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青槐确实觉得不太自在。尤其是侍者万分客气且恭敬时。
她发现自己对于谢妄檐的关照已经习惯了。他体贴、细致,让人如沐春风。
路青槐轻眨了下眼,“那服务呢?”
金属餐叉在木制托架
椿日
上落定,发出一声悦耳的脆响,谢妄檐执起青柠水起身,清冷矜贵如影随形,于她身侧停驻。
手掌不疾不徐拿过她刚饮过的玻璃杯,“在我这。”
清冽的香气漫过来,为那寡淡无味的青柠水增添几分清甜滋味。路青槐听见他用平淡无波的清磁腔调补充:“今晚由我服务路小姐。”
明明是极其正常的一句话,路青槐耳边却莫名回荡出他呼吸粗重的喘息声,欲得让人浑身酥麻。可是她连有关他的春梦都不敢做,脑子里怎么会冒出如此清晰具体的声音?就因为‘服务’这两个字,有点涩么……
路青槐眼眸游移,将这些词汇的异样滤镜强行卸下,握紧杯壁,抿了一大口。
显然,哪怕是初次做这种事,谢妄檐也具有相当充沛的服务意识,候在她身侧,询问她的感受。
“满意么?”
路青槐险些被呛到,因为她的身体像是因为这句话,被唤醒了某段深埋掩藏的记忆,眼前闪过的一帧错乱片段,似是同他接吻后,他用低沉沙哑的语调问她,满意么。
这太荒唐了。她到底都在对着谢妄檐想些什么……
“满意!五分好评。”
路青槐低着头,尽管脑子里装的黄色废料,并不会被他窥破,她还是有种不敢面对当事人的心虚感。
而谢妄檐则定定看着她,目光随着那滴沿着她颈线蜿蜒的水滴游走,最后克制地在锁骨之上停下。
好可惜,那场令人回味的吻,仅在他这里留下痕迹。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将软餐巾递给她。
路青槐这会只想赶紧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不要再陷入浮想联翩的罪恶陷阱里,于是尽力找别的话题。
“刚才在片场的时候,你好像不太高兴。”
谢妄檐承认得很大方,“嗯。”
但限定词明显错误,不是‘不太高兴’,而是‘非常不高兴’。他承认,当初谢亦宵的调侃一语成真,他的确是个善妒的人,哪怕只是旁人无心的调侃,便足以让他心生嫉怨,理性全无。
路青槐停下手中的动作,本能关心道:“为什么呢?”
谢妄檐等的就是这句话,凝向她的视线多了几分幽深的锋芒,但并未急着回答。
她仔细回忆了下,猜到几分,“不会是因为几位老师误以为我和二哥是……的事吧?”
见她推测出他情绪不佳的原因,谢妄檐眉梢极轻幅度地扬起,“你观察得很仔细。昭昭。”
“她们只是开玩笑,没有恶意的。可能是因为你太冷淡了,和我没什么眼神、肢体上的交流,而二哥和我讨论剧本时,站得比较近——”
话音未落,谢妄檐仿佛洞穿人心般的眸子落向她,“我很冷淡?”
路青槐点点头,很是诚恳地说:“是有点。”
谢妄檐:“一点?”
“非常。”路青槐改口,“刚才化妆老师还跟我说,你好像那种冷脸的幕后投资人,她们都不敢和你搭话。”
谢妄檐语调柔和不少,“我的工作性质,注定没办法将社交精力分给太多人。”
“对今后毫无交集的人,表现疏冷是很正常的事。”
路青槐点头,对他的理由表示理解,“你说得也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做到八面玲珑,内耗的反而是自己。”
“昭昭,这不是重点。”谢妄檐说。
她仍旧不明白他生气的点到底在哪里。
无奈之下,谢妄檐缴械投降,眼底闪过掩饰得极好的炙意,缓声道:“我在场的情况下,她们似乎更倾向于认为,亦宵才是你的伴侣。”
“昭昭,这代表着,作为丈夫这一身份,我非常失败。”
“啊……”
路青槐读书那会,同学生会主席同行时,偶尔也会被大家起哄打趣,说副主席和主席的双学霸cp真好嗑,大家揶揄纯属觉得好玩。实际上,她和主席是无比纯洁的工作搭子和学习搭子,互为竞争对手。
因此,她很难理解向来稳重的人,怎么会为这件事不虞。
“她们怎么想,你不用在意。嗑cp就是很无厘头呀,比如有时候发色相似的两人,大家也会觉得般配。”路青槐也不知道自己劝慰的方向对不对,“你很好,也相当优秀,不要因为旁人的话受挫。”
“受教了。我尽量调整这种心态。”
谢妄檐说,“那你呢?你怎么想的?”
