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来啦,大家快热烈欢迎!”
蒋德宇领着于晓澄上来,人未至,声先到。
见到眼前的场景,于晓澄下意识瞪大了眼睛,“哇,你们居然有一个这么有意思的秘密基地。”
夏繁和姜岁朝她招招手,“班长快过来,烤串已经可以吃了,就等你们呢。”
顾辞的视线掠向落后几步的蒋德宇,微微挑眉,“哟,还买酒了?”
“好不容易解放了,当然要喝酒庆祝啊。更何况咱们都成年了,怕什么。”蒋德宇将手里的啤酒放到桌脚边上。
怕不够喝,他特意扛了一箱上来。
顾辞笑:“一身酒味回家,不怕蒋叔揍你?”
“不怕。”蒋德宇连对策都提前想好了,“到时候我就说是跟你和季哥一起喝的,我爸一听还有你俩的份,肯定不会说什么的。”
“人终于到齐了,我们边吃边聊。”夏繁拉着于晓澄坐下,“想吃什么随便点。”
于晓澄忍不住感慨,“我何德何能,竟让二中两届校草亲手为我烤串。”
“要是怕无福消受,那你吃我烤的。”蒋德宇将刚刚烤好的烤串放到于晓澄手边,“我记得这些应该都是你爱吃的。”
于晓澄佯装嫌弃,“放着季哥和顾学长的烤串不吃,吃你的?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是为你好,季哥要照顾姜岁的口味,肯定不会撒辣椒粉,但你爱吃辣的呀。你要是跟夏繁一起吃顾辞哥烤的,结果必然是你俩都吃不饱。综上所述,你吃我烤的才是最优解。”蒋德宇说得有理有据,“我们三个男生正好一对一为你们服务。”
“歪理一大堆。”
说归说,于晓澄还是拿起了蒋德宇的烤串。
姜岁将一大盘解腻蔬菜放到于晓澄跟前,“生菜、黄瓜还有小番茄都是季奶奶自己种的,比买的好吃多了。”
“季奶奶好厉害。”
姜岁一脸小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烤串,“那当然。”
“来,接着。”蒋德宇挨个给人发啤酒,“烤串配酒,这才是高考结束的正确打开方式,大家千万不要客气,今晚啤酒管够!”
指尖扣住啤酒罐拉环向上一掀,“滋啦”一声,混着气泡炸开的轻响,雪白的泡沫顺着罐口溢出,清爽的麦香萦绕在鼻尖。
季璟虞将打开的啤酒递给姜岁,“先小小抿一口,确定没问题再喝。”
姜岁听话地抿了一口,鼻尖轻轻皱起,漂亮的脸蛋鼓成一团,“好难喝。”
“那不喝了。”
季璟虞将姜岁手里的啤酒取走,重新把奶茶放到她前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他是专职服务于姜岁。
于晓澄看着季璟虞顶着这样一张清隽禁欲的脸忙前忙照顾姜岁,要不是她自己也身处其中,差点都要以为是电影情节跑出来了。
她单手托腮笑道:“季哥你别乱教,啤酒这种东西就是要大口喝,小口抿反而喝不下去。”
姜岁好奇,“班长,你好像很有经验,你之前喝过?”
“嗯,有时候学着学着心里烦,就会喝一点。”于晓澄仰头猛灌一大口,冰凉的酒液带着微苦的麦香,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晕晕乎乎的反而效率更高。”
“我靠!你说的该不会是微醺学习法吧?”
于晓澄惊讶,“你这个学渣居然也知道微醺学习法?”
“原来真正有默契的是咱俩呀。”蒋德宇举罐同她轻轻一碰,罐身碰撞发出清脆声响,“来,干一个。”
一罐啤酒很快就见了底。
于晓澄握住罐身,指节用力收紧,“咔嚓”一声脆响后,铝罐瞬间被捏得瘪了下去。
蒋德宇非常有眼力劲地又给她递上了一罐新的。
姜岁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班长你别喝的这么急,当心喝醉。”
“没事,我酒量好着呢,不会喝醉的。”
“你要不给叔叔阿姨打个电话,就说今晚住我家。”
“不用,出门前我就跟他们说过今晚我住外婆家,我外婆特别疼我,不会说我的。”
蒋德宇高举啤酒,“看来班长是有备而来呀,那今晚必须要不醉不归。反正季哥他们都不喝酒,有的是人送咱们回家。”
姜岁歪靠在季璟虞肩上,跟季璟虞讲悄悄话,“班长一看就情绪不对,也就蒋德宇这个白痴看不出来了。”
“嗯。”季璟虞任由姜岁倚着,并不打算插手蒋德宇和于晓澄之间的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地上的空易拉罐越来越多。
“蒋德宇。”于晓澄突然叫了他一声。
“啊?”
