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明兽叼着一块红布飞奔过来,离的近了浅惜才发现,那是一块绣工精致的红盖头,盖头上绣的不是什么龙凤呈祥或者鸳鸯戏水,而是成片成片的曼陀罗华,每一片花瓣都栩栩如生,甚是让人称奇!
开明兽将红盖头递与浅惜,浅惜迟疑了片刻,终是接在了手里,笑着喊了声:“大白!”
开明兽仍是不大喜欢浅惜对它的称呼,仰头吼叫了两声,接触到鬼帝警告的目光后才微微收敛了些,老实的到一旁趴着顺自己的毛去了。
鬼帝将红盖头从浅惜手中接过,温柔的盖在了浅惜头上,浅惜眼前瞬间一黑,只听得他道:“三世相恋,我们都未曾好好完成一场婚礼,今日我便补给你。”
“只我们两人?”其实浅惜想说的是“只要是你,我不在意”,然而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这一句。
鬼帝问:“你愿不愿意,会不会嫌弃太过简单?我们的幸福,我不想让别人参与!”
浅惜并未说话,只是牵了他的手,先拜了一拜。鬼帝瞬间湿了眼眶,半晌后才转身与她并肩而立,二人在满园花色漫漫天星子下拜了天地,完成了仪式,成了真正的夫妻。即便观礼的从头至尾只一只兴致不高的开明兽,他们仍是幸福的!
开明兽虽兴致不高,鬼帝交给它的任务它却不敢怠慢,礼成后它一跃腾空而起,将口中含着的锦布垂直放下,锦布上写着“恭贺帝君帝后新婚大喜,四海八荒六界同贺”!
浅惜依偎在鬼帝怀里,望着空中的开明兽,笑道:“大白真懂事!”
鬼帝点头:“嗯,明日给它多吃些肉。”
清晨,浅惜为鬼帝束发时从鬼帝口中听得了一个好消息,她听后高兴的扔了桃木梳,扔下了鬼帝,欢欢喜喜的跑去揽月宫找玄玉。鬼帝披散着一头长发,浅笑着将桃木梳握在手中,心中很是圆满!而浅惜听来的那个好消息,便是鬼帝终于点头让玄玉与鬼魅成婚了。
鬼魅虽高兴,那一张老成的面瘫脸上却是没有表现出太多的表情,以至于让玄玉怀疑他是不是不想娶。浅惜笑说玄玉是因为要成婚了而有些恐慌,所以才会胡思乱想,便好言安抚了几句,心中打算着如何为玄玉操办婚事,一连几日都忙的不可开交,便是见着醋意大发的鬼帝,也只是匆忙说上几句话便又跑的没了人影。
鬼帝甚是不满,觉得答应这场婚事是坑了自己,于是气呼呼的拉了正捧着红嫁衣让玄玉试穿的浅惜,无奈道:“虽说长嫂如母,可鬼都自会有操持婚礼的人,你也不必如此事事亲力亲为,冷落了我是小事,若是累坏了你,可让我如何是好,我不得心疼死!”
浅惜只记挂着嫁衣是否合玄玉的意,若是不合,让绣娘再改应该还来得及,所以她并未听出鬼帝话里有着多少醋意,只笑道:“你不必担心,我身子没事。”
鬼帝更加无奈,她听不明白,他只好挑明。将她转了一个方向搂入怀中,他酸溜溜的道:“惜惜,你可知你已冷落我好几日了。”
“玄玉的婚事将近,有好些事都还没准备,我哪有时间陪你。”她随手指向候在一旁的幽煞,哄道:“你找幽煞玩吧。”
幽煞的身子抖了抖,暗暗赞叹娘娘好魄力,然他虽块头大却没有那样的魄力,所以他不敢陪鬼帝玩。
鬼帝沉了脸,吓唬道:“你信不信本帝即刻颁一道谕旨,让玄玉成不了婚,让你的辛苦白费!”
