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当局者迷,彼此心照不宣,不会轻易拆穿。
路青槐仰头望向他,“天气预报说夜里会有雷电,我怕……”
她说着这话,却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谢妄檐拿她没办法,在床边坐下,“这个可以成为我留下的充分理由,但现在还缺个必要条件。”
她抿唇想了一会,拿出手机,给他发微信消息。
内容很简单。
[谢妄檐,你能过来陪我吗?]
路青槐:“满足充分且必要条件了。”
言下之意是,两者共通。
这份微妙默契,足以让两个人都闭着眼装傻。
……
次日醒来时,路青槐第一反应就是头疼。她很少喝酒,除非是难以推拒的应酬,会象征性地抿一点,红酒则更少,像昨晚那种初时没感觉,后劲巨强的情况还是头一次。
谢妄檐从西班牙葡萄酒厂带来的陈年精酿,回味悠长,酒劲也是如此。
她揉着眉心坐起来,在看到身侧男人的睡颜时,愣神了好几分钟。
谢妄檐醒来时,很是平静,高挺的眉骨微蹙,带着清冽的雾雪香气。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每次早上看见他,总觉得这时候荷尔蒙张力是最强的。
路青槐指着他,又指着自己,“我、我、我”了半天,也没说出半句完整的话来。
谢妄檐定力比她强多了,目光从她嫣红的唇上移开,掠过白皙漂亮的锁骨,最后定在清亮但整懵的一双星眸上,“不记得昨晚的事了?”
她的记忆只停留在自己趁他睡着,不小心亲了他脸颊的那段。
“记得一点。”路青槐欲哭无泪,总觉得事情好像比她想象得更糟糕。
“哦?”谢妄檐饶有兴致,“那你说说,你昨晚对我做了什么。”
路青槐对上他的目光,吞咽了下喉咙,“您也醉了吗?”
“您字都出来了。”谢妄檐眸色渐沉,懒散慵懒的声线迸出丝丝危险,“待会不会又要叫我谢先生吧?”
“不好意思,刚才口不择言。”路青槐越说越紧张,反复同他确定,他到底醉没醉。
谢妄檐不明白他醉没醉这事,怎么就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了,重点难道不是她到底记不得?
路青槐一时间也解释不清楚,但
这个相当重要,于是她嗓音略虚地说,“就是、那个……从科学上来讲,男的喝醉后,没办法……”
那个字意外地烫嘴,她斟酌许久都没说出口,以至于凝在面上的目光仿佛也带着灼人的温度。
谢妄檐这会思想还没偏到那去,很是从容地问:“没办法什么?”
“没办法硬。”
话音落地,空气陷入久违的寂静。
路青槐说完,脸热得厉害,继续科普道:“所以我才问你有没有醉。如果你没醉,那么我应该没办法非礼你;要是你醉了,至少我们也不会一夜荒唐。”
谢妄檐:“……”
“醉了。”他说。
路青槐松了一口气,朝他半鞠了个躬,逃一样地下床。
身后传来他慢悠悠的补充。
“但也很清醒。”
-
路青槐状态切换得很快,第二天参加了面试,及简单的笔试内容,主要考的是飞行材料相关的内容,她的资料准备得充分,加上擅长自己提炼要点,当天相当轻松。
尽管参与应聘的竞争众多,也没有影响她的发挥。
从研究院的大楼出来后,她才关掉飞行模式。
谢妄檐几分钟前发的微信消息弹了出来。
[我到了,结束后给我发消息]
两人平时很少聊天,内容屈指可数。而再往上翻,是路青槐喝醉那晚给他发的。内容她完全没有印象。事后想起来,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她怎么能用怕雷声的借口,让他留在婚房主卧陪她?
更让她摸不清的是,他竟然同意了。
路青槐因此愈发坚定,以后去了新的公司,必须立好酒精过敏的人设,坚决不在饭局上碰一滴酒。
幸好对方是谢妄檐,要是在其他人面前遇到这种事,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谢妄檐的车型很好辨认,双闪提醒她后,路青槐迈着步伐走过去。为了显得正式,她今日特意挑了一款长风衣,身高和气质摆在那里,加上颜值出众,远远走来时,显得干练又清冷。
后座的谢亦宵透过车窗望过去,只一眼便收回视线。
自她出现的那一刻起,谢妄檐的目光就被她完全吸引。
趁着路青槐还在等红绿灯的功夫,谢亦宵同他聊天,“不需要演戏的时候,从没见你这么积极过,连面试都要来接。”
谢妄檐语气很淡,显然不欲多谈,“顺路。”
“多绕五公里,你跟我说顺路?”谢亦宵咂舌。
谢妄檐:“不行?”
