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欢歌笑语,任舒晚和陆言知之间模糊的矛盾也成功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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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到了年底,任舒晚终于迎来最盼望的年假,她没能抢到假期前一天的车票,不过好在公司十分人性化,最后三天可以请假,抢到哪天回家的票就哪天报备请假。
任舒晚腊月二十八下午的车,她中午陪祝笙吃完饭就回了出租屋,先给元宝收拾好东西,年假时间久,她不放心元宝自己在家,于是把它委托给了陆言知。
陆言知接上“孩子”,又等她收拾完东西,送她去车站。
年底春运高峰,高铁站人满为患,陆言知的车停在落客暂停区,他下车帮任舒晚拿行李,任舒晚忙挥挥手,“陆总你快回去吧,拜拜。”
“嗯。”陆言知看向她,目光温柔缱绻,“注意安全,到家报平安。”
任舒晚抿唇浅笑,眨了眨眼,“新年快乐,年后见哦。”
陆言知:“年后见。”
她转身走进进站口,安检队伍排得很长,几分钟后才取完行李,她在检票口附近好不容易找到个空位置坐下,屁股挨着椅子还没五分钟,身边忽然出现个身影,紧接着响起一个熟悉的男声,“Hello,好巧啊,任舒晚。”
任舒晚闻声抬头,映入眼帘的是邓嘉霖的脸,他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脸上化了淡妆,干净精致,手边推着一个大号行李箱,上面还放了几盒临城的特产。
任舒晚惊讶地打量他,“你怎么在这?!”
邓嘉霖朗声一笑,“我回家,跟你一趟车。”
“嗯???”任舒晚瞪大眼睛,“你老家是?”
“向城。”
任舒晚了然,向城离青湖镇不是很远,算隔壁的隔壁,她做得这趟车终点站就是向城。
任舒晚:“这太巧了,居然能碰到。”
邓嘉霖笑了笑,“其实不算巧,是我刻意为之,那天打游戏我听到你跟祝笙说抢票来着,我就留意了一下。”
他说得诚实,倒不引任舒晚反感。
她环视一眼四周,远处有个连坐的两个位空着,便道:“我们去那边吧。”
拉着箱子换了位置,两人并排坐着闲聊,邓嘉霖问道:“你年假休几天?”
任舒晚叹口气,“法定节假日那几天呗,不过我们公司相对人性化,假期前后能有两三天的缓冲余地,你呢?”
“我们也是,不过我们没有余地,所以我早早就得回来。”
任舒晚歪头,好奇道:“在家不能直播吗?”
邓嘉霖:“比较难,家里电脑配置跟不上,打游戏很卡,笔记本也不好操作,所以还是得早回来。你定的哪天回来?我们还能碰到吗?”
“我是假后第一天,听你这么说应该碰不到了。”她之前没有透露自己回来的票,想来邓嘉霖也预料不到。
邓嘉霖:“确实碰不到了,我假期最后一天就回来了。等年假回来后约你吃饭,应该有时间的吧。”
“这么早就约半个月后的事情啊,我可不敢答应你,年后有新项目,好忙呢。”任舒晚打着哈哈,她对邓嘉霖的示好略有感知,但她只把他当朋友,所以不愿意给他错觉。
邓嘉霖愣了一下,缓缓问道:“你是有男朋友了吗?”
任舒晚微怔,挑眉看他,“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邓嘉霖:“上次送你回去,你说你朋友来找你,当时看你很开心,我以为是男朋友。”
任舒晚哑然失笑,“不是,普通朋友。”
“原来如此。”邓嘉霖顿了顿,似乎下定决心,道,“那你需要男朋友吗?你看我可以吗?”
