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向浅惜,面色苍白如纸,用着如地狱恶灵般的声音冷冷道:“浅惜,终究是你毁了我的一切,毁了我的一生,我不会放过你!”
浅惜冷笑,她为小鬼时便见惯了弦音恶毒的模样,如今她无人能敌,自是不再畏惧弦音的威胁,对她的话也自是不会放在心上。
话不投机半句多,浅惜对弦音没多少好感,不愿与她多费唇舌,心中正盘算着如何将她打发了,便看到玄玉兴高采烈而来。一见着弦音,玄玉脸上的笑容滞了滞,只望了她一眼,便拉着浅惜到内殿去商讨婚礼事宜了。很显然,玄玉也不太喜欢弦音,浅惜觉得并不是自己对弦音有偏见。
晚上鬼帝处理完公务回到扶桑殿,浅惜正与乐瑶在研究白日里没有研究完的棋局,连鬼帝进来,乐瑶让了位置,鬼帝只看一眼,长指一点,便让一盘死局绝处逢生。
浅惜抬眸望向目瞪口呆的乐瑶,甚是喜悦道:“我赢了,明日去王母娘娘处要蟠桃的任务便交与你了,劳驾了。”浅惜这两日很想吃桃子,她们说好的,谁输了谁便去王母娘娘处要桃子。
乐瑶捅了捅鬼帝的胳膊,撇嘴道:“帝君这是我孤家寡人吗?我是你帮我的,你却如此明目张胆的帮着自家夫人,委实气人!”
鬼帝才不管她气不气,只将浅惜在怀中抱着,询问着肚子里的小家伙今日有没有惹娘亲不悦。浅惜轻笑,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如何惹她不悦,而且她这一胎怀的很是平静,没有任何的不适,除了胃口极好,与平日没什么不同,若不是鬼帝日日关心着,她都快忘了自己拾怀有身孕之人。
鬼帝与她说了弦音再次踏入鬼都的原因,他说不想让鬼都再留有弦音的东西,弦音要来拿,他便允了,左右他也不在意。他只关心浅惜会不会生气,会不会介意这件事,可浅惜哪里是这样小气的人,如今的鬼帝委实比之前太过小心翼翼了些,何事都要顾虑着她。
临睡前,锦阳宫的鬼婢突然来报,说是太子殿下今日迟迟没有从学堂回来,鬼婢只以为是又被夫子留住了,便没甚在意,可到了此刻还不见太子殿下,鬼婢放心不下便去学堂寻找,学堂的夫子说殿下早已被九重天的仙子接了去,说是奉了帝君的旨意。那仙子不是旁人,正是鬼帝弃了的废妃,弦音。鬼婢心下一慌,这才急急忙忙来禀报了鬼帝。
浅惜起身便要去找人,鬼帝阻了她,只让她安心在宫里等着,他去九重天将冉冉接回来。浅惜知鬼帝是担心她的身子,心里虽担心冉冉的安危,但又怕让鬼帝担心她,便听了鬼帝的话,她也只能应了鬼帝,受着煎熬的等着。
一个时辰过去了,浅惜未等到鬼帝与鬼魅回来,她无心再等下去,骗过玄玉,一个人便要出鬼都去寻冉冉。然她只到得鬼都的出口处,扶桑殿中的鬼婢便急匆匆捧着水镜而来,那是鬼帝送与她的水镜,她当然认得。水镜到得她手中时,里面传出了弦音清清冷冷的声音:“若想见冉冉,便到九重天的锁妖塔来,你一个人来!”
浅惜捏紧水镜,生平第一次想将一个人给碎尸万段!她望着水镜中冉冉苍白的小脸,狠狠道:“你若敢伤他,我定让你九重天付出惨痛的代价!”
水镜中再无了声音,浅惜心急的一路杀向九重天,不顾天将的阻拦,也没有哪名天将能拦得了她。她第一次到得九重天,即便九重天美的炫目,是她从没见过的繁华气派,她仍没觉得有何新鲜,只一心记挂着冉冉,记挂着许还在九重天的某一处寻找着冉冉的鬼帝。
孜墨说过,若有一日她敢做出违背天道之事,他必与她兵刃相见。可若是天族敢伤了她的孩儿,即便是与他兵刃相见,她也定要天族百倍偿还!
