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只能去不成了。”池逢雨可怜巴巴地翘起嘴巴,对上梁淮患得患失的目光,她才笑了,改口道“逗你的,不会的,你相信我。”
她眼眶微热,在妈妈面前对他承诺:“以后,答应你的每件事,我都会做到的。”
我会去找你,然后,我们永远不分开。
第33章
这一天的最后, 梁淮还是和梁瑾竹离开,因为她们说,如果盛昔樾看到他, 只会受到刺激。
母子两人走在小道上, 池逢雨不在后, 两个人一时有些沉默。
梁淮看她走的方向不是去阿嬷的家, 一脸疑惑:“要去哪里?”
“医院,你看看你脸上的伤, 不处理一下, 到时候海关都过不去。”
梁淮没有拒绝。
过了一阵,梁瑾竹开口:“缘缘刚刚说去罗马, 所以那一次你们计划带我去那里,是为了做我的思想工作吗?”
梁淮想起自己离
俗世定义的幸福最近的瞬间, 好像就是那个时候。
他点头:“嗯,想先做你的工作,这样,有人站在我们这边, 爸那边估计更好接受。”
梁瑾竹闻言,苦涩地笑笑。
“后来你们死鬼老爸走了,你们没有说,是怕我怪你们吗?”
梁淮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梁瑾竹也想过,如果那一次她没有跟孩子凑热闹出什么国,池兆难得休息,他们大约会待在一起, 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梁瑾竹叹了口气:“都是命吧,他那样的人总是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后面,只要这世上的坏人不死光, 那次没出事,以后也会出事的,所以,是那些违法犯纪的人的错。”
她还想说,你的妈妈还有爸爸会离开,同样也是那些坏人的错,只是她不清楚梁淮对他的身世了解到什么程度,便没有开口,只是问:
“和缘缘不是亲兄妹的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直都知道。”
梁瑾竹怔了怔,而后叹息道:“所以从小到大,才一直那么懂事吗?”
梁淮不希望她胡思乱想,于是笑着说:“可能是遗传,本来就是这种个性吧。”
梁瑾竹想起自己刚刚看到他被打时的迟疑,还有明明怀疑两个孩子之间有什么,为了让梁淮死心,多次在梁淮面前提起缘缘的幸福,甚至让他住回那个家,好亲眼看到。没想到,最后却变成了这样。
她愧疚道:“嘴上说着把你当亲儿子,真的发生了什么,还是亲疏有别。”
梁淮摇头:“没有你,我可能就在孤儿院了。缘缘在爸的墓前说前二十年是最幸福的二十年,我也一样。”
梁瑾竹点了点头,转过巷道,又问:“所以,你把戒指给缘缘的时候,就有了那个心思吗?”
梁淮到了这个时候,没有隐瞒妈妈的必要,垂眸“嗯”了一声。
梁瑾竹不合时宜地笑了一声,“你还挺有眼光。”
只是笑完,想到女儿之后要面对的,仍旧焦心。
梁淮处理完伤口,送梁瑾竹回阿嬷家,才发现签证已经出签。
阿嬷从被梁瑾竹带回来后,就一直懵懵的不在状态,现在仍旧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梁瑾竹拿着护照惊讶道:“这么快?这才几天?”
“快放元旦的假期了,处理快很正常。”
她“哎”了一声,“我们在,她会顾虑很多,怕我们受影响,算了,让她安心,跟你飞一趟吧。”梁瑾竹打算先和自家这边的人打声招呼,再收拾一些行李。
梁淮思忖着看向姥姥:“阿嬷一起去吧,不是想猫了吗?公务舱不会难受,你到现在还没坐过飞机呢。”
搞不清状况的姥姥立刻问:“缘缘呢?缘缘的婚礼你们都不参加了?”
