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惜此刻有些不大愿意见鬼帝,趁冉冉出了屋子,忍着身子的不适便起身要躲出去,可惜她终是慢了一步,还未来得及跳出窗子,屋子的门便被人推开,而后墨衣黑发的鬼帝便出现在了门边。他浅浅笑着,眸底带着深深的戏谑,打趣道:“惜惜这是要落荒而逃?”
浅惜有些尴尬的收回刚踏出去的一只脚,咳了咳,重又坐回床上,佯装淡定道:“逃什么,只不过是窗子外的花开的甚好,我想看一看罢了。”
鬼帝的笑意愈发深了,边倒了杯热茶递与她,边道:“哦,若是你喜欢,我这便到窗外去为你种些花,种什么花呢,曼陀罗华可好?”
浅惜知道谎话被揭穿,便也不去理他,只喝完了茶,慢条斯理的梳理着长发。鬼帝淡淡一笑,接过她手中的桃木梳,替她梳理着长发。她的长发黑而柔亮,摸上去仿佛是在摸着一块上好的绸缎,手感极好!他第一次为浅惜束发,不知该束个什么样的发式,好在浅惜对于发式这一块从不挑剔,见浅惜懒洋洋的稍有些不耐,他快速地梳了她平日里常梳的发式,笑着举起铜镜让她看看满不满意。
浅惜微露笑意,表示很是满意。
鬼帝抚向她眉心处的那一点朱砂痣,知道那便是邪灵的力量所在,眉头几不可闻的皱了皱,柔声道:“惜惜,随我回夜澜殿可好?”那里,才是他们的家!
第103章 抑制邪灵
于浅惜来说,住在山上的日子清净自在,比在鬼都要舒适的多。然她既已解开了前世对楚萧然的误会,她便要多为冉冉考虑,她可以住在山上不管天地变化,可冉冉是冥界太子,有他自己的人生和前途,她不能因了自己,阻了冉冉今后的人生,且冉冉虽喜欢山中的生活,却仍是怀念鬼都的。如此一想,她便应了鬼帝,决定让冉冉回夜澜殿去。
罗华因想念孟婆想念的厉害,听说主人答应回鬼都了自是欢喜的上蹿下跳,鬼帝被他跳的烦了,便捏了诀让他变回了原形。罗华甚是不服气的滚了几滚,直滚的白色的花朵染上了灰尘,才被冉冉捡起来拍去了灰尘,捧着他到别处玩去了。
回鬼都的前一晚,罗华到镇子上买了许多的吃食,摆了满满一桌子,冉冉食欲大开,吃的小肚子圆鼓鼓的,连打了几个饱嗝后才被鬼帝强行牵着去外面散步消食。既是去跑步,自是不会落下浅惜,浅惜虽懒洋洋的,却也没有拒绝,爽快的陪他们去了,只留下来收拾碗筷的罗华颇有些怨念,为什么买东西的是他,收拾东西的还是他,委实不公平!
见鬼帝一家三口如今幸福美满的形容,他便更加的思念孟婆神那张总是对着他冷冰冰的脸,便是冷冰冰的,他也喜欢!
屋外有一条蜿蜒小道,小道旁开着黄色的小花,小花随风摇曳,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月辉,也是美的娇媚。冉冉兴致颇高,在前头边跑边摘着小花,哼着在学堂里学到的歌谣,偶尔还会回头问父君和母妃他哼的好不好。在鬼帝眼中,冉冉自是做什么都是好的,然浅惜却没太听懂他哼的是什么,虽没有听懂,但又不想扫了冉冉的兴,便微笑着点头道:“冉冉哼的歌谣自然是最好听的!”
鬼帝忍着笑,附在浅惜耳边轻声道:“你真是护他护的紧哪,便是听不懂也要夸上一夸。”
浅惜不习惯他喷在她耳边的温热气息,稍微离的他远了些,浅浅一笑,回道:“我的儿子,我自然是要护着的,你不也是一样吗?”
