷到想要丢掉。
仔细想一想,和池逢雨分手可能是好事,他那么小的时候亲生父母就去世,以为距离幸福一步之遥的瞬间,池兆也走了,可能他这样的人,跟池逢雨分开是对的。
最后,他毫不关心地将那枚和他一样被放弃的戒指连同着素链丢进了海里。
既然池逢雨觉得他们的爱情恶心,那就消失好了。
咸涩的海水将那枚他曾以为的代表永恒的戒指掩埋……
现在,梁淮又感受到了口腔的咸涩,是血。
盛昔樾的拳头砸过来的时候,梁淮想要还手的。
明明,是我先跟她在一起的。
为什么谁都可以像一个受害者出现在他面前,只有他不行。
梁淮终于忍不住地开口道:“你那么委屈?你问我怎么敢出现在这个家?这原本就是我和她的家啊,是因为你,我成了外人。”
盛昔樾又是一拳,梁淮靠在墙上,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无所谓地擦了擦唇边的血:“你打够了,不要为难她。我们谈谈吧。”
盛昔樾眼睛猩红:“谈什么?这是我和她的事,你有什么资格来要我不为难她。”
盛昔樾气急败坏地想抬脚踹,人却在这时被用力地拉住。
他以为是池逢雨为了爱把门都踢开了,眼红地回过头。
但是,不是。
作者有话说:回忆结束,之后大概率只会出现在番外啦,极大概率在下周正文完结。
谢谢大家一路的陪伴,临近正文完结前开了一个抽奖,中奖概率非常大。
第31章
来人竟然是翟曜。
翟曜拉开盛昔樾后, 不冷不淡地扫了一眼对面的梁淮,而后低声问盛昔樾:
“你疯了吗?一个警察在这里打人?工作也不想要了。”
不久前,盛昔樾刚上车没多久, 就像失了魂魄一样, 说要回去看看她走没走。
翟曜皱着眉看他发疯, 停下车, 翟曜在车上等了一会儿,忍不住想:难道她真的和她哥哥私奔了?
可能只是好奇, 他走了过来, 没想到看到的是这一幕。
盛昔樾像是这时才稍稍冷静下来,明明打人的是他, 可是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丧家之犬一般。
“她人呢?”翟曜问出声以后,梁淮擦血的手顿在半空, 沉默地看向他。
直觉让翟曜走到阳光房外的门前,他隔着玻璃看到里面一声不吭的池逢雨。
翟曜看了一眼门后,不紧不慢地打开锁,以为她会立刻冲出来, 但是没有,只是她的嘴唇失了血色。
早就发现她没事喜欢咬嘴唇,坏习惯。
翟曜扯了扯嘴角,语调奚落:“安心,你哥没死。”
以为她会像从前一样和他抬杠,又或者无视他,但是都没有。
为什么这么多人爱她呢?真可怜, 还好他不是那两个可怜鬼。
知道她和盛昔樾在一起时,翟曜以为她真的爱上了,原来也没有, 翟曜好笑地想,还好当初他没有去相亲,不然,现在那个理智全失的和梁淮打起来的人就是他了吧?
不会,他怎么可能为了虚无缥缈的爱情放弃做刑警,看来他的运气还不错?
盛昔樾最后看了一眼梁淮,“她答应过我,不解决这件事,不会离开我。她不会跟你走。”
我也不会解决这件事。
梁淮冷冷地看着他。
感觉到一丝拉扯感,盛昔樾低下头,才看到邻居家的小猫Julie在抓他的裤腿,放在以往,盛昔樾大约会以为它在跟自己玩,只是这一次它放出了爪子,爪尖有点刺人。
难怪,他们会给两只兄妹猫起情侣名,因为他们相爱啊。害怕会像罗密欧和朱丽叶一样迎来悲剧的结局,所以才只是用了谐音吗?
盛昔樾将裤脚从猫爪子中拉回,踉跄地走过去。
他再度站在阳光房门外,看向那个没有踏出门框的池逢雨,她拳头攥得那么紧,是想替她的哥哥报仇吗?
盛昔樾忍不住问:“你现在很恨我吧?”
池逢雨没有说话。
盛昔樾感到溃败,用很轻的声音说:“可能我也想恨你。”
因为做不到恨池逢雨,所以他无能地将满腔的仇恨发泄在她的爱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