“其实你今天邀请我过来的时候,我特别开心。”
一阵晚风袭来,彩灯轻轻晃悠,暖色的光粒也随之舞动。
于晓澄的目光落在身旁正低头给她烤串的蒋德宇身上。
他的侧脸在幕布光影里忽明忽暗,烤串的动作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憨态。
“你要是喜欢,以后每次我们聚会我都喊上你。”
蒋德宇说得不假思索。
跟他做了这么久的同学,不管她态度再不好,蒋德宇也从来没对她发过火,总是乐呵呵地跟在她身后喊她“班长”,好像能无条件满足她的任何要求。
“蒋德宇。”
“哎。”蒋德宇脸上不见一丝不耐烦,“班长,有事您直接吩咐,是烤串的口味重了还是淡了?”
一遍遍喊他名字,搞得他莫名有些怵得慌。
“我之前,”她沉默片刻,深吸了一口气,“喜欢过你。”
“啪嗒。”烤串摔在了烤盘上。
蒋德宇愣怔在原地,嘴角还残留着笑意,整个人如遭雷击。
许久之后才听到他用一种非常不确定的语气问于晓澄,“班长,你开玩笑的吧?”
可今天也不是愚人节?
难不成是高考结束后的整蛊环节?
“谁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于晓澄仰头喝了口啤酒,冰凉的液体压下喉咙里的苦涩,“我以为你也是喜欢我的,你对我那么好,好到让我忍不住多想。”
她顿了顿,想起每次考试后他红叉比勾还多的试卷,想起他对成绩无所谓的样子,想起她费尽心思给他布置学习任务,他推三阻四喊累,转头却能通宵打一整晚游戏,“可后来我发现,你好像只是习惯对我好,从没想过要跟我走同一条路。”
“我……”蒋德宇张了张嘴,却嘴笨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有想要去读的大学,有想要学的专业。”于晓澄的声音很平静,“但这些你从来没有问过我,我就知道这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
姜岁和季璟虞就坐在她面前,真正互相喜欢的人是会为了对方而变得更好,所有看似难以逾越的鸿沟,终将会在双向的奔赴里慢慢抹平。
显然,她跟蒋德宇并不符合。
于晓澄看着蒋德宇紧抿的唇,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无措,忽然笑了笑:“是我暗恋失败,你这么慌张干什么?好啦,都说是‘之前’了,我允许你把我刚才说过的话通通都忘记,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把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我叫的车快到了,我就先走了。”
“班长……”
“你们可千万别留我,留下来怪尴尬的。”
夏繁从座位上站起来,“那我跟顾辞哥陪你一起回去,你一个人回去我们不放心。”
“不好意思啊,还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班长你再这样跟我们客气,我可真要生气了。”
“就是。”姜岁从桌上拿了瓶牛奶给于晓澄,“蒋德宇是蒋德宇,我们是我们,你可不能搞连坐那一套。”
“放心,你跟夏繁这么好,我怎么舍得以后不跟你们联系,你们永远是我的好朋友。”
一半的人离开后,原本热闹的露台骤然安静下来。
蒋德宇紧紧盯着于晓澄离去的方向,眼底的慌乱与无措渐渐被另一种情绪填满,“班长她……”
许久未说话,他的声音喑哑得厉害,“到底是什么意思?”
蒋德宇知道自己不聪明,现在脑子更是成了一团浆糊,他只能选择场外求救。
姜岁简直要被他气死了,“问你自己。”
“问什么?”
“你找班长,究竟是单纯想凑个双数,还是因为你想见她这个人?”
毕竟是好朋友,姜岁按捺下怒火,耐着性子继续问他,“如果只是为了凑人头,你为什么不找佟厦?他是你同桌,照理来说你们的关系应该更亲近才对。”
蒋德宇脑子还是乱的,但他知道他不能就这么让于晓澄离开。
“我现在去找她。”
“他们已经走了,你知道她外婆家的地址?”
“我问夏小繁。”
“这会脑子倒是好使了。”姜岁小声嘟囔,“还不算蠢。”
—
“人都走光了,我帮你收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