完了,浅惜熟悉的那个爱耍赖爱恐吓人的鬼帝又重出江湖了,只不过浅惜已不再是那个一被他恐吓便会举白旗投降的小鬼了,她望了望生气的鬼帝,清浅一笑:“可以啊,你若如此,我也会给你一个惊喜。”
鬼帝略有些松动,追问:“什么惊喜?”
“你猜。”浅惜的脸色沉了沉,鬼帝没敢乱猜,只放开了她的手,勉强挤出了笑容,嘱咐了声:“早些回来,我等你!”
浅惜头一回见着鬼帝如此小媳妇般的委屈模样,心中甚是爽快,只可惜不能肆无惮忌的大笑出来,以免真的惹恼了鬼帝。只对他笑了笑,转身便跑远了。
她不知晓,在她走后,鬼帝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尤其是前来汇报公事的鬼魅,莫名其妙的被鬼帝训了个狗血淋头,最后只得挠着脑袋晕晕乎乎的挪出了幽冥殿,拼命的回想着自己到底哪一桩事情做得不好,竟惹得帝君生这样一场大气!
幽煞见鬼魅实在不解,便好心提醒了一句:“你与长公主的婚事也实在是折腾了娘娘!”
鬼魅后知后觉的点头:“是啊,娘娘真是一位好娘娘,为臣的事如此费心!”
幽煞翻了白眼,发觉自己提醒的是一个榆木疙瘩,委实浪费了口舌,在心里暗暗骂道,活该被帝君骂了个狗血淋头!若换了他,他非得将这样的榆木疙瘩骂个淋头狗血!
第105章 邪性大发
浅惜为玄玉的婚事费尽了心思,冒着惹怒鬼帝的危险精心准备了好些日子,连乐瑶都忍不住称赞她是古往今来唯一一位好嫂嫂!其实她为玄玉做这么多,并不只是因为她是玄玉的嫂嫂,还是在报玄玉的恩情,若没有玄玉的收留,没有玄玉带她去鬼帝的寿宴,她不会结识鬼帝,若没有玄玉,她与鬼帝怕是无缘这一世,她很感激!
然她虽为玄玉的婚事尽心尽力,却未能等到玄玉成婚那一日,因为她被魅影查出已怀有身孕,鬼帝因记起在凡间失去的那个孩子,仍心有余悸,便不许她再做任何事,只让她在扶桑殿里躺着,没有他陪着,哪里也不许她去。如此躺了几日,她躺的急了,便想要去奈何桥头坐坐,找人聊聊天,没有人,找鬼也行,只要不让她再一个人闷着。
只不过她并未出得了扶桑殿,弦音便来了。她许久未见弦音,初见得时有些惊讶,却仍是让鬼婢上了茶,并让正要进来的罗华在外面守着。罗华一直都看弦音不大顺眼,仍是走了进来,站在她身侧未动分毫,她赶了几次,这才将罗华赶出去。
弦音此次来是要去长秋宫收拾些自己的东西,所以才会被放进鬼都,只是,浅惜不知她为何会到扶桑殿来。
弦音绕着扶桑殿的大厅转了一圈,仍是趾高气昂的模样,遥遥望着殿外的扶桑树,目光有些深远,似在回忆似在懊恼:“这扶桑殿本该属于本仙的。”她将目光收回,恨恨的放到浅惜身上,一双眸子充满了妒意:“都是你!若不是你,本仙怎会沦落到如此地步,怎会被四海八荒的神仙嘲笑!”
浅惜只淡淡望了她一眼,沉声道:“当年你顶替我做了玄苍的宠妃,冒充了冉冉的娘亲,那时你怎不想想会有今日。”
弦音面色一惊,似承受不住如此大的打击,只捂着胸口,半晌没有说出话来,眼泪却是哗啦啦的往下流。当年她只以为帝君与那凡人再不会相见,以为用冉冉便可以捆住帝君一生,只要她不说出实情,帝君便不会离开她,她只是没想到……只是没想到……浅惜,她竟然是冉冉的母妃,是鬼帝不愿忘怀的那个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