……
这一个晚上,池逢雨没有等来盛昔樾。
她给他打电话,没有人接,但是晚上十点前,他还是回复了信息:
有新案子,今晚不回去。
往常这个点他不回来时,会加一句不要等,早点睡。
池逢雨没有怀疑,临近放假,案子变多是正常的。
第二天,12月31日。
盛昔樾依旧没有回来。
妈妈和姥姥来收拾东西,池逢雨正在计算婚礼筹备期花掉的钱。
姥姥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池逢雨欲言又止,但是也只是说,你做什么,阿嬷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梁淮没有来,妈妈说:“我没让他来,碰到小盛就不好了。”
池逢雨点了点头,过了很久,她接到了梁淮的电话。
他说:“今天上午,我去你的民宿,做了日常维护,把受损的墙面修复了。”
池逢雨笑笑:“我知道,前台和我说,来了一个高冷的帅哥,你又在别人面前装酷。”
池逢雨没说,前台说来了个高冷的嘿舍会,一脸伤,问了才知道是她哥哥。
梁淮也没有反驳,又交代:“机票买好了,我会带妈妈跟阿嬷去看Romi。”
“我们咪咪肯定很高兴吧。”
梁淮在电话里忽地问:“昨天的最后,你还想说什么?”
池逢雨在心里说,我们永远不分开。
但是这样的话,还是等真的做到再说比较有面子。
于是池逢雨说:“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啊。”
梁淮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低声说:“这几年,我去了罗马很多次,但是一次也没有去过许愿池,因为你说希望第一次去是和你一起。”
池逢雨听到电话里的风声,其实她知道,梁淮一定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她可以听到不远处小贩叫卖的声音。
因为她要他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回来她身边,所以,两天前的那场烟花还不够。
现在,等待我收拾烂摊子的你还寂寞吗?但是池逢雨没有问。
她将脖子上的那枚钻戒攥在掌心里,轻声说:“哥哥,跟你说个秘密吧。”
“嗯?”
池逢雨话到嘴边,只是说:“其实我没有忘记你不吃花椒。”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因为我觉得你好像很不安,昨天走的时候像可怜的小狗狗。”
电话的最后,池逢雨问:“你在害怕吗?”
“本来不想在问题没解决的时候说的,”她听到远方传来鹭林岛的岛民零点倒计时的声音,在无限临近新年的那一刻轻声说,“不要害怕,哥哥,我爱你。”
元旦当天,盛昔樾依然不肯见面。
婚礼倒计时,她不能再这样空等下去,只是试着打他妈妈的电话,也无法接通。
她不能为了自己的私事去警察局,让他尴尬,最后也只能想到给为数不多的知情人翟曜打电话。
“你如果能联系上他,可不可以帮我转达一下,时间不多了,如果他不回来,我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解决了。”
翟曜沉默了两秒,语气带点刺:“我是你们这家人的奴隶是吗?”
池逢雨对于他的这句话感到奇怪,很快反应过来,大约盛昔樾也让他帮了什么忙。
毕竟他们的关系更加近,池逢雨不抱期待地正要挂断电话,就听到翟曜说:“挂了,会让他联系你的。”
当晚,翟曜在警察局的备勤室找到盛昔樾。
翟曜都不知道自己管这闲事干嘛?
真是闲得慌。
“你不打算见她了?”翟曜把椅子踢到一边,坐下看向床铺上萎靡不振的人,“我四号到底要不要参加一场没有新娘的婚礼?”
盛昔樾听到来人的声音,疲惫地笑。
“我让我妈不要接她电话,我说她的号被盗了,没想到她已经忙不择路地找上你,就为了甩掉我。”
翟曜点头,“对,所以你还是不肯面对?”
“我一旦面对,就要失去她了。”
“你拥有过吗?”
盛昔樾拿掉盖在眼上的胳膊,冷眼看过来。
说出这句话时,连翟曜都觉得怪异,他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显然,盛昔樾是拥有过三年多的。
翟曜过了一阵,在盛昔樾的视线里,事不关己地说:“给你讲个故事吧,你不是总疑神疑鬼,我是因为发现你和本该是我的相亲对象的她在一起,才对她有什么想法吗?”
盛昔樾表情没变,“你没有吗?”
翟曜下意识地反驳,“当然没有。”
反驳完,翟曜迷茫了几秒,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在反驳哪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