他还挺好开导的,路青槐收回思绪,没跟上他紧随其后的发问。
“我的意思是,站在旁观者,或是你自己的角度。”
谢妄檐顿声,“我和你,能不能算得上般配?”
第25章 Chapter 25 巅峰超薄
竞争属性存在于许多人之间, 面对优秀的同龄人,自洽的解决办法便是减少横向对比。前几天还开导过她的人, 突然困囿其中,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他为什么要和谢亦宵比?
看他认真的神态,这个答案的似乎对他很重要。
路青槐来不及细想深层愿意,眼睫扑簌抖动,私心让她道:“般配。”
这两个字说出口,像在自己脸上贴金似的,让她耳垂烧起淡绯色。
谢妄檐薄唇挑起微不可闻的笑意,“昭昭这样说,我就放心了。这次可能是我戴了婚戒, 而你没戴,引起了不必要的误会。”
路青槐顺着他的视线垂眸, 看向自己空空如也的无名指,好半晌才明白过来,今晚造成的这点不愉快,归根究底在于这里。
她蜷了下指尖,仔细地将已婚身份纳入考虑。毕竟无论是改名还是结婚, 在青川都算太突兀,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暂时选择了保密, 眼下她换了新环境,自然不用在意这些。
从包里翻出婚戒戴上,路青槐又问他, “可是这样会对你有其他影响吗?”
之前两人的婚姻关系仅限于家人知晓,后来在各个场合中,逐渐背离约定的初衷。
“和睦健康的婚姻关系, 会对我的合作带来正面的助益效果。”
他看上去心情很好,字句间透着散漫的从容。同半小时前,冷着脸全程低气压的人隐有不同。
婚姻真有那么大的作用?她兀自腹诽,下一秒,听到谢妄檐说,“今晚我会回婚房住。”
“又回吗?”路青槐疑惑。
他最近回婚房的次数有点多,多到让路青槐有些不习惯。听谢亦宵说,他更喜独处,自高中毕业后,便从谢家搬了出去。
谢妄檐神色一顿,精准捕捉重点,“又?”
“听起来,你似乎不是很想见到我,”
路青槐摆手解释,“我的意思是,最近长辈们不常来。”
她想起两人相拥而眠的那个夜晚,“我们没必要这么入戏。”
再继续相处下去,她也说不准自己会对他做出什么事。
做春梦?不行不行。
谢妄檐胸膛平静地起伏一瞬。谢亦宵曾嘲他追妻路任重而道远,倒是一点没说错。
他遏制住微微心梗的感觉,说:“我明天上午在国际饭店会议中心有个会,正好俪湖湾也在东二环,早上出发比较方便。”
“昭昭。”谢妄檐蓦然唤她名字,她心底随之咯噔一跳,见他薄唇淡提了稍许,似笑非笑道:“你想哪去了?”
“……”
她果然想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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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谢妄檐倒是没有再继续留在婚房,正好她也忙,要挨个联系无故被裁,却没得到相应补偿的同事。以及同谢妄檐引荐的律师见面,按他列出的要求,搜集材料证据。
在这种责任划分清晰的公司上班,大家都有保存聊天记录以及出差打卡的习惯,通过路青槐汇总给律师,倒也没想象中那么麻烦。
只是需要推荐三名仲裁代表时,人数凑不够,还差一个人。
如果路青槐也需要仲裁的话,刚好就能将空缺顶上,但她是青川拿到赔偿的少数,没办法填补这个漏洞。
大家心中有顾虑,不愿意当代表出庭,路青槐也能理解,从律所出来后,她打算过几天再和群里的另外一个同事商量。
“贺昭?你怎么在这!”
M姐戴着大墨镜,穿着件长款羽绒服,难怪路青槐刚才光顾着看路,没认出她来。
路青槐晃了晃
手里的资料,“我来跑劳动仲裁的事。”
在律所附近见到她,实属意外,毕竟M姐的岗位不需要经常出差。两人在青川的时候关系就还不错,只是在业内,很少有人会将同事发展成真正的朋友,离职后的交集逐渐减少,自然就淡了。
“你今天没上班吗?”路青槐问。
“别提了。”M姐吐槽欲上来了,“我也被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