浅惜停在锁妖塔前,隐隐嗅到了塔内的妖气和心内膨胀着的莫名的兴奋,她竟发觉自己爱极了塔里的妖气。梯形的锁妖塔大门紧闭,并没有天将把守,她轻而易举的便闯了进去,她进去时,塔外突然雷声轰鸣黑云翻滚,似在酝酿一场强大的暴风雨。
此番奇异景象,只在天神将万恶之灵引入锁妖塔时出现过,终是惊动了九重天上的诸位神仙,他们惊讶又心惊的来到锁妖塔前,一阵阵惊雷似是锁妖塔的强力保护罩,任何人前进不得。
鬼帝望了望孜墨,转身便准备继续去找冉冉,终究九重天的事与他无甚干系。孜墨却拉了他,冷眸道:“许是浅惜在里面。”
鬼帝大惊失色,未来得及说话,便听孜墨又道:“方才有天兵见她进了锁妖塔,锁妖塔是什么地方你不是不知道,那里锁着万恶之灵,是我们折损了多少兵力才将万恶之灵引进去的,浅惜身上又有邪灵之力,他们若是在里面相遇,只怕今日……”孜墨未将话说完,鬼帝已要冲进去,奈何惊雷接连劈下,即便他打了仙障罩着,仍是前进不了半步。
他恼怒的一把扯了孜墨的衣襟,怒不可遏道:“你们以冉冉为饵,想要用锁妖塔内的万恶之灵对付她是不是,是不是?你们不敢放万恶之灵出来,便设计将她引进去,她若有什么闪失,本帝即便倾尽冥界之力,也定不会放过天族!”
孜墨似也有些恼怒,吼道:“玄苍,我也不希望她有事!天君一直瞒着我,此事我并不知。”
“你可知她已怀有身孕,她已失了五成功力,你这是要逼死她,也是要逼死本帝!”鬼帝狠狠甩开孜墨,神情颓废的没有半点冥界之帝应有的样子,只扶着结界避,担心难过的直不起身子。
孜墨眼中闪过痛色,他虽不知天君的计划,不知浅惜怀了玄苍的孩子,可即便知道了,他又能如何?狠心敛下眸中最后一点疼惜,他望向雷声滚滚黑云压城的锁妖塔,冷冷道:“即便是失了五成功力,剩下的五成也足以将四海八荒诸神焚尽,致使六界大乱。”说这话时他的眼底有着深深的不忍,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浅惜身上的功力不足以对付锁妖塔内的万恶之灵。
正巧赶来的乐瑶气不过,抡起拳头便要朝孜墨砸过去,无奈同时赶来的白宸半路将她拦了,她那一拳并未打得出去,只赌气到一旁站着去了。
浅惜全然不知外面的情形,更不知弦音掳了冉冉只是天君的阴谋,要杀她的阴谋。天君畏惧她身上的邪灵之力,奈何鬼帝却非要保她,便想着将她引进锁妖塔是再好不过的了,即便杀不了她,也能将她永困于此,且锁妖塔内的万恶之灵如今只能依附塔内的妖魔而生,同样有着强大的力量,虽被永困于此,却是此处的王,见着比自己丝毫不逊色的力量,自然会想要占为己有,两相残杀,谁死谁亡,便各凭本事,总归他们是出不了锁妖塔。
好在天君仍是忌惮冥界的实力,终是没敢伤害冥界小太子,只让弦音好生照看着。然弦音却是恨极了浅惜,不顾天君的嘱咐偷偷将冉冉带进了锁妖塔。浅惜在锁妖塔深处找到冉冉时,冉冉已被塔内的妖气侵蚀的陷入了深度昏迷,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她心疼的将冉冉抱在怀中,打出结界准备将他带出去,然她还未来得及起身,便被人用一把长剑从背后刺入,长剑没入她的身体,从她的腹部穿出,带出了鲜红的血。她呆呆的望着鲜血顺着剑尖喷涌而出,先感觉到的却不是身体上的疼痛,而是心口的缺失,心脏的停止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