“行行行。”谢亦宵说,“反正太阳从西边升起也是正常自然现象,绕路五公里,堵车半小时,有什么好奇怪的。”
谢妄檐:“绿灯亮了。”
谢亦宵半开玩笑地打趣,“你该不会喜欢上了昭昭吧?”
直到确认路青槐安全地从人行道通过,谢妄檐才从后视镜里望过来,本以为会迎来否认,谁知谢妄檐淡淡扫他一眼,还是刚才用来堵他那句。
“不行?”
这个回答不亚于宇宙即刻爆炸,谢亦宵不可置信地看向他,还是想不明白,当初说好要一起不婚主义的人,怎么突然就改了主意。
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我一直以为你是会喜欢细水长流的人。”
没有得到回应,倒是在谢亦宵的意料之中,但他实在好奇,“是因为她很漂亮?”
闻言,谢妄檐迈下车,舒朗身形微微侧过,语调沉而缓,“她又不止漂亮一个优点。”
“你只看到这一条,而我看到的,约等于全世界。”
第27章 Chapter 27 “今晚由我服务……
昨天谢亦宵提前在群里说过, 中午的时候会过来和她们一起吃饭,因此路青槐见到他并不惊讶。
只是不知道他们几分钟前聊了什么话题, 自她出现后,似乎变得和平时不太一样。
钝感力是她的保护机制,不该知晓的内容,自然会关闭好奇的窗口。
谢妄檐微俯身为她拉开车门,顺势接过她手里的透明文件袋,“面试感觉怎么样?”
“还可以。”
路青槐不想在结果出来前,说得太笃定,一笔带过道:“题目不是很难,可能我运气好, 抽到的基本都是复习过的内容。”
事实上,很少有所谓运气眷顾, 她准备的内容相当充分。
谢妄檐:“还没到金三银四的离职高峰期,社招相对来说竞争压力没那么大,昭昭应该没问题。”
见两人说话都是一样的调性,谢亦宵对于谢妄檐意料之外的心动也就不奇怪了。只是,谢妄檐和路青槐都这么理智, 真能擦出火花?
或许是谢亦宵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的视线太过直白,谢妄檐注意到路青槐有点不自在, 清了嗓, 简单汇报了接下来的安排,“待会我们三人先去用餐,下午去影视城。我在附近定了酒店, 昭昭可以睡个午觉,等亦宵的人布置好场地后,我们再一起过去。”
车辆还没启动, 谢妄檐说话时,目光越过后视镜落向谢亦宵,语速也放得很慢,旨在提醒谢亦宵,别总盯着路青槐看。
哪知谢亦宵不领情,非得当这个助攻。
“你们俩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来片场休息,反正我租的地方没什么人,都空着。”
谢妄檐:“卫生和隐私性怎么样?”
“按你的标准,肯定算不上好。”谢亦宵在户外取景的时段,基本是扎营倒头就睡,在这种影视基地附近,为了赶进度,要么是睡在片场休息间,要么就是一整天肝到底。“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附近酒店条件不行。”
路青槐不想弄得太麻烦,中午时间本来就不长,去了酒店休息还得找停车位,来回挺耽搁时间。“没事,我在休息间坐会就好。”
谢妄檐:“亦宵一旦工作起来,跟打了肾上腺素一样,没个停歇的时候。我担心你吃不消。”
“偶尔这样没关系。”路青槐说,“不睡午觉问题不大。其实……我没你想象得那么脆弱。”
“要是不舒服记得提前告诉我。”谢妄檐没再执着。
后排的电灯泡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亮过,揶揄道:“你们夫妻俩再这么拉扯下去,我可下车了。”
谢妄檐毫不客气,“要下赶紧。待会到了禁停路段,别怪我把你从车窗扔下去。”
“啧。”谢亦宵咂舌,“酸死了。”
后知后觉的路青槐这才听出来他们对话的内容。
但……谢亦宵不是知道她和谢妄檐的关系吗,怎么还会说这句。
想不通的事,路青槐没有费太多心思在这上面,毕竟反复揣测,容易陷入自我编织的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