任舒晚一时语塞,他就这么水灵灵说出来了,她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沉默片刻,她措辞道:“抱歉,我暂时没有恋爱的想法,也一直把你当朋友看待。”
她话出口,邓嘉霖忽地松了口气,他有了心理准备,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反而如释重负,他笑了笑,“其实我猜到了,就是不死心还想问你一句,现在得到答案反而不难受了。既然没有缘分,那以后就做朋友吧,朋友更长久啊,对吧。”
邓嘉霖看得开,他比较相信缘分,两个人没缘分也不是能强求的。
他见任舒晚没说话,笑道:“你不会有压力了吧,该不会朋友也不和我做了吧,我很容易放下的,你别多想。”
任舒晚失笑,“当然不是,朋友好啊,我还等着你带我打游戏呢。”
“没问题,我可是上分好搭子。”
随着到了检票时间,过闸机上站台,两人在不同的车厢,于是从电梯口分道扬镳。
窗户纸戳破,任舒晚压在心上的石头落下,邓嘉霖很好,不过并不是她心动的类型,尽早说开倒更好。
两个半小时的高铁路程,下车时她屁股都坐麻了,她给陆言知发消息报了平安,他回得很快,还发了一张自己办公桌的照片,似乎在控诉老板上班,员工先回家过年了。
她笑着打字:[陆总好好工作,别摸鱼。]
紧接着陆言知又发来一张照片,原本空荡的桌上多了一沓文件,[1收到,任老师。]
她笑着收起手机,检票出站。
任爸在出站口等她,开着小汽车一会儿就到了家。
年假的幸福时光正式开始,任舒晚每天睡到自然醒,吃吃喝喝玩一天,肚子撑得溜圆,饱嗝一个接一个。
到了除夕夜,她更是大吃特吃,任爸厨艺好得不行,做了一桌没事,她啃完海鲜又连吃两碗饭,撑得连忙拦下饭后洗碗、打扫厨房的重任。
晚饭结束,家里的亲戚陆陆续续聚到任舒晚家,他们大家族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除夕夜轮流去各自家中凑局,打麻将的打麻将,打扑克的打扑克。任舒晚不会麻将,牌技又极差,一般都是陪弟弟妹妹们打游戏,除非哪一桌缺凑手的了,她才会被召唤去。
比如今晚开了两桌麻将,扑克组缺个人,她就被任爸呼唤了去。她一边打一边学规则,任爸笑她年年打年年忘,不过好在每年似乎都有新人光环加持,赔不了,还能跟着大佬小赚一点。
到了零点,外面响起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大片大片的烟花腾空,在夜幕下接连炸开,五光十色,照得宛如白昼。
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麻将、扑克,围在窗前看,任舒晚也不例外。
她盯着夜空的烟花,脑海忽然浮现一张脸,眉目深邃柔和,唇畔浅笑荡漾。
也不知道陆言知在干嘛……
思绪刚落下,手机忽然在睡衣口袋震了一下,她心脏一紧,像做小动作被老师抓包的小孩,连忙钻出人群掏手机。
熟悉的名字出现在通知栏,她迅速点开,就看到陆言知发来的新年祝福,和一个大大的红包。
她莞尔,含笑戳着屏幕打字,[陆总好大方,我还没拜年就有红包收嘛~]
陆言知:[拜了年有更大的惊喜。]
任舒晚立刻打字:[新年快乐陆总,祝你新的一年更加幸福,岁岁平安,万事胜意!]
说罢,她问心无愧地收下红包。
陆言知接着发来一个视频,视频中是黑黄两小只,穿着新的红色围兜,在陆言知的指挥下抬着前爪做拜年的动作,一个接一个,甚是喜庆。做完后,每兔得到一块胡萝卜的奖励,抱着啃得欢。
视频最后,陆言知的手隐到镜头后面,视频中只剩两小只的身影,她刚要关掉,一声低缓的祝福突然传来,“新年快乐,任舒晚。”
任舒晚抱着手机,鼻头一酸,转身小声嘟囔了句,“新年快乐。”
她关掉视频,钻回卧室,用语音回了句新年快乐,又问道:“你干嘛等到最后一秒再说。”
等了半分钟,陆言知也回了一条语音消息,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只觉更加磁性好听,“看你会不会看到最后一秒。”
任舒晚听完又听了一遍,除了他的声音,背景里依稀还有小孩大笑的声音。
她回复:[差一点点就错过了,不过还好没错过。]
陆言知:[没事,如果这次错过,下次我会再提前一点。]
任舒晚心脏微动,像口中含了颗糖,甜得恰到好处,顺着喉咙一路甜下去,不声不响漫向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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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除夕后,假期就像开了倍速,睁眼闭眼就是一天,任舒晚还没享受够无忧无虑的日子,就到了收假前的最后一天。
她起了个大早,决定珍惜在家的最后一点时光,给爸爸妈妈做完早餐,她吃了一口便下楼散步,途中看了影院的票,买了一场时间合适的喜剧片。
回家后等爸爸妈妈吃完饭就出发去看电影,一上午眨眼过去,吃过午饭后她便出发去车站赶车。
每次离开家都有不舍,任妈答应她下个月周末去临城看她,她才忍住掉小珍珠。