“对,我们的儿子,自然是要护着的,我们不护着谁护着!”鬼帝的心情看起来极好,轻挑的抚了浅惜的红唇,趁着冉冉走远了些,快速的在她唇上印上一吻,而后便牵着她的手,慢慢的在山间走着。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惊叫,待他们抬眸望去,冉冉已被什么东西卷着带进了灌木丛,转眼便看不见了踪影。鬼帝和浅惜同时大惊失色,浅惜先鬼帝一步飞进了灌木丛,鬼帝随后跟着,灌木丛后是一片开阔的天地,那片开阔的天地里只长着一棵老槐树,老槐树已有了千年修行,树干上长出了鼻子嘴巴和眼睛,只是那鼻子与嘴巴看起来颇有些肉感,不像是树体本身长出来的,倒像是从人的身上偷来安上去的。
此时,冉冉已被老槐树敲晕了过去,长长的树干将他捆了高高挂在枝头,只等着老槐树张开大口将他吃下去。老槐树虽认为这小仙童法力太过薄弱,然他千年中只吃过凡人,便是吃了这么个法力薄弱的小仙童,于他修炼也是大有益的。只不过大口还未张开,便猛见着又进来两个仙人,不,那女子身上似乎带着某种邪气,他以为是哪个路见不平的想要拔刀一声吼,便停了动作怒道:“识相的便不要多管闲事,滚远点!”
鬼帝冷冷的将老槐树望着,眼底汹涌着怒意,厉声道:“敢吃本帝的儿子,谁给你的胆子!”
“你……你是……”老槐树抖了一抖,簌簌落下了成片的槐树叶,心里已猜出了七八分眼前人的身份,却仍是没敢将鬼帝的尊号说出来。他还未来得及放下冥界的小太子,便见一道燃烧的红光扑面而来,被捆着的冉冉嗖的落到了鬼帝怀里,而老槐树已被大火烧的惨叫连连,千年的修为刹那间成了泡影,连带着本体都灰飞烟灭了个干净。
释放出邪灵之力的浅惜似控制不住自己,连续发出掌力将老槐树烧的连渣都没剩,却仍是没能解了心中的怨气。那怨气似乎不是她的,却也不知是谁的,她赤红着一双眼睛,只知心中有一团火,烧的难受,她想要释放,想要杀人,甚至想要饮血。
鬼帝见浅惜已失了心智,再顾不得昏迷的冉冉,只将他放在一旁的草丛上,传音唤来罗华照看着,他则迅速地奔到了浅惜身边。浅惜已不认得人,只想要杀人,见有人朝她奔过来,她阴戾的舔了舔嘴唇,伸手便控制了那人,而后便是狠狠的一掌,将那人震翻在地。
赶来的罗华见主人如此情形,心下一惊,望向嘴唇已溢出鲜血的鬼帝,急道:“帝君,主人又被控制了?”
鬼帝没时间回答他,只吼道:“带冉冉回草屋,听到任何动静都不要出来!”
“帝君!”罗华怕鬼帝被自家主人伤害,没敢动弹,只抱着冉冉急急的看着主人。
“快去!”鬼帝气急的一声吼终是吓住了罗华,他不敢再耽搁,只得抱着冉冉先回了草屋。
浅惜红着眸子蹲在鬼帝面前,阴笑着将他唇角溢出的鲜血抹去自己口中,不听他的任何言语,最后似嫌这样还不能满足,搂着鬼帝的脖子便吻了上去,贪婪的舔着他口中的血腥,直至将他口中的鲜血舔个干净,她这才将他放开,满足的道了声:“你的血,真是香!”
鬼帝不忍伤她,只望着月色下美的如罂粟般致命的心爱女子,缓缓的抚着她脖子上的曼陀罗华,柔声道:“惜惜,你爱我吗?不将我看作林望,不将我看作楚萧然,只看作鬼帝玄苍,你爱过吗?”
“玄苍?”那是浅惜第一次唤他的名字,痴痴的愣愣的,仿若已将这个名字嵌入骨血里,又仿若是初次相识。她赤红的眸子渐渐恢复常色,直直的望着鬼帝,仿若不认识般,却又掩饰不住眸底的情意。半晌后,她突然抱住头,痛苦的哼了一声,最终吐出一口鲜血后昏了过去。她终是控制不住邪灵的力量,如